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肆 下

　　肆.“漆雕弄尧”（下）【弟归吴冶瞒真相】

　　余烟缭绕，淡淡幽香，无声胜有声，琴瑟自在徐徐风声中。

　　吴冶合上窗，掩了门，转过身，此时此处，只有他们父子俩，再无旁人，很是清净。可他却面色凝重，久不吱声，看方桌前，中年长者正襟危坐，每一寸衣角都是平不泛褶，袖子并不宽，剪裁却得当，衣冠楚楚。

　　于是看茶。他一撩袍泽，席地坐下。

　　“再去查。”长者发了话，差那年轻人又起身巡视了遍。

　　“爹，妥了。”吴冶道：“照爹之意，儿已将密笺焚烧。陛下给得厚赏，也全一应送到府上去了。”

　　“太后娘娘怎么说？”

　　“太后关心伯斟的刀伤，说要把钰容大公主许他做大少奶奶，劝他老大不小，早日成家，延续萧家香火。也让陛下放儿两天假，回家就近随侍爹左右。”

　　长者掩袖咽了茶水，看梁上云雾弥漫，这香竟使人有些不受。“太后这是想给萧家插个线人，她早些年，就盘算要把钰容大公主嫁与萧伯斟了。”

　　“伯斟他拒绝了，余姝像是闹气，说伯斟不要她，那她就嫁给……我。”

　　“她要嫁你就娶。”长者道：“白家连皇后都出了，咱们金陵吴家，还怕娶回一个皇后正出的大公主？”

　　“爹，余姝就是拗脾气。”

　　“是不是拗脾气你自己心里清楚。”吴尉东道：“对了，你是铁了心，不打算和萧伯斟恩断义绝吗？”

　　吴冶闻罢，不禁低头，不敢直视吴尉东的眼神。“爹，我们歃血结义……”

　　“你想拖累鹄生和伯斟吗？”

　　这是丞相吴尉东的长子，庶出，吴冶字公烟，正三公骠骑大将军，大江禁卫军大统领，年仅二十有四便战功累累，素以骁勇善战闻名，蒙古人最怕。

　　“爹，说正事罢。”吴冶吞吐了一阵，不发话，吮尽自己那碗茶。“金雾绾把孩子生下来了，是个儿子。”

　　吴尉东听后，眉头一皱，心事重重。该来的还是来了，他回避不了。“你亲自动手。至于他的儿子，就交于皇后收养罢。”

　　“爹，子胜自己也还是个孩子，只有十六。”

　　“我要说，这是皇后的密令，你又如何试问天地良心？”

　　“那可是她白涟空的亲弟弟！”吴冶将手里的杯子一砸，恨不得怒发冲冠。“皇后？母仪天下的皇后？路南……”

　　“冶儿，冷静。后宫的事谁也说不清，你不妨打听打听，世贵妃这些年有多嚣张。”

　　吴尉东却不料，他的平静，竟被怒火中烧的吴冶霎然打断。“当年我说要娶路南，门当户对，究竟是哪里不合适，圣上还比她年长了一辈。路南那样好的一个姑娘！您却煽动途侯爷使她进了宫。”

　　“逆子，谁准你直呼皇后与世贵妃的名讳？”吴尉东低声告诫道，看吴冶脑门暴起的青筋，面有怒容。“你以为途连木那个老东西会和吴家结交长久？于势头，如今他长女可是圣上亲册的世贵妃，还不够体面？那丫头嫁给你就能活得到今天么？吴家的水有多深，你这个长子还不清楚吗？”

　　“爹！”

　　咯吱！

　　冰点的冷。吴冶暗叫了声不妙，离座循声，跨至窗边，拿了窗户的绊子撑开门，却见三两银针飞来，不偏不倚击中了木框。

　　一袭白裳，长发飘飘，仙姿秀逸，美撼凡尘，却背对着他，不见其真容，手里攥着海棠宫花，似是女儿的头饰，上头也深钻着两根细而弧光的针，引线粘在袖口。

　　“冢……儿？”吴冶发怵，头皮发麻。“冢儿，你回来了？”

　　那白衣若谪仙之人却敛了一把长袖，眨眼没了影儿。

　　“冶儿，是谁？”

　　又一声，吴尉东问道，惹吴冶低头不话，合上窗。“父亲不必挂心，是这青楼里的野猫。”他道。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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