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试阵！

云顶宫议事广场，晨光初透。

林烨收源回身的那一刻，地宫的门在身后缓缓合拢。他没有回头，目光掠过广场上列队而立的降众与守山一脉弟子，最后落在孔老三身上。

"少主。"孔老三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声音沙哑却滚烫，"回大夏前，有些账，得先摊开算。"

"说。"

孔老三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憋了十年的浊气吐了出来："大夏武道联盟，名义上归我统领，可这些年，我真正能摸到的，只有七成。剩下的三成——蒙面队伍里的几个堂主、长老，京畿道上的总旗，还有漕帮帮主，全是卫苍云的人。"

他一根一根掰着手指："东边送粮的，是他的人；西边报信的，是他的人；连我在联盟里贴身的两个护卫，都是他十一年前安进来的棋子。我拿他们当兄弟，他们拿我当——'看着的那条狗'。"

说到最后，孔老三的声音沉下去，像钝刀刮骨。

"卫苍云布这张网，布了二十年。"墨先生在旁缓缓开口，"孔首领能把它一五一十摆出来，是这二十年里，第一个把这网看全了的人。"

"看全有什么用？"孔老三自嘲一笑，"被自己人骗了十年，眼睛都骗瞎了。"

他说着，忽然大步走到广场中央那块三丈高的试功石前，沉腰，吸气，一拳轰出。

七成内力倾泻而出，拳风如雷。

轰！

那块矗立了不知多少年的试功石，从中间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纹路，"咔嚓"一声，碎成数块。

广场上鸦雀无声。降众和守山一脉弟子看着那一拳，喉咙都发紧。

孔老三收拳，转身，走到林烨面前，重重抱拳：

"少主，回大夏前，让我先拿这身骨头，给你趟趟路。"

林烨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藏掖，只有一股烧了很久、终于等到柴火的火。

"卫苍云的人，一个都跑不掉。"林烨说，"名单，你记着，账，我来算。"

他取出血滴子传讯令，指尖内力一催，红光一闪即灭："风老、独孤剑魔、孔老魔留守昆仑，策应待命。大夏那边，我亲自回去清算。"

传讯令的赤光在晨光里明明灭灭，像一盏被重新点亮的灯。

孔老三看着那枚令牌，忽然咧嘴笑了："少主，你这一路，走得比谁都快。我孔老三跟了半辈子人，头一回觉得——跟对了。"

林烨没有接话。他转身，望向广场上列队的人。降众与守山一脉弟子，一队一队整编入列，各安其位，听候号令。墨先生站在队首，白发在山风里拂动，像个送行的老卒。

"启程大夏。"林烨说。

话音未落，一名张震旧部连滚带爬地冲上广场，脸色煞白：

"少主！云顶宫外——一支打着'大夏武道联盟'旗号的队伍，正逼近山门！旗子上，绣着——卫字！"

广场上，所有人都看向林烨。

他站在晨光里，眼底那抹比金光源更亮的寒芒，缓缓转过来了。

"来得正好。"

云顶宫关前，山风猎猎，吹得旗杆上的云纹猎猎作响。

关外三里，一支队伍静静停着。旗号打得堂而皇之——大夏武道联盟。旗上那个"卫"字，在晨光里刺眼得很。

他们不战，不退，只列阵而立，像一群等着递话的衙役。

"是卫苍云派来传话的。"张震低声道，"要是来打，不会摆这副阵仗。"

林烨站在关上，没有答话，目光落在关外那杆卫字旗上。山风把他衣角吹起，他整个人却纹丝不动。

对面阵中，一人越众而出，行到关前百步，抱拳朗声："奉卫盟主之命，给林公子带一句话。"

孔老三一步踏上关墙，怒目而视，声如洪钟："卫盟主？他还配叫盟主？！"

"卫苍云！"他指着关外，一字一字往外砸，"林北玄是你结义师兄，困龙城一战，你从背后捅了他一刀！这二十年，你装正人君子，装大夏武道的脸面，把一整个联盟骗得团团转——我孔老三被你当狗一样使了十年！"

"你欺世盗名，你猪狗不如！今日我在此，当着天下人的面，与你割袍断义！"

话音未落，他"嗤啦"一声撕下衣袍一角，扬手抛进山风里。那截衣角在风里打了个旋，落向关外的尘土。

传话人脸上没有半分波动，只重复道："卫盟主说，话带到即可。请林公子听这一句。"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锦囊，当着所有人的面解开。

一道声音自锦囊中传出，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人耳里。那声音温润，平和，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林北玄的儿子……困龙城，我等你。你爹当年没走完的路，你来走。"

山风忽然静了。

关上一片死寂。张震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孔老三胸膛剧烈起伏，墨先生的白发在风里凝住了一瞬。

所有人都在看林烨。

林烨站在关上，望着关外那杆卫字旗，脸上没有怒，没有恨，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他只是很平静地开口，声音平淡，像在记一笔早就算好的账：

"卫苍云。我记下这个名字了。"

"欠我爹的，欠苍圣的——一笔一笔，慢慢算。"

传话人得了这句，拱手一礼，转身便走。关外那支队伍来得无声，去得也无声，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关前恢复了寂静。

林烨收回目光，正要转身——

"少主。"孔老三猛地抬头，眼底精光暴涨，"他敢提困龙城——说明困龙城里有他怕的东西！"

"他越急着让你去，越说明那地方，他去不得、碰不得、又舍不得。这一趟，你非去不可，可去了——他就露馅了！"

林烨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望着孔老三，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就不让他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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