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重逢
北疆这处打仗已经打了几十年，但双方一直有来有回，难言谁有更大的优势。
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由于青木帝国的北面除了朝云帝国，还与丹泽国交界，帝国方面不愿意冒全面开战的风险，让丹泽国有机可乘。
但是自从青木城动乱之后，似乎一切都变了。
朝云帝国同青木帝国在北疆的小摩擦加剧，特别是前些日子重骑营遭到了大规模伏击。
反观丹泽国则因为皓珏王子身居帝国境内，变相成了一名人质，使得丹泽国在处理与帝国的关系之时，有些掣肘。
徐怀仁来到云州府后，直接前往将军府，这仿佛给镇北军传出一种信号，要开战了。
不过府内的两位大人物，暂时并没有这个打算。
听着老友话语中毫不遮掩的笑意，徐怀仁微微皱眉，他扔下卷宗，狠狠盯着帝国的镇北将军。
“哟吼吼，别这样看着我，你连亲王儿子都敢揍，我真担心你要把我宰了！”
秦朗没有因为对方的目光而有所收敛，反而在屋内笑得更加肆无忌惮，要是让军中将士看到这场面，肯定会以为自己的长官疯了。
大约二十年前，青木帝国的镇北军中来了两位年轻军人，其中一人出身于乡间草莽，另一人来自于都城内的贵族人家。
同很多故事中的情节不一样。
那位贵族人家的子弟身上全无贵气，取而代之的是市井般的戾气，打起仗来更是如同疯狗一般不要性命。
反观另外个穷小子却少年老成，率着自己的小队在战场上神出鬼没，撕咬着敌军的要害，隐隐现着一股大将之风。
一时间，这对帝国双子星成了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只要有他们两人出现，军中可敬候捷报。
可惜的是，这两名身份大相径庭，却又同样天赋秉异的年轻人，在多年间的战场生涯中，从未生出惺惺相惜之感，反而互相在对方身上刻下了不少疤痕。
尚在军中服役的老将依稀还记得当年的喧哗，只不过当徐怀仁领命回都城履职，镇北军再度回复往日的宁静。
多年相识未再见，如今故人重逢，是否该以美酒相迎，抑或嗟叹往事？
两人给出的答案，是狂放不羁的笑声。
“说起来，都城的动乱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朗当然知道徐怀仁来北疆的真实原因，不过对于那场动乱，他还是心有余悸。
“还不是池青那小子搞出来的鬼，竟然把桓天的儿子都被牵扯其中，不过这些都是小事。”
徐怀仁摸着散乱的蓬发，似是毫不在意地说道：“主要还是青木家可能会有异动，所以我才会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陪陪你，倒是重骑营的伤亡是不是大了些？”
看着对方略带嘲讽的目光，秦朗出奇地没有反驳，反问道：“我这不是还不敢处理吗？依徐统领之见，我军该何时出兵落霞谷？”
“少来这套。”
徐怀仁认真地看着对方，问道：“有内奸？”
秦朗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徐怀仁继续说道：“这种事你自个儿处理不了？抓个内奸而已。”
秦朗将一本名册丢到徐怀仁身前，说道：“还不是怕万一动静太大，那二世祖搞不好要出事，现在全军上下都寄望着你出兵，你不如本色出演一回，满足下将士的心愿。”
徐怀仁翻着名册，冷笑道：“哼！你怕二世祖出事，难道不怕我出事......嗯？你怀疑青木虹是内奸？”
秦朗回笑道：“照理来说不会，他就算想动手，也不该把事情搞得那么大，不过防着些总是好的。至于你，战场上越不要命的人，偏偏活得越久，鬼才来担心你。”
徐怀仁没有理会对方的嘲讽，他认真地扫过名册上每一个名字，忽然开口道：“宋宇天？十七岁的修行者，入营当天成为青木虹的副尉？”
“怎么？是不是觉得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了不起了？”
桓天羽在营中举止低调，但他的名声却早已传进将军府，秦朗当然也听说了这个年轻人。
可惜的是修行之路何其险阻，年纪轻轻就展露修行天赋的年轻人并不鲜见，然而其中又有多少人，在之后的修行生涯中彷入泥沼，数十年都再难有所进益。
而且太多所谓的天才，更是在乱世中早早夭折，在秦朗眼中，除非他们能像徐怀仁和自己一样，在严酷的战场上生存下来，方能证明自己，哪怕是青木虹以及端木文泽这两位世家子弟，他都没有给予任何特殊的照顾。
所以当他看到徐怀仁略有深意的眼神之时，显得有些诧异，问道：“莫非是徐疯子上了年纪，也开始关心起年轻的一代了？”
徐怀仁似乎想起了些事，右手撑着额头，沉思了片刻说道：“我只是想到了桓天的儿子，他今年也是十七岁，而且都城动乱之时，借着燃命丹凝魂成功了......”
作为帝国大将军，东洲内能入秦朗眼界的将领屈指可数，桓天可算上一个，而且当年桓天羽天赋魂珠的传言他也有所耳闻，即使日后证明这很可能是个误传。
如今得知桓天羽吞服了燃命丹一事，他的神情也变得肃然且凝重，因为这意味着军神之子的死亡几成定局。
“不过他可能没死。”
无声之处，一语即惊雷。
秦朗不清楚都城动乱的细节，但是他无法相信桓天羽能活下来，燃命丹燃烧的是命魂，不论服用者自身有多强大，但他的寿命注定只剩数个时辰。
他不可思议地问道：“为什么？”
徐怀仁抬起头来，望着窗外那湛蓝的天空，轻叹一声，说道：“当日有通天境的强者救了他。”
“是什么人？！”
“恐怕......不是人。”
东洲地广，可是修为通天的修行者几乎寥寥，所以才有了东洲四大天这一说法，秦朗先前以为是他国的修行者干预青木帝国的政事，情绪才有些激动，可是听到老友缓缓吐出最后几字之时，顿时噤若寒蝉。
不是人，那是魔？是兽？抑或是仙？
三界大战后，人族、魔族、兽族签订了三界条律，其中的第一条，便是严禁通天境的修行者对其他种族出手，如今他族的修行者出现在东洲，从徐怀仁手中救下桓天之子，这意味着什么？
两位帝国军方的大人物相视无言，四下皆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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