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安之若素 淡然若水（二）
西林还未出口解释，有两人急冲冲地奔走而来，惊慌道：“快说，你是何人！好大的胆子，敢随意闯进小姐的院子！”
看着这两人气势汹汹的样子西林心下好笑，只见石桌旁那位女子轻轻放下手里的书册，柳眉微蹙，眼波流转，眉间忽然一松，轻启樱唇道：“这位姑娘想必是三哥信中的那位朋友吧。”
“小姐，你怎么知道她是，万一不是呢？”
女子缓缓摇了摇头，招手示意西林过去。
西林苦笑一声走进了庭院，这庭院也是装饰得极为雅致。隆冬季节一般府邸里都会种植冬梅，此处也不例外。
这寒梅傲雪，破霜怒放，本是这冬季里最难得亮眼的景色，却也被眼前这女子生生的比了下去。
浅粉色纱衣飘逸，蝴蝶襟袖，外批一件纯白色绒毛大氅。纤细柳眉，双眸如星光闪烁，顾盼生姿，这双流波映照着如凝脂般的肌肤更为耀眼。青丝散落在肩膀，只在脑后简单插入蝴蝶步摇，微风拂过便会轻盈摇动。
如此莹莹美人，合着身后寒梅怒放，隐隐清香，西林一时有些看呆了。
她真是西林见过最美丽温婉的女子，同样是大家闺秀富甲出身，这气质比起昔日的房依依完全是天壤之别。
西林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冒失了，手足无措道：“无意打扰小姐，我的确是程公子的朋友。初来乍到迷了路走到了此处，实在抱歉。”
“前几日爹爹就收到了三哥的信，说要带朋友来家中小住。信中并为多语却言道是三位女子，实不相瞒倒把我和爹爹吓了一跳。”
忽然惊觉起什么，面带歉意，轻声道：“姑娘竟然一不小心走到了这里，就陪我聊几句吧，反正有我在不会让你迷了路。拂柳，快上茶。”
换做拂柳的女子和另外一女子互望一眼，有些不放心却又不敢怠慢地退下了。
“姑娘，快请坐。”
西林觉得眼前的女子当真可以用美好二字来形容，这份美丽竟然让自己第一次有了自愧不如羡慕又嫉妒的想法。
想起了方才的话，问道：“为何会被吓一跳？”
“我三哥今年二十四了，却还未娶妻，常年游荡在外，爹爹都逮不住他人。每次回来都给他安排了相亲，他却一个也瞧不上，突然说要带三个女子回来，这把大家都吓到了。”
西林心下一阵尴尬，这程皓安做事也太不可靠了，只得解释道：“我和他只是朋友，另外两位姑娘是我的丫鬟而已。”
“我知道，你是沈大哥的表妹。”
西林淡然一笑。
“你瞧，我们聊了这么多，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该如何称呼呢？”
“西林，西边的西，林子的林。”
“西林，这名字倒有些古怪，我喊你林儿吧。我叫若水，程若水。”
若水若水，温婉如水，清澈如水，浅笑盈盈，宛入心涧，西林此刻默默地想着。
程若水自然不知道西林的想法，此刻她也正在打量着西林。她自知自己的美丽，眼前的女子容貌一般却清秀典雅，双眸沉淀冷静，又隐隐感觉到一丝固执桀骜的气息。这些独特的气质是自己所不敢奢望的，顿时心下一阵失落。
西林敏捷地发现了眼前人突如其来微妙的变化，又不知该不该出口询问，一时双方都沉默着。
熟悉的声音打破了这寂静，“西林姑娘，原来你在这里啊，可让我好找了！”程皓安健步如飞而来，笑道：“可把你那两个丫头急坏了，我就猜你是迷路了，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西林眼见救星一来，心下轻松不少，一如往常的笑道：“这程府也是大得吓人，我找不到回去的路，这走着走着竟然走到了若水。。”顿了顿，改口道：“舍妹的庭院了。”
“别别别，就喊若水吧，不必这么客气，我早说了你们两个年纪相仿总能说到一块去的。”程皓安详装抱歉道：“父亲和二哥回来了，我正想带你去请安呢。父亲给你们安排了洗尘宴，这不只好先打扰你们的小聚了。”
程若水微微一笑，“那麻烦三哥先带着林儿前去，我换件衣裳稍后就到。”
冬官司空程简，约莫六十上下已逾花甲之年，精神抖擞，眼神锐利。两鬓隐约的白发若隐若现，从同龄老者中来看倒是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程府的二公子程皓之，长相和程皓安颇为相似，翩翩公子，温润如玉，谦和有礼。
程简和颜悦色道：“想来这位便是小儿在信中提及到的西林姑娘了，果然是个眉清目秀的大家闺秀，你表哥近来可安好。”
西林微一拂身，“有劳程大人挂念，表哥一切都好。初来乍到打扰府上，深感抱歉。”回首唤道：“这二人是我的随身丫鬟，青濛和白绣。来，快拜见程大人。”
程简瞧着她们行礼，乐呵呵地道：“程府规矩不多，以后不必这么生疏。这果然是沈煦寒的表妹，大家出身的礼仪果然周全。”
西林心想着，沢霜宫的规矩礼仪更是繁琐，在这里绝对是驾轻就熟的。
“西林姑娘，请入座吧。听闻已见过小女了，说来真是惭愧，磨磨蹭蹭到现在还未来，真是老夫管教不全啊。”
西林摇摇头，“令女相貌出众，性情温和，和我很是谈得来。她想必是因为有客前来需好好整理一番，怎能说是礼仪不全呢？”
程简闻言喜形于色，和蔼道：“西林姑娘说话真是太客气，听小儿说这次前来南魏可是要找寻朋友？”
“的确如此，恐怕还得在府上多打扰些时日了，程大人喊我林儿便可。”
“呵呵，沈煦寒的表妹，可就像自己人一样了。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吧，莫要客气。”程简命下人倒了酒，笑道：“林儿，你要找的人可有什么线索？让皓之帮你吧，这南魏属他最熟。”
程皓之轻触酒杯，笑道：“是啊，西林姑娘，需要任何帮助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无需客气。”
“有劳二公子了。”
“爹爹。”清脆的声音想起，只见程若水款款入内。
她换了件清新素雅的罗裙，更显得典雅动人。和她一道而来的还有一个女子，年纪年长些，较好的容貌和身姿，一袭正装显得雍容高贵。
“有客在，你们也太放肆了，可让人好等。”程简露出不满的神情，严肃道。
“若水知错了，方才去找了嫂子和她一同前来，不想竟耽误了些时辰，还请爹爹责罚。”
“罢了罢了，赶紧入座吧。林儿，让你见笑了。这是小女若水你已见过了，那位是我的大儿媳，皓然之妻，雅兰。”
西林起身道：“大嫂安好。”
“好好好，你看家中只有若水一个女儿，也没有年龄相仿的朋友，你来了可正好了。”
席间，她们不停地给她布菜似乎都很喜欢西林的样子。
雅兰突然开口道：“林儿，不知你和我们三弟是如何相识的？”
西林夹着菜的手一抖，险些掉落在地上。
程皓安尴尬地咳嗽了几声，笑道：“还能怎么认识，当然是因为煦寒了。大嫂，你莫要乱说了，会把人家吓走的。”
雅兰瞥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说话，继续笑道：“我这三弟什么都好，就是对自己的事太不上心了。这常年在外游学，也不懂得照顾自己，多谢林儿的照顾了。”
西林哑然失笑着，似乎有点明白她们心中所想了。
雅兰继续试探地问：“林儿和我们若水一般大吧 ，不知是否许了人家呢？”
身后的白绣和青濛闻言都笑出了声。
“大嫂，我给你夹菜，来来多吃点。”程皓安一脸无奈。
“三哥，大嫂问的挺对，你别打岔，我也挺喜欢林儿的。”程若水在侧笑着附和道。
然而西林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内心深处隐隐地作痛。她们反而以为西林是在害羞，有趣地打量着这一幕。
“西林姑娘，真不好意思，他们今天太放肆了。”一路回房，程皓安拱手作揖，抱歉道。
“程大哥，你的家人可真有意思，他们对你是有多着急啊！”青濛嬉笑着。
程皓安修长的手指旋转把玩着折扇，不经意地说：“我可不想被女子管着，我在外自由自在惯了，你现在懂我为什么不想回家了吧。”
“方才那位是你大嫂吧，没有见你二嫂，可见你二哥也没有娶亲，为何就总是催着你呢？”
“你有所不知，方才你们也有瞧见我二哥吧。正所谓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说的就是我二哥这样的！这南魏多少世家豪门的女子都瞧上了我二哥，我父亲自然是不急的。”
“可是为什么没人瞧上你呢？在我看来二公子自然是仪表堂堂器宇不凡，但是总感觉让人疏远了些。但是你就不同了，你和主子好神似，都很平易近人。”白绣一脸真诚地说道。
程皓安眉眼尽是笑意，却发现西林一直静默不语，原以为是方才家人的话让她心里不舒服了，赶忙道：“西林姑娘真的不要介怀，他们也就说说而已，万事有我挡着呢。”
“程公子多虑了，我只是在想其他的事。”西林淡淡地说道。
程皓安收起折扇，正色道：“西林姑娘莫要称呼我程公子了，太生分了，以免惹人怀疑，称呼我为程大哥也好些，我对外也喊你林儿吧。”
“随意。”西林独自走远了。
留下程皓安一脸疑惑，“你们家小姐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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