第三章 称帝
为了让小妮子快把棺材追回来,任章的好说歹说,什么节操、贞烈都抛之脑后。
先是从正面进行论证,说棺材,又是官又是财啦,别人给送来那是时来运转的表现;
又从反面论证说,如若不拿回来就会官运、财运两不顺,还会连累这一家子。
又想到了举例论证,随口就编了一个名人故事:说姜子牙本来应该三十岁就可以做到周朝大官。后来不知谁在他家停了一口棺材。他的傻婆娘马氏上来虎劲,叫人扔了出去。于是这可怜的姜子牙只能在朝歌和他那便宜老婆贩卖芦席为生。后来,老婆忍受不来痛苦跑掉了。姜子牙便一直打光棍,自己一个人卖草席为生。从三十岁一直卖到八十岁才遇见文王,整整耽误了五十载的大好青春时光。
唬的小妮子二娘马上跳脚追了出去,将那批前来搬东西的人拦下,索要寿物。
那些人先是不与,然后眼见那杨小萍掐起了细腰。想来如若不与,又要挨其臭骂一顿,说不好还要被打一顿,赶忙扔下棺材、寿衣,撒丫子落荒而逃了。
说来也是袁绍这大房刘夫人好面子,又想咒袁鬣快些死,又不想吃相太难看,让袁绍心中不悦。
本来,古代像袁鬣这样十几岁的小孩子死掉,那叫夭折,是享用不到什么棺材、寿衣等寿物的,直接装到小盒子里,打包扔掉就算好了。
可这刘夫人接连派来几个大夫都说这病必死无疑,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罢了。刘夫人也就放了心。心想反正这厮就要死了,我索性做他一锤子买卖,给他置办些好的寿物,左右花不多少钱——即使花钱这些年私自叫人扣下的钱也够了,用他自己的留存钱给他自己养老送终,也算是物有所值了——这刘夫人还真有些经济头脑,这个办法倒有些像后世的养老保险。
于是,刘夫人便差人置办了一套规格不错的寿物老早便送到了袁鬣那——而杨小萍当时也怕袁鬣就这样病死,自己拿不出钱来安葬,对不起夫人嘱托,也就忍者气留下了那些东西。
这样,对大夫人来说,祸患袁鬣挂掉了,还在袁绍那里得了面子。她的算盘打得叮当乱响,却不成想袁鬣这命贱的小子居然命大,又活了过来。
任章这时候已经坐了起来。
原因无他,二娘杨小萍把棺材随手倒卖给另一户倒了霉死了人的人家。
这批寿物真是不错,买主家虽然死了人,但一见这么好的价钱就能买到这么好的一套寿物,乐的就像少死了几口人似的。棺卖了9000钱,椁卖了2500钱,其余乱七八糟东西卖了300钱,这样共卖了11800钱。
当任章看见这么多铜钱的时候,笑的已经合不拢嘴。忙从床上跳起来,一把从二娘手里夺过,认真的数了起来。
二娘一脸鄙夷的看着他,心说这小子以前钱都不看一眼,今天咋这么财迷呢。
任章数了足足有两刻钟,终于数完了。一脸满足,这些钱足够他和二娘吃喝好长日子了,真是应该感谢大夫人啊!
任章不由心道,要不我再装几次死?又一合计,大夫人肯定不会再送了。再不我去大夫人那跪她三天三夜,就说自己无意争夺世子之位,然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凭着自己高超的演技,说不定大夫人心一软,就再随手丢给自己几万钱。啧啧,这真是个好主意啊。
正陶醉在自己的因伟大而不惧屈辱的美梦中,耳边听得二娘说:“鬣儿乖,把钱给二娘,留着以后给你讨媳妇...”
任章心中暗叫不好,待欲把钱往怀里塞,那二娘手脚灵便的很,伸出手来不消两下,便将他双臂向两边扒拉开,顺手抓住了钱绳,轻轻一带,几串钱稳稳的落在二娘掌中。
不...小院里传来任章稚嫩、不甘以及屈辱的喊声。
接下来几日,任章便躺在床上养病。他倒也没闲着,仔细合计了一下自己当前状况。
那小妮子二娘倒是没怀疑自己,应该是觉得自己“掉了魂”,还说等自己好些,便带自己去当日掉进河里那处把自己的魂叫回来。不过这“二娘”总让任章觉得她有些事再瞒着自己。
据这二娘所说,自己今年十三岁,那么自己的娘也就是十三年前去世的。也就是说自己娘在十三年前把自己托付给了二娘。然而看着二娘年纪不过十七八,最多不过二十岁,难道自己娘糊涂了把自己托付给一个七八岁甚至五六岁的的小女孩?
还有,这二娘说她和娘一起看袁绍比箭作诗,这便还要把时间往前推上一两年。那时候她还是个或一、或二、或三、或四岁的小屁孩,知道什么啊。
任章对此狐疑不已。不过,通过这几日接触,他发现这二娘却是真心实意的对自己好,或者说,像真把自己当亲儿子了。
另外一个是,自己当前的状况实在是不咋地,虽说自己是袁绍的儿子,可这事见不得人。他总觉得大房刘夫人真有些神经质,自己一个见不得人孩子,对她那三个孩子有个毛威胁。在这个时代,选择继承人还是以长以嫡,袁绍若真立自己为继承人,手下那些臣子肯定准备了一车炮仗在等着他,炸不死他也得落个残废。
那自己该干点啥呢,家里的日子实在是不好。虽说刚有了一点小本钱,可那又算得了什么呢。他前世便不爱钱,那日他装作爱钱的模样,不过是想让二娘开心下罢了。这几日二娘每日很早便出去卖草席,卖完回来便去割草,接着编草席。
任章心说这二娘倒有几分刘大耳的风范,却不知那年月商品经济不发达,商品种类极少,卖个草席、贩个破鞋已经是劳苦大众能想出来糊口最好的办法了。
他有些心疼二娘,便劝二娘说,我们暂时可以不用那么辛苦。
二娘却说,过些日子就要入冬了,河边的草没了,草没了就编不成草席了,编不成草席就买不到面了,买不着面拿啥给你做面汤?
任章便又说自己可以帮着做。那二娘却脸一板说,你是袁公的儿子,怎么能做这样的粗活呢。说什么也不让自己动手。
任章在前辈子,别人一让干活就偷懒,想尽办法逃避劳动这项人类未来生活的第一需要。这下闲起来居然有些不惯了,心中不由感叹自己真是个贱皮子,好生把自己鄙视一通。
这样挨了三五日,任章的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
他本是个好热闹闲不住的人。这日头午,便起身来到院中舒展舒展筋骨。正慢悠悠打着自己胡乱创造的半吊子太极拳,眼角一扫,就见贴着大门一人探出了半个脑袋,正向院里张望。
任章心道这是谁啊,怎么贼头贼脑的,定不是什么好人!
遂假意继续练拳,左一下,右一下,看似悠闲的很。瞅着个不注意,任章来了个急转身,几步便冲了过去,窜到那人面前。照着那张还在觑着门内的脸抬手便是一拳。
那人却丝毫没防备,被一拳便打倒在地,任章也不说话,冲上去抡开手臂便往那人脸上招呼。
那人不由嗷嗷叫了起来:“鬣哥莫打,鬣哥莫打,再打脑袋便进石头了!”
任章这才停手,定睛一看,却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人看上去却有些憨憨傻傻的,身上的衣着也破了好多洞,头上还胡乱插着几根草棍,不知是在哪打滚时带的。只不过这货的身材、体态却实在不敢令人恭维,看上去足足比自己粗了一两圈不止。
“你是谁,为何在吾家门前探头探脑,想来必不是什么好鸟!”任章学着水浒里的好汉话语冲那人喝道。
那少年一脸委屈,嘟囔着肿着半边的脸,说道:“鬣哥,我是虎蛋啊。”
“虎蛋?你是王虎蛋?”
任章突然想到,自己的前身袁鬣曾和这个叫王虎蛋一起去偷徐家的新娘子,被发现了让人撵着跑,一个不留神,才掉进了河中,躺在床上三月便一命呜呼,这样自己才有机会附体到这货身上。
那王虎蛋看他认出了自己,咧嘴笑道:“鬣哥,你终于认得我了。我娘听你家二娘念叨说,你这次摔的头脑有些不清醒,看来现在还没好。”
说着,又有些愧疚,“鬣哥,这次都怪我,要不是我笨,手脚不灵活,搞出了声音,咱们也不会被那天杀的徐老狗发现。不过鬣哥你放心,下次咱俩再一起给那徐老狗好看。”
便说边挥动着拳头,一幅义愤填膺的模样。
任章心说,看你这体型就知道偷不成八成问题就出在你身上。又听他话语中的怨恨之意,不由暗叹袁鬣和王狗蛋这俩小子真不是东西,去偷人家新娘子,被人发现还反要骂人老狗,这都什么三观。
当下说道:“虎蛋,咱们不应该这样,咱们从小就要做一个好孩子,不是有那首歌吗,“我们都是好孩子,善良天真的孩子”,不是吗?”
王虎蛋听他哼的乱七八糟的歌,有些不快:“鬣哥,我这还不是帮你,你怎么反倒埋怨起我来了?”
“啊?”任章一听,心中诧异,心说这小胖子怎么说是帮我呢。袁鬣这小子还有偷人老婆这癖好?当下问道,“怎么是帮我呢。”
接下来一幕却让任章瞠目结舌。
只见那小胖子面色突然严肃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破衣襟,把身上的洞用力往衣服里面掖了掖,顺手还捋了捋插着草棍的头发,有模有样的向任章拱手抱拳:“主公,你这话属下不能同意。”
任章唬了一跳,心说你这是闹哪样,什么主公乱七八糟的。难道自己便如那梁山泊的黑押司一般,天生自带大哥属性,报上名来,别人纳头便拜?
想了一下也不能,正狐疑间,看那小胖子却开始摇头晃脑的说了起来:“主公,当日你说,大丈夫成家立业,纵横天下,自当娶那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做天底地下最有钱有势的那个...那个啥,微臣不由深深为主公的大胸胸感动,故此愿意跟着主公,赴裆挡火,再所不吃!”
任章忙拦住他道:“等等,你先把主公这事给我解释一下。”
王虎蛋怔了一下,想起面前这位可能摔的头脑还有些不清醒,解释道:“主公你怎么忘了,当年主公在村东头的大槐树下登基当了皇帝,当场便封了臣为死了叫位大将军,咱们这一片都划归属下管了!”
又说道:“为了完成主公的心愿,微臣可是紧紧他爷爷什么都不顾了!四处打探方知,那徐家的新娘子乃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这样的美人当然是主公的了!主公这才和属下一起去偷来做皇后。怎么如今怪起我来了?”
任章听这小胖子振振有词,说的还有些道理。原来是自己的前身诱拐了这个小胖子,还不知死活的说自己称了帝做了皇帝。
多亏此时朝廷多事,没人理会这小孩子的疯话,加之都是邻里乡亲,没有那么多坏心眼的人。否则就凭这事,几个小屁孩的脑袋都不够砍,家长都得拉倒菜市口咔擦咔嚓,祖坟都得叫官府刨了。不由当面露尴尬:“那是我错怪你了。”
小胖子倒也好说话,当下呲牙道:“俺娘说了,做臣的不能记皇上的错,我既认了你为主公,自然不会记你的仇。”
任章心说,你这是完全被封建思想教坏了啊。
又听那小胖说:“主公这次失败,看来是又见不到老主公了。”
任章听到这句,忽才醒悟过来。至此才终于捋出些头绪来。
想来这袁鬣十余年不见老爹,空付一个公子的名字,几个兄长都生活在富贵荣华之中,只有自己被赶了出来,又没爹,又没娘,这心里估计不平衡的很。加之平日二娘宠爱,更是无法无天,一心想和几位哥哥比较,这才不知从哪听说袁绍年轻时和曹操这货一起去偷新娘子的事,想以此事博得袁绍的注意。
不仅如此,这货看来还颇有后世传销头目的头脑,知道自己一个人做不成事,居然骗得这邻家小胖和自己一起做坏事,许了好多空头支票,便让这小胖子俯首投地。
那什么“死了叫位大将军”,估计就是便宜老爹袁绍当前的官职“司隶校尉”了。
这小子居然把自己的爹的官封给了眼前这个傻傻的小胖子,让其给自己磕头行礼,可见袁鬣这小子对这个爹也是记恨的很。
想到这,任章不由暗叹,想来这袁鬣如果这次真没死,极有可能会成为一位电视剧里无所不用其极的夺嫡男二,小小年纪便如此工于心计。可能那刘夫人也听说了这一点,才急于让这厮快死了拉倒。都说现在人聪明,可和这古代这13岁的小屁孩一比,任章觉得自己差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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