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玖 下

　　玖.“故乡”（下）

　　“我当时疼得只想找个玩意儿来发泄，所以就把那箭折了！”

　　白煌空挑着眉：“真的？”

　　夏柒慌里八张的张牙舞爪道：“真的！嗯！嗯！”

　　白煌空仍是不信，但他知道他缠斗不过夏柒，遂也面儿上作罢，转身提着玉箫走了。

　　“哎！子胜！”

　　此日天气晴朗，乌云散尽，夏柒挨个见了见长辈，喝了一肚子茶水，有普洱，也有滇红，总之他满身是汗。春去夏来，还好伤口在太阳当头前结痂，夏柒安生不下来倒是真的，萧衍自知没法时刻都看住他，才委托了白煌空，何时何地提个醒，甭叫夏柒自个儿虐了自个儿。

　　直至半下午余热散尽，微有风，方共马前去云滇城，面见余过海。全因为他夏小侯爷是夏韬唯一的儿子，连兄弟姐妹都不曾有，若是磕着碰着，叫天子都担心三分。据说此事还一并惊动了太后，老人家可是担心了数日，亲自来嘘寒问暖，夏柒更有几分不适应，他最烦拘礼，偏偏太后面前，不得不拘。

　　“你可以放松了，公玖。”

　　“啊！”

　　好不容易让圣上帮忙请走了她，夏柒这才从地上爬起来，“哎哟”两声跪在阶下的垫子上，索性一歪，摇晃个不停。

　　余过海问道：“子胜，当时可抓住了刺客？”

　　白煌空正襟危坐，两手扣在膝上，躬身颔首：“刺客擅使弓箭，太傅府上的四大护卫，也未能捕捉其踪影。”

　　余过海卷起了竹签奏折，轻手叠在一旁：“那支毒箭，现在何处？”

　　“回禀陛下，臣与夏公子同行，一并带来了。”

　　一使眼色，正研墨的老太监一个机灵跑下来，踱着小碎步子，小心翼翼接过那白煌空呈上的两截断箭，调头回了桌旁，取来干净帕子，包裹着递上。

　　“陛下可得小心着点，这箭上的毒，老奴听说，是葫蔓藤！”

　　“朕年少时曾戎马亲临疆场，甚么没见过。”

　　“是，是，老奴只当心着陛下。”

　　余过海一见那尾羽是红色，不知怎的，他竟没了表情，只见一张嘴还在颤动，手脚都是纹丝不动的。

　　“郭公表那老东西想杀朕想疯了，居然先从朕的御前侍卫下手。”遂又把箭递回老太监手中，转头叫白煌空平了身。“折腾一下午，你俩也都累了罢？”

　　白煌空忙回道：“臣不敢。”

　　“子胜，你太过拘谨啦。”不想夏柒接了皇帝的茬，一个踉跄，险些扯到左肩。他忙又“唉哟”着退回原位，这次却站了起来。

　　他道：“陛下又不是老虎，你叫煌空，你还真惶恐。”

　　“……”

　　“子胜？看我干嘛？”夏柒故意搔首弄姿。“美吗？”

　　白煌空好生狠的瞪了夏柒一眼。

　　“回陛下，伴君如伴虎，臣不能不惶恐。”

　　“哈哈哈！”余过海龙颜大悦。“夏柒，你知道朕这小舅子的厉害了罢！不愧是皇后的亲弟弟，说话都这么不给人面子！”

　　夏柒哼哼了声。

　　又听那余过海道：“去罢，不耗着你们俩了。”这才新取来奏折，复批阅。

　　“臣告退。”

　　“嗯，给你几天的假，回家多陪陪老婆孩子。”

　　白煌空届时高兴地说不上来话，好一会儿，这才想到谢恩。

　　“谢陛下！”

　　“——哎，子胜。我没记错的话，又是两年，要办三门榜了罢！”

　　白煌空道：“今年全全交托与途、夏两位侯爷操办，陛下更是改了以往条例，说不局限在大江和汉人之间了，既然不战，骨族、蒙古、梁人、女真，也可自行报名。两位侯爷是觉着，即便如此，我大江纵有穆风引、吴鞍冢之连届为首的高人在，也不能让别甚么族人占了前几。”

　　夏柒疑惑道：“东嵘？”

　　不知这话又哪里没说对头，白煌空双眉陡然一蹙，丢下夏柒抬脚就走。

　　“是吴二公子。”

　　夏柒道：“我倒想在这届把微雨推上去。”

　　白煌空被夏柒左右着前或不前，闻言停下，回头惊诧道：“三师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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