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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长安捞月


  纪酌之现在和孙幼诚一片和谐,决定像姚扬一样,走不图钱就图好剧本的良心演员路线,刚接了一部小成本的古装悬疑探案网剧《长安捞月》在拍。

  说是网剧,一方面当然象征着曝光度和前途一片惨淡,但另一方面也象征着条条框框少,主打烧脑的破案剧情,比起上星剧,尺度可以稍稍放开一点,血浆使用量可以稍稍大一点。

  纪酌之进组几天,飞快地跟武指把武打动作盘顺了,然后就一盘腿坐进编剧的小凉棚里,开始围观烧脑逻辑的创作过程。

  编剧们都是天天头脑风暴不出门的主儿,没过几天就被这个顶着满脑门血浆脸色苍白地晃来晃去的女捕快吓得杯弓蛇影。

  而原率舟压根没怎么联系公司,带着几个“保持距离”的助理,一个人在大洋彼岸的洛杉矶家里蹲着编曲,时不时在ins上发个异国风光,看样子是压根不打算理会这个绯闻。

  但他自己不理是一码事,有心人肯不肯罢手是另外一码事。

  孙幼诚破天荒地带人杀来了片场,劈头盖脸地问:“纪酌之呢?!”

  白草从堆积如山的剧本修改稿里抬起头,“我哪知道?”

  另一个编剧抬起头,“她不是刚死了一次?等会吧,一会复活。”

  孙幼诚:……

  片场的水井里响起一阵嘟嘟噜噜的声音,纪酌之被威压从水底吊起来,“谁在喊我?”

  孙幼诚很多年没有见过这么不成体统的剧组了,当即差点以为纪酌之是个水鬼。

  等到纪酌之披挂着一身白袍子从井里爬上来,孙幼诚开始叉着腰骂街,“你长本事了是吧?!还会自己买通稿了?”

  纪酌之一脸狐疑,“啥玩意儿?我买什么了?”

  孙幼诚把手机给她看,她眯着眼看了一会,看到了满屏幕的“纪酌之原率舟同居”,有偷拍图,有动图,有视频,还有小区邻居添油加醋的佐证。

  纪酌之扶额,海淀群众真的崛起了。

  孙幼诚破口大骂,“都是一个公司的,这种通稿你也出!”

  纪酌之刚在井底打完动作戏,脾气正在火头上,立刻撸袖子要冲上去干架,“你骂谁呢?!我什么时候跟他同居了!谁要跟瘾……谁要跟原率舟同居啊?!”

  孙幼诚大喊:“不是你出的是谁出的!”

  纪酌之大喊:“你有什么证据!?戳我干嘛?”

  白草戳戳她,“你看。”

  通稿末尾带着几行字:据悉,纪酌之新剧《长安捞月》正在热拍中,敬请诸君期待!

  纪酌之一愣之后,立刻想起了欧聿传授的“谁得利谁买单”原则,当场颓了。好不容易当了几天正经人,又被一个通稿打回炒作精,她现在的心情和《无间道3》里的刘德华一样一样的。

  白草好说歹说把孙幼诚拉回酒店房间,孙幼诚来来回回转了几圈,继续大喊:“你自己想!你都惹到谁了!”

  纪酌之颓颓地坐在床边掰指头算,“丛旭晨,王臻。”

  “还有谁!”

  纪酌之有气无力地说:“算上丛旭晨的话也得算上高宴,算上王臻的话再算上裴希。还有李仰……”

  孙幼诚:“李仰你也惹?!等等为什么算上丛旭晨的话还得算上高宴?”

  纪酌之无力解释,挥挥手,“算了算了,黑就黑吧……”

  白草说:“可是……现在整小纪姐有什么意义啊?”

  孙幼诚脚下一顿,觉得很有道理。

  不管纪酌之之前惹了谁,她现在只是个拍网剧的女演员,又没有挡到谁的路,整她都嫌手疼。

  那这只能说明,来人是冲着原率舟来的。原率舟挡到谁的路了?

  白草这几天沉浸盘逻辑,早已盘出了一套犯罪心理理论,当即抽出一张纸,在中间写了三个大字:原率舟。

  孙幼诚说:“你干嘛?”

  白草一笑,“看看他挡到谁了呀。”

  她在“原率舟”后面写了几行字:

  《与我长生否》,电视剧,奖项平平,捞人气。

  《钟鼓楼下》,电影,人气一般,冲奖。

  新专辑新演唱会,没有同类对比。

  又在左边写了他的同类或同期小生:任珉浚,钟镇,欧聿。

  孙幼诚说:“不对……最近还有一个人。”

  白草从善如流地写下了“陈虔”两个字。

  陈虔最近在搞复出,搭上了金松工作室这班顺风车,很快演到了大制作的龙套,奖项先不论,曝光度和逼格是有了。几年前SG组合解散的秘闻一直是大众所津津乐道的,陈虔就把这段最喜闻乐见的往事带回了大众视野。

  但陈虔想要炒作自己,就不能真的让原率舟彻底FLOP——不然他采访的时候说什么,说自己的文书生涯吗?

  白草摇摇头,转而在右边写下了两个字,“裴希”,前女友。

  孙幼诚说:“裴希最近换了宣传团队,有转型电影圈的打算。刚拿的那个悠庞之夜最佳女主角就是前奏,她接下来的资源全都是大戏。可是这跟原率舟有什么——”

  他顿住了,白草接着说下去,“接下来她就要在各大电影节领奖,如果不出意外,就要打破这几年来裴希和原帅不同框的纪录。看样子裴希团队仍旧不想要跟原帅扯上关系,让裴希保持玉女路线,所以他们选择做臭原帅,让原帅远离电影节,好让裴希不带绯闻地封神。是不是这样?”

  孙幼诚觉得他的冷汗又渗出来了。

  隔了一会,他又问:“这样会不会太迂回了?搞原帅就搞原帅,干嘛搭上纪酌之?这是裴希的风格吗?”

  纪酌之把手搭在桌子上好一会,总算想明白了幕后人曲折的脑回路。同时,她觉得有点唏嘘。

  上次孙幼诚说漏嘴,她才总算明白了公寓里那个《金枝玉叶》似的楼层板,原来17层的上下两层都是原率舟的。

  两年前裴希不声不响地单方面分手,原率舟这个心思敏感的艺术家彻底崩溃。崩溃方式不得而知——大概是整天想寻死什么的,反正当时还是小助理的孙幼诚一不做二不休地住进了18楼,并且一鼓作气打通了楼板,在给原率舟保留一点个人空间的同时,施加了全面的监控,想什么时候去检查他就什么时候去检查他。

  等到原率舟恢复一点人气儿,孙幼诚也升了职,拍屁股走人。

  而原率舟前几天还在喝醉后来来回回地回放那时演唱会上的《天梯》,从头到尾都是粉丝在挥舞着荧光棒替他唱,那也是他唯一一次哭崩漏词。

  从这种角度来说,原率舟确实适合《钟鼓楼下》那个角色。就像一个跟不上时代的遗少,原率舟根本没有意识到世界上还有“”这回事。

  裴希则走得稳健之极,换了新团队,这个团队把重要任务不可言说地交给了自己的“好闺蜜”。好闺蜜在整原率舟的同时,也顺带着报了一把私仇。

  这么一想,裴希的新团队背后是谁,简直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

  《钟鼓楼下》的剪辑还没完成,但已经紧锣密鼓地进入宣传期,因为颁奖季要来了。

  原率舟终于不声不响地从洛杉矶回国,连家都没回,不声不响地跟着金松、莫家骏等人辗转全国各大高校跑宣传。依然是以前那副看似玩世看似认真的德性,对绯闻绝口不提或者打马虎眼,十八面的玲珑心窍。

  然而从原率舟露面那一刻开始,艰苦卓绝的公关战已经打响——当年SG解散的旧账再次被翻出来,陈虔和郭嘉函各执一词,老粉丝、新粉丝和西皮粉掐成一团,三天上一次热搜,俨然把原率舟从实力派重新拖下了偶像派鲜肉的类型——还是个高龄鲜肉。

  已经入秋了,北京的银杏叶首当其冲地变黄。

  陈虔刚做完一个视频直播采访,就打算在咖啡厅休息一会——反正这还是上午,咖啡厅里没什么人。

  他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又刷了一会微博,然后觉得有点不对劲。

  快到十二点了,在咖啡厅谈电影的谈项目的大军也该开工了,这间咖啡厅还是没有人。

  只有门口坐着一个年轻女孩,大马金刀地靠在椅背上睡觉,两□□叠着搁在茶几上,脸上还盖着本杂志,封面上是几个月前银发造型的纪酌之。

  陈虔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一边走一边拨通了一个电话。走到门口时,那个女孩像是被脚步声惊扰,轻轻动了动。

  陈虔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然后看着她伸手把杂志从脸上拿了下来,露出一张绝对算得上是精致妖孽的脸来,没有画眼影眼线睫毛膏,瞳仁显得格外干净通透——只不过此人海棠春睡未醒,眼睛模模糊糊地对了一会焦,才正色道:“哦,陈虔。”

  正是纪酌之本人,她又把头发染成了金棕色,显得皮肤格外白腻,嘴唇格外红润,五官格外深邃。流线型的鼻梁上驾着副金丝边眼镜,又显得格外变态。

  陈虔笑着打招呼,“纪酌之?好久不见。”

  纪酌之摸了摸发尾,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困顿的意味,“见什么见,你以为谁想见你。有事问你,坐回去。当年组合解散,你也出了份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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