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他来了
今晚的北风比平时要大上一些，桓天羽的口哨声也被风声所遮掩，而夜色中传来的脚步声，显然比昨日要急促了不少。
“稍等......稍等一下......”
端木文泽喘着粗气，两手插在腰间，黝黑的脸庞已然铁青，他看着桓天羽说道：“你说......我这人是不是乌鸦嘴？”
他很清楚桓天羽找他出来的目的，假使对方不找他，他也得找人诉诉心中苦闷。
就在昨夜同一时刻，端木文泽信誓旦旦地保证，帝国的镇北军绝不会在北疆出现问题，可偏偏睡了一觉之后，整个世界都发生了变化，他最担心的事很可能要发生了。
“这下糟了！重骑营出了这种大事，徐怀仁这糙汉子肯定不会忍气吞声，搞不好还真脑子一热，朝那落霞谷打了过去！”
“宋小弟啊，万一真打起来，你可得帮我盯着青木虹，万一他想趁乱给我背后捅刀子，你一定得帮着大哥！”
“只要咱们能活着回青木城，你以后也别当兵了，我保你下半辈子吃穿不愁！”
端木文泽虽说平日里不拘小节，可真当摊上大事的时候，他脑子还是好使得很，若是真打起来，桓天羽还真是他最重要的依仗，此时他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直接同对方称兄道弟起来，可惜他并不知道桓天羽差点就成了他的妹夫。
桓天羽微微一笑，说道：“若是真要攻打落霞谷，你觉得我还有闲情管你的死活？”
端木文泽闻言只能哑然。
万一他们的猜测属实，这必将成为多年来北疆最大的一场战役，届时会出现何种场面无人知晓，参战的将士有多少能活下来亦是个疑问，甚至那些高阶将领都有可能战死，更何况这两位年轻的副尉。
端木文泽沉默了片刻，然后像是察觉了些什么，开口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军中有内奸？”
五支黑甲重骑小队同时遇袭，很难说这是种巧合，军队中已经隐隐传出这方面的风声，此时他没有把话挑明，但桓天羽当然知道他怀疑的是谁。
桓天羽反问道：“你也觉得他是内奸？”
端木文泽挠了挠头，在苦苦思索良久之后，摇头道：“青木家做起事来，会有他们的底线，这种有损帝国基业的事情，对谁都没好处，况且像这种大规模的战役爆发起来，他也无法掌控形势。”
念及至此，似乎之前所有的猜想都要被推翻，除了镇北军出了内奸这一点。
之后的几天，军中的戒严令仍在持续，将士们也不再像刚开始那般群情激昂，欲开战端，只因内奸的传闻已变得甚嚣尘上，而各处营寨之间，也有意无意地开始保持距离，使营中的气氛变得越发压抑。
直到一道早有预料的消息传进营中。
徐怀仁终于到了，而且阵仗着实不小，算上扈从及亲兵，约莫百来人，但是这位新来的都尉到了云州府之后未做休整，直接前往镇北军大寨。
桓天羽并没有受到这条消息的影响，他一如先前几天，趁着晨光绚丽之时，步行至青木寨边上的一处小树林。
在镇北军中，修行者的确拥有一些特权，比如不用参加每日的常规操练，但桓天羽也不会因此降低对自己的要求。
他右手拔出身后的铁枪，左手抽出腰间的短剑。
长枪如龙扎一点，短剑吐信走青锋。
今时不同往日，当初的桓天羽哪怕双手紧握屠军镰，亦难以挥得如此利索，而如今则可以一手握枪，一手持剑，同时将两种兵器舞得游刃有余。
只见枪杆抖颤，左右磕崩，在空气中画出一个圈，满地的枯叶被气流卷起，衬着五彩的阳光，在场间纷纷扬扬。
只是在黄叶飞舞之时，一道道无息的剑风划过，在林间的大树身上留下道道划痕，纵横交错，而那些落叶，则是被斩成了金黄的碎屑，散于林间。
难以言状的美感，又夹杂着难以言说的肃杀。
即使没有催动魂珠，桓天羽如今的实力也已经远远超过常人的水准，至于自己的真实境界，还是没有机会测试。
不过这已经不太重要，因为若是投身战场，除非修为至清静以上，否则也是很容易在乱战中遭到击杀。
正当桓天羽放下长枪短剑，欲盘腿而坐之时，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回头望去，远处的一名帝国军人缓缓走来，他看似年纪不太大，约莫三十来岁，不过看他的军服，好像也是一名校尉。
对方见到桓天羽回头，稍显诧异，随即停下脚步，隔着数丈开口道：“宋宇天？”
桓天羽微微点头，问道：“请问长官怎么称呼？”
那人回道：“潘绥。”
潘绥，西风寨的校尉，青木虹前些天已提到过此人，不过今日倒是第一次见面，桓天羽很自然地冲对方拱手一礼，只是在心中思量着某些事情之时，面色起了少许变化。
“不知潘校尉前来，所为何事？”
“就一件事，我希望你可以投靠到我的帐下，你不用急着回答，我会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简单直接的开场白，很符合桓天羽说话的风格，不过如此明目张胆的挖人，是否也夸张了些？
不过还未等他开口，潘绥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令他无言。
“不应我，会死，告诉青木虹，也会死。”
除了在所谓的“迎新会”上，桓天羽展露了些锋芒，其余时间他都很低调，这当然不代表他已变了性子，他只是不想惹麻烦。
可要是麻烦自己找上门来，桓天羽也不准备忍气吞声。
看着正欲离去的潘绥，他拾起短剑，指尖隐隐发白，开口道：“我现在就拒绝，会死吗？”
潘绥一声冷笑，说道：“开个玩笑而已，宋兄切莫认真。”
.......
此时的将军府中只有两人。
徐怀仁瘫坐在木椅上，眼神如炬，不停翻阅着案上的卷宗。
而秦朗则是在一旁窃笑道：“真想不到，陛下会舍得遣你过来陪我，你不会真想大规模开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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