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回家吃饭！

"前辈——"

林烨的声音发哑。苍圣那只攥着他衣袖的手，指尖已经凉透了，却还死死不肯松开。

"别……别晃。"苍圣的声音细如蚊蚋，却比方才稳了几分，像是回光返照，"老夫这口气，还剩最后一截。你坐好。"

他拼着最后一点力气，一掌按在林烨心口。这一次，不再是撬动心脏的那股巧劲——是洪流。

武圣毕生的真元，如天河决堤，尽数灌入林烨体内。

林烨的经脉瞬间被撑到极致，气海鼓荡如潮，金光透体而出。他咬牙忍住经脉撕裂的剧痛，按着苍圣方才教的法门，将这股洪流一分一分吞纳炼化，周天运转。

"好了……"苍圣的声音越来越远，却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笑意，"够你……撑破那一层了。"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转过头，看向插在林烨身侧的那柄七星龙渊剑。

"老朋友。"他咳了一声，咧嘴笑了，"你家主人，来接我了——你还不出来？"

剑身骤然嗡鸣。

不是此前那种护主的长吟，而是另一种颤音——像老友叩门。

殿中所有人屏住呼吸。只见七星龙渊剑上，一缕寒光缓缓浮起，凝成一道虚影。

那人身形颀长，白衣胜雪。面容模糊在光影里，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像昆仑山巅的星。

孔老三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林……林武圣？！"

张震整个人僵在原地。二十年了，那个在困龙城饶他一命的人，他化成灰都认得。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两个谁也听不清的字。

林烨望着那道虚影，嘴唇动了动。那个"爹"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叫不出口。

虚影却没有先看他。他看向苍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旧友重逢的笑意：

"老沧，二十年了，家里饭凉了。回吧。"

苍圣靠在殿柱上，浑浊的老眼弯起来，像两个月牙。他笑得像个终于放学的孩子：

"好……回——"

最后一个字，没有说完。

苍圣的手垂了下去。脸上，还带着笑。

殿中静了一瞬。

然后，苍圣的肉身化作点点流光，缓缓升起，像一盏燃尽的灯，灯油洒向夜空——尽数没入殿外那具泛着金光的神魔躯体。

他被那具躯体吸了二十年命，守了它二十年。到死，却把自己还给了它。

虚影站在原地，看着那点点流光散尽，久久没动。

良久，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林烨身上。

林烨跪在那里，背挺得笔直，眼眶通红，却一滴泪都没有掉。

虚影张了张嘴，像有许多话要说，最后却什么都没说。他只抬了抬手，像是想摸一摸儿子的头——又像怕惊着他，在半空顿了顿，收了回去。

"你娘……等你很久了。"

虚影留下这一句，便化作一缕寒光，重新没入剑身。

林烨重重磕下头去，额头抵在冰冷的殿砖上，一声不吭。

张震、刘坤、孔老三，齐刷刷单膝跪地。满殿无言。

只有殿外，那具神魔躯体，忽然颤了一下。

金光暴涨。

一股沉睡了不知多久的恐怖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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