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启程
夜色渐深,小镇中的人家休息得早,才一会儿,便只闻犬吠之声,回荡在夜色之中。
步崖靠着一处农家房檐,闷闷的喝着酒,脚下还七零八散的躺着些酒壶,看来已经喝了不少,只奈何常家酒并不烈,喝了这么多依然没有醉意,目光还是清明得很。
步崖有些烦躁,举起酒壶又想灌一口酒,举到嘴边时却被一只素手接了过去。
“一个人喝酒在这喝闷酒有什么意思,为何不叫上我?”南歌喝了一口酒,皱了皱眉,还是咽了下去。
步崖并没有搭理南歌,摸到脚边一壶未开的酒,解了封,继续喝。
南歌见他这般模样,也没说什么,只是择了个好地坐着。
南歌和步崖在一起的日子,平日都是步崖变着各种花样逗南歌开心,今日却要南歌哄,实在是让未曾侍候过人的南歌犯了难。
一时找不到话说的南歌,也只好闷闷的陪步崖喝着酒,只是这酒的味道......让南歌不禁想唤海棠将以前九树托人带给她的良酿送过来。
“轻歌......”步崖道,却没再像平日里唤她小鸽子。
“嗯......”南歌没想到是步崖先开了口,只是听闻步崖唤她轻歌时,眉头蹙了蹙。
“你......当真想将我赶走么?”犹豫了好久,步崖还是问了出来,不过神色间,也黯淡了几许。
南歌闻言不禁一笑,果然。
“何出此言?”虽然知道里情,南歌还是忍不住问。
“你将我赶去终南山作甚,莫不是我平时太吵了?那我便安静些,我保证以后不闹。”
“呆子!”南歌笑道,“我知晓,你并未放下心中执念,执念这种东西,若是能轻易放下,便不唤它执念了。”
步崖垂眼,睫毛在面上打上一成阴影,并未说话,也算默认。让一旁看着的南歌心里不禁腓腹,一个男子,长这么长的睫毛作甚,心虽这么想,嘴上还是说着正经事。
“终南派能称之为天下第一仙派,也不是乱封的,或许,你到了终南山,听那些道人或是派中弟子的见闻,多多少少,能找到你于这世间的联系,也并非,是想让你走。”
“我自然是知道其中道理。”步崖闷闷道,但语气也松了很多。
“既然知晓,为何不去?”
“只不过胆子小了些,并不敢赌罢了。”步崖长呼一口气,又喝了一口酒。
“赌?你赌什么?”南歌有些好奇。
“没什么......”步崖终是带了笑,冲南歌摇了摇酒壶,“小鸽子,难得你喝一回酒,咱们今夜便饮个痛快,一醉方休!”说完自个儿先喝了起来。
南歌没有与他一起喝,只是默默的看着步崖,步崖虽然在笑,可怎么笑,都感觉是苦的。
南歌知道,这酒步崖是喝不醉的,但也由着他喝吧,南歌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步崖这般模样,心中会有些堵。
“你......当真不去终南山吗?”
“不去......”
“为何?跟在我身边,并不会有什么消息。”
步崖用南歌以往都没有见过的神色,静静的看着西边的月,好久,才将目光转向南歌,“你是我迄今为止,唯一让我有熟悉感的人。”
南歌的眼睑动了动。
“小鸽子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一句话吗?”
“什么话?”南歌问。
“我说过,你去哪,我便去哪。”
“......”
“大丈夫说话一言九鼎,小爷我自然不会食言。”
南歌轻笑,“你若要去,我也是不在意的。”抬眼却见步崖正盯着自己。
“小鸽子,是真的不在意吗?”
南歌不知怎的,居然被步崖盯得有些发慌,呡了一口酒,借此挡住了步崖的目光。
“还是有、有一点在意......”
哪想步崖听到南歌这句话却笑了,笑里带着满满的都是愉悦,周身的低气压竟散了不少。
“我就知道。”步崖眼里嘴角都含了笑。
南歌有些不明白,步崖的情绪为何变得这么快,“你笑什么?”
“高兴自然就笑了。”
“......”南歌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了。
皎洁的玉盘于云中穿梭,躲了进去,又露了出来,一时间大地一会儿明,一会儿暗,来回交替着,就如此刻南歌的心,来来回回转了好几个想法,终是幽幽一叹,罢了。
“你说过,我去哪,你便去哪?”南歌又问了一句。
“嗯。”步崖答道,语气肯定。
“那我们明日便去终南山吧。”
步崖一脸惊异的看着南歌,“小鸽子,你......”
“你说的,大丈夫一言九鼎。”南歌明眸一弯,看着步崖。
“你不需要为了我而做这个决定的。”步崖心中虽很是感动,但也知晓这并非南歌所愿。
“我有说过是为了你吗?”
步崖一噎,好像是这么回事。
南歌将步崖手中的酒壶拿走,站起身子,“走罢,回去准备准备。”
步崖一笑,“好嘞!”
既然,你将我如此看重,我......自然也会好好待你。
第二日,瀚海仙君带着长生和送完蠪蛭兽归来的另外两个徒弟早早的就到茶馆门口,却见茶馆大门紧关着,迟迟不见打开。
“莫不是那两人耍我们不成?哎哟!谁打我?”长生正气愤着,却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小石子打着了头。
“啧啧,傻站在门口做什么?小店可不卖茶水了。”
身后响起一道声音,让众人都回头张望,说话的人正是步崖,旁边便是南歌,步崖肩上还背了个包裹。
瀚海仙君一见二人的打扮,面上一喜,忙走过去,“二位,这是......想好了?”
“既然被辞颜帝君称为天下第一派,我不去看看,岂不是拂了辞颜帝君的面子,怕是棺材板都盖不住了,你说对吧,小鸽子?”
“......”
“既然瀚海仙君到了,我们此刻便启程吧。”南歌道。
终南山处于洪荒极南,终南派便坐落于终南山之巅,初代掌门妄殊道人在取派名之时,便是沿用此山山名。
终南山虽是一座仙山,却立于凡间之中,因此为了防止凡人误闯,派中人在主峰和邻近的几座附山山下都设有结界。
通往派中的山径只有一条,藏在重重迷阵之中,且蜿蜿蜒蜒,曲曲绕绕,又因结界问题,不能御剑或驾云上山,很是难走。
长生虽然是派中弟子,却鲜少下山,此次若不是蠪蛭兽逃下山去,他已经有几千年没有下山了,再加上山腰的灵气镇压,脸上也是冒出了些许汗,回头瞥了瞥南歌和步崖,却见二人脸不红心不跳,没有一丝的影响,心中有些不服气,打起力气加快脚步,赶上一直行在前面一路走一路解迷阵的瀚海仙君。
“你走那么快做什么?”瀚海仙君也是看到了自家小徒弟头上的汗水,忍不住道。
长生鼓鼓嘴,并不作答。
“呵呵,你耍什么性子,自己不如别人,便要勤学苦练,装这些样子,你能超过别人一毫,还是一分?”瀚海仙君太熟悉长生,自然明白他心中所想。
“师父,你为何要费这般大的力气,将那两人招上山,若说资质,我门中弟子自然都不是平庸之辈。”长生问。
瀚海仙君摇了摇头,“你修为尚低,看不出什么门道,此二子,可不能用资质不错来形容。”叹了口气,继续道:“如今你只看到派中强盛之处,却不知终南派也隐隐有衰落之势,这两万年来,虽一直都有招收弟子,却没有一个惊艳之才,让门中的长老们都很是担忧。”
“不是还有大师兄吗?”长生疑惑道。
“仓央资质虽然领于众人,可一个终南派,单靠仓央,也是撑不起来的,况且,你大师兄仓央乃是东荒南禺凤凰一族的后人,怕是会有些顾之不及。”
“师父怕是过于担忧了,有掌门在,终南派怎么会衰落。”长生又道。
瀚海仙君摸了摸长生的头,却是不语,心中却长叹,他这小徒弟,心思还是太简单些,他倒是希望,以后的年岁,他也能如此简单的活着,怕是他的母亲,也是这般希望的吧。
南歌步履悠闲的走在后面,时不时看着山中的景致,终南山所在地势极高,山峰直入云巅,山的周围都浮动着白色的雾气,却又不会太浓,朦朦胧胧的感觉,倒给人一种另类的美感,却又不会降了自身雄博的气势,倒真的不负终南派之名。
步崖一路走得无聊,嘴中还含着棵顺手拔来的野草,却没把多少心思放在山中景致上。
“小鸽子,你可了解这终南山?”步崖问。
南歌整理了一下脑海中自己对终南山的认识,才道:“终南山的初代掌门妄殊道人是洪荒孕育出的早批神灵之一,不过妄殊道人虽孕育得早,但于其他神灵来说,并不算是突出的,所以在初建终南派时,终南派也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仙派,但在第一次洪荒大战之前,妄殊道人拾得一至宝,方天印,并在洪荒大战中祭出,将洪荒兽镇压了几刻,才让盘古始神有机会将其封印在昆仑之渊,终南派也因此而名声大作。”
南歌顿了顿,又道:“妄殊道人虽然修为不及其他资质好的神灵,但却是个极会教导仙人的仙师,其坐下有大弟子云客,资质很是不凡,并在其教导下,修为升得极快,让一众神仙很是羡煞,纷纷送小辈于门中修行,二十多万年过去,终南派也终是发展成这般势头,屹立于众仙派之颠。”
“那妄殊道人真是不简单,他可是就待在终南山上?”步崖问。
“妄殊道人早在十万年前,便已仙逝了。”
“仙逝?为何而仙逝了?”
“这其中的明细,我也不知道。”南歌所知道的,也便这些。
“那如今终南派是谁坐镇?”步崖又问。
“妄殊道人的大弟子,云客神君。”
“神君......”步崖咂咂舌,果真不亏为天下第一仙派的掌门。
南歌望着不远处的山巅,一道恢弘气派的白色玉石大门庄严寂静的立在那里,轻声道:“我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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