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邀请
步崖的话音才刚落，旁边屋檐转角就飘过来了两个人影。
瀚海仙君朝南歌和步崖作辑，跟在后面的长生也老老实实的作了一辑，但面上却有些不乐意，他没想到，师父带他来这凡间小镇，是来见这两个人。
“二位仙友，在下实在不是有意偷听，只是刚过来时，正巧遇到你们与地仙讲话，不便打扰，只好在旁边稍等了片刻。”
“你们来作甚？”步崖可不管瀚海仙君巴拉巴拉的一通解释，开门见山的问。
“这个......昨日我与二位仙友在林中相识，一番话让我很是受悟，又听闻二位是散仙，不知......可否愿意随我到终南山，于终南派中修行。”
瀚海仙君说出这等话，已是放低了姿态，想他终南派，只肖名头摆在那里，这洪荒大陆的仙家弟子、世间散仙，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挤入门中，像他这般，委身相邀的，还是头一遭。
可瀚海仙君也知晓二人不是什么简单的散仙，他可以感觉得到，刚才问他话的青衣少年虽还未修成仙君，可是也到达瓶颈，离那飞升之日并不遥远，且看他的骨龄，还是个约摸三万年的年轻仙人，如此年轻就能有这般修为，资质确实是不错的。
而从他们来，便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没有看过他们一眼，只盯着茶杯的的白衣少年，瀚海仙君眼神暗了暗，他委实是看不透这人，可是看她那般的淡定从容，身上总会时不时露出些慵懒气息，和一抹若有若无的威压，也怪不得那地仙被他一句话吓得汗流不止，她这般的气势，瀚海仙君所接触的人中，只有在自家掌门云客神君上才能感受得到。
她，当真只是个散仙吗？瀚海仙君不禁疑问。罢了，也不管她是哪路神仙，能将他们二人招入终南派，于终南派而言，绝对是件幸事，现在降低身份相邀又有何干？
“终南派？那是个什么派？”步崖发问。
瀚海仙君脸上的笑容一僵，略有些尴尬的，他没想到以终南山的名头，这洪荒大陆还有神仙并不知道的。
步崖倒不是想给瀚海仙君难堪，而是他终年在凡间游荡，也鲜少去到过仙山福地，能遇到的神仙更是一个巴掌都能数得出来，自然是不知道仙界的事，也更不知晓终南派的名头。
“嘁，连终南派都不知道。”在瀚海仙君后面的长生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长生！”瀚海仙君声一沉，长生又只能乖乖闭嘴了。
步崖翻了个白眼，倒也不和长生一般见识。
“终南派是仙界中的一个修仙大派，几十万年来，无论是师资，还是底蕴，在洪荒中也是数一数二的，若是二位到我门中修行，必定大有前途。”瀚海仙君解释道。
“听起来倒不错。”步崖应道，但显然并没有如何动心。
“瀚海知晓，这些并不能吸引二位，但在我门中的弟子，还有一个好处，门中时不时会有得道仙人到山上讲学，甚至元始天尊有时也会屈驾，或是天地道法，或是洪荒奇闻，皆能知晓不少。”
南歌听到元始天尊的名号时，一直垂着的眼帘终是抬了起来，步崖在听到天下奇闻四字时，眼中也亮起了一抹异色。
瀚海仙君见二人的反应，心中闪过一丝喜意。
南歌听到元始天尊的名字时，手其实是抖了抖的，脑海里不自觉的闪过“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常保......”云云之类的话，和那坐在高位上表情永远刻板，且永远白发白须白衣的老者身影，一时有些头痛，也不晓得终年在三清胜境待着的元始天尊何时也会出他的玉清宫，到仙派之中讲道了。
瀚海仙君不提元始天尊还好，一提到南歌对终南派更是少了好感，南歌正想到此处，眼神扫过旁边的步崖，看其眼中勾起兴趣，呡了呡嘴，端茶喝了一口。
南歌知晓，步崖还是没有完全放下执念。
天下感情千千万万，若说什么最难放下，便是这“执念”二字，不说人做不到，连神，也难得放下。
南歌也了然，她与步崖，终其而言，恐怕也只是个道上友，自己与他心中的执念相比，怕是......不及罢。他若想去，他便去，只不过想着这个在她身边咋胡了半年的少年就要沦为过客，心里总是有点不是滋味。
“不知二位......意下如何？”瀚海仙君见步崖有些犹豫，便问道。
“终南派，不愧是辞颜帝君亲封的‘天下第一仙派’，连元始天尊都能来讲道，但我不过一游乐散仙，懒散惯了，怕是受不了派中门规，享不了如此造化了。”南歌慢条斯理的道，眼光轻扫过步崖，见步崖果真露出些失望之色，心中终是轻叹一声。
瀚海仙君听到南歌的话，心中也是觉得惋惜，多好的一个奇才，没能招入门下，可惜了。
长生听到南歌居然拒绝，眉头也是很不满的皱起。
“不过......”
南歌慢悠悠的一句不过，让瀚海仙君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一脸殷切的看着南歌，等待她的后话，可惜南歌说话又实在是漫不经心，让他等得实在心急。
“我这伙计，很是不错，去你们终南山，倒是被你们捡了不少便宜。”
步崖闻言，眸光闪了闪，最终变得深不可测，静静的看着南歌，薄唇紧呡。
南歌对上他的眸子，心一跳，居然看不懂了步崖眼中的深意，被看得久了，只好别过头，不去看他。
“这......不管哪位仙友，能入我终南派，我终南派定是欢喜。”瀚海仙君本想收一双，如今能收到一个，虽有些遗憾，但也是甚好的。
“那......这位仙友，可想好什么时候启程，随我们去终南山？”瀚海仙君对那情绪忽然有些不对劲的步崖道。
“不必了，我不去终南山。”步崖一句话，又将那瀚海仙君刚挂起的笑脸给冻住了。
“你！真是不知轻浅，你可知道我师父在附近小镇上找了一圈，才找到你们设的结界，为的就是邀你们上山修行，莫不是修得的东西，还是我师父的不成。”长生实在看不下去师父身为一派长老，却如此作低，到最后还是被人拒了去，真当他们终南派是什么萝卜白菜，竟如此被人看轻。
瀚海仙君给了长生一个眼神，却也没再说话。
南歌闻言不禁嗤鼻，还不等她反讽过去，步崖倒是比她脾气来得还快，将手中的茶杯扔向长生，却给站在长生前面的瀚海仙君接了去。
“小爷我说不去就不去，怎么，还能将我绑了送到山上不成？”
步崖站了起来，双手抱胸，一脸的轻蔑，“说终南派是天下第一仙派，怕是有些名不副其实吧，莫不是教出来的门生，都是他这般品行的？”
“若是这般......我想我步崖，不去你们终南派，也是有理由的。”步崖说完拍了拍青衣上的褶皱，似是看了南歌一眼，便几步跳跃，翻过了屋顶，留下满脸尴尬的瀚海仙君和气到不行的长生。
南歌看了一眼步崖离去的方向，眼中居然带着一丝笑意，却没有起身跟去，慢条斯理的对付手中的茶。
这让一旁看着的长生好生奇怪，从开始到现在，面前这位白衣少年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那被茶上，莫不是那茶水中还能长出花来么，这般气定神闲的气质他连在师父身上都没有见到过，脑海里又想起刚刚离去的步崖，不禁徶了徶嘴。
“什么劳什子，师父，我们终南派少了他们还能降了名声不成......”长生话说到最后，却渐渐没了弱了下来，没了声音，只因看到了南歌那双极浅的眸子里，透过的丝丝冷意，和那不容反抗的威压，将他鼻尖都逼得冒了汗。
瀚海仙君此刻也不得不摇了摇头，他这个小徒弟，回头是真的得好好教导一番，就这说话不过脑子的脾性，不知以后得得罪多少神仙，若是小仙他还能替他担着，若是得罪了连他也得罪不起的神仙，日后又该怎么办，又想起长生母亲离开时对他的嘱咐，心中也不禁有些焦虑了。
瀚海仙君对于刚才步崖的讥讽，心中不是没有不满，可终究算是个年长的仙君，能压得住心中情绪，长生话落后，瀚海仙君也感觉到了南歌那忽然散发出来的威压，虽然于他而言，还算不了什么，却也让他实在心惊，不免对他的身份又是一阵猜测。
想是这般想，但瀚海仙君还是朝着南歌作了个辑，“是我瀚海管教弟子不周，还望仙友见谅。”
南歌收回目光，清冷的声音传到瀚海仙君的耳中，“我自然不会与他一般见识，只望，终南派真能担得起辞颜帝君给的名头。”而后又悠悠补道：“我的伙计说话就是这般，也希望瀚海仙君不要放在心上，我想终南派的人多的还是你这般大度之人。”
南歌的话将一旁的长生噎得脸涨红。
“再者，如今你们这般突兀的就闯进我的结界，虽为爱才心切，可也算是冒犯了，你们提出来的邀请，自然是有些唐突，你容我们想一晚，明日再来罢，也许，结果又会不一样呢。”
瀚海仙君被南歌说得一道是一道的，且听她那意思，还是有回旋之地的，罢了，态度再摆低些就低些吧，在镇子中呆一晚也不碍事，况且人家话说到这份上，若是就这般走了，又显得他们很没气度，于他事小，降了终南派的名誉事大。
瀚海仙君道：“如此，也甚好，那瀚海明日再来，望二位再好好想想。”说罢，看了长生一眼，二人便消失在夜色中。
南歌看了眼十几丈开外的一处房檐，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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