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钥匙！

"它在叫它的主人……"

苍圣的最后一个字落地，那口气也跟着散了。枯瘦的身体往旁边一歪，被林烨一把捞住。

"前辈！"

满殿人都围了上来。苍圣却摆了摆手，连咳三声，咳出来的全是血沫，染红了灰白的胡须。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林烨，眼底的光明明灭灭，像一盏即将燃尽的灯。

"扶我坐正。"他说，"老夫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张震与刘坤对视一眼，缓缓退开，刀依然架在许晨脖子上。孔老三守在殿门，目光如刀。

林烨依言将苍圣扶正，自己盘膝坐在他对面。

"前辈，有什么话，等出了昆仑再说——"

"等不了。"苍圣打断他，枯瘦的手掌已经抬起，按上林烨的天灵盖，"老夫这身骨头，撑不过今夜了。趁这口气还在……给你，开一条路。"

"开一条路"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有千钧重。

"运转你的北冥神功。"苍圣的声音在林烨耳边响起，一字比一字重，"什么都不要想，跟着老夫的真元走。"

一股温热的真元自天灵灌入，不是林烨见过的任何一种内力。那真元醇厚得像埋了百年的老酒，带着一位武圣对武道一生的全部领悟，一路冲刷而下，势不可挡。

林烨体内的神魔心脏，忽然"咚"地跳了一下。

咚。

像擂鼓。

苍圣的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果然……是那枚心脏。"

他掌中真元再催。林烨只觉那枚沉寂了不知多久的心脏，像被一把钥匙捅开了锁眼——心脏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一股股澎湃的力量顺着经脉涌出，被他体内的北冥真气一寸寸吞纳、炼化。

一成。

两成。

三成。

融合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林烨周身的金光越来越盛，连殿中的烛火都被压得弯了腰。

"老夫的武圣真元，撬得动这枚心脏。"苍圣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带着说不出的快意，"神魔之源不是灾，是钥匙——你爹当年，没来得及用的钥匙。"

"钥匙……"林烨喃喃。

"二十年前，你爹要是能先碰那枚心脏，再进困龙城，那十八个武圣，留不住他。"苍圣说着，浑浊的老眼里翻起一丝恨意，"可惜，有人不想让他碰。这一欠，就是二十年。"

林烨胸口发紧，却没有追问。他依着苍圣的指引，将体内三股力量逐一捋顺——北冥真气雄浑霸道，斗转内力圆融无滞，独孤剑意锋锐无匹。三股力量在苍圣真元的牵引下，第一次真正拧成一股绳，在经脉中周天运转，畅通无阻。

殿外忽然传来刀兵相击之声。

孔老三神色一凛，提刀掠出殿门。残余的黑旗武者与西方圣殿余孽趁着殿中变故，正妄图突围——孔老三一人一刀拦在殿前，七成内力倾泻而出，刀光如瀑。十几个黑衣人，没一个能越过殿门半步。

"想趁火打劫？"孔老三一刀劈断一杆黑旗，"卫苍云的狗，今天一个都别想跑！"

刀光过处，血溅长阶。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殿门外再无声息。

刘坤将许晨押到殿前，一脚踢在膝弯，迫他跪下。

"说吧。"林烨抬眼，"卫盟主在云顶宫，布置了什么？"

许晨浑身发抖，被那柄剑吓破了胆，竹筒倒豆子一般全倒了出来："卫盟主……卫盟主说，苍圣一死，源就是他的……他派我盯着苍圣，等他咽了气，就把那具神魔躯体连同神魔之源，一并运回大夏……"

"他还说，困龙城那边，已经布好了阵，就等着……等着林北玄的儿子去送死……"

孔老三怒极反笑："好啊，好一个卫盟主。算计了二十年，连困龙城都给他盘算进去了！"

林烨却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他布他的阵，我走我的路。困龙城——我本来就要去。"

许晨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刘坤已经一把将他拖开。

话刚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林烨回头，脸色骤变。

苍圣那只按在他天灵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滑落。老武圣靠在殿柱上，双眼微阖，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眼底最后一缕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涣散。

"前辈！"

林烨扑过去，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脉搏，已经细如游丝。

苍圣仿佛听见了他的声音，眼皮颤了颤，像是想睁开，又像是舍不得最后一点力气。枯瘦的手抬起来，死死攥住林烨的衣袖，指甲都陷进了布料里。

怎么也——不肯松开。

殿外，那具神魔躯体上的金光，又一次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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