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十八剑童！
林烨收回目光，没有答话，抬步跟上了酒葫芦老头。
沪市的街巷，比昆仑的雾、比深山的风，都要活。
黄包车铃铛叮叮当当地响，绸缎庄的伙计在门口吆喝，茶楼里传来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腔调。街面上人来人往，穿长衫的、穿西装的、系着镖局腰牌的——三教九流，全挤在这一条街里。
"热闹吧？"老头头也不回，"越热闹的地方，水越浑。"
"看见那间武馆没有？"他扬了扬下巴，指向街角一家挂"武道联盟"幌子的门脸，"沪市堂口。明面上教拳，暗地里——递消息。"
"还有那个茶摊。"他又指向街对面一个不起眼的摊子，"看见坐在摊子后面那个嗑瓜子的了吗？"
"那是卫盟主的眼线。你进了沪市，半个时辰内，他就会知道。"
林烨脚步不停，声音平淡："知道最好。"
"省得我到时候——还要一个一个去请。"
老头一愣，随即咧嘴笑了："好胆气。走吧，陈府在前面。"
沪市老城，一条深巷的尽头，陈府到了。
门楣不高，却厚重。两扇黑漆大门，门钉锃亮，门口一对石狮子蹲了不知多少年，石皮都被风雨磨得圆润。门前没有匾额，只在门楣上刻着两个字：
陈府。
"陈老说了——"老头在门前站定，难得正经起来，"进陈府的门，有陈府的规矩。"
"陈府的规矩，就是进门，先过剑关。"
话音未落，黑漆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门内，一方青石照壁前，整整齐齐站着十八名少年。
一色青布短打，腰佩长剑，从高到矮排成一排，像十八棵刚抽条的竹子。最前面那个少年约莫十六岁，抱剑而立，眉宇间还带着少年的锐气，开口却是老成的腔调：
"陈老说了，想进门——先破了他这十八剑童。"
"破不了，就请回。"
酒葫芦老头退到一旁，抱着葫芦，眯着眼看戏。
林烨站在门前，看着那十八名执剑少年，忽然开口：
"陈老设这剑关，考的是剑法，还是考人？"
少年微微一怔，随即道："陈老说，考什么都行。答对了，也算你过。"
林烨轻轻笑了一下。
"那我不破阵。"他说，"我答题。"
"题是——陈老这十八剑童，摆的是谁的剑路？"
少年脸色一变。
十八名剑童中，最末一位一直低着头的少年，忽然抬起头，目光清亮，一字一字道：
"摆的是林武圣的剑路。"
"我等了二十年，等的就是——能答出这道题的人。"
"我等了二十年，等的就是——能答出这道题的人。"
末位剑童话音刚落，十八柄剑同时出鞘。
剑光如水，自青石照壁前倾泻而出。十八名剑童分三拨轮转，前六人踏前半步，剑尖斜指，封住中路；中六人左右包抄，剑走弧线；后六人压阵，剑尖低垂，蓄势待发。
三拨人进退如潮。
涨潮时，三面合围，剑光连成一片，密不透风；退潮时，收势蓄力，剑尖却始终不离林烨周身三寸——像潮水，永远黏着岸边。
这是林北玄的剑路。
不以杀为先，以围、以缠、以困为先——当年林北玄凭这套剑路，在困龙城外以一敌百，让十八个武圣都忌惮三分。
林烨没有拔剑。
他站在剑阵中央，看着那片潮水般的剑光，忽然想起 241 章那夜，苍圣教他破剑式时说的话："剑有缝，缝在剑与剑之间。破剑，破的不是剑——破的是缝。"
十八柄剑，进退有序，合围严密——可严密的阵，缝更多。
涨潮第三波，六柄剑同时递到林烨身前三尺。林烨终于动了。
他没有用龙渊剑，只并指如剑，一步踏入六剑之间。指尖自第一柄剑的剑脊滑过，一荡，那剑连人带剑被带偏三步；再一压，第二柄剑的剑尖被按进地里；反手一引，第三柄与第四柄剑"当"地撞在一处，火星四溅。
六剑的合围，一息之间，破了个干干净净。
"第三拨！"最末剑童低喝。
后六人同时扑上，剑势更急。林烨足尖一点，身形不退反进，穿入剑光最密处——指尖连点，剑剑点中剑童手腕。六柄剑"当啷啷"落地，六名剑童揉着手腕，倒退数步，眼中却满眼都是亮光。
前六人还想再上，最末剑童忽然抬手："停。"
十八人齐齐收剑。
演武场上，剑光散尽。十八名剑童，人人都在，剑也都在——只是没有一个，再能站成方才的阵势。
最末剑童抱拳，深深一礼："独孤九剑，破剑式。林武圣的剑路，是让这套剑法破的——陈老说得没错，破得了这套剑的人，就是林家后人。"
"谁说的？"一个苍老的声音，自照壁后响起。
众人回头。
一个老人，从青石照壁后缓缓走出来。
身形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白发如雪，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目光如电，一寸一寸，从林烨的脚下看到头顶，又从头顶看到脚下，看了很久。
"像。"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真像。"
林烨收势，拱手："陈老。晚辈林默——替家父，来取那件东西。"
陈老没有接话。他又看了林烨很久，目光越过他的肩头，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人，站在同一座演武场上。
"你爹当年，也是这么破我的剑阵的。"他说，"也是这么站着，也是这么拱手。"
"连说话的样子，都像。"
演武场上，十八剑童静静站着。风从院墙上吹过来，卷起几片落叶。
陈老沉默片刻，侧身让路：
"进门吧。"
"你爹留在我这儿的东西——该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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