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贰 下
贰.“萧衍”(下)【心猿意马白月光】
-“这个人,还请师兄帮我保护好。”
-“你一回来就出了这么多事,你要萧衍,只是为了把他带给耀之?”
-“可能,是这样。”
-“小冢,能把话一下说完吗?”
回答自然是不能,而那映在月光白下的笑,公子一转身,骤然没了影,形影单只,断雁孤鸿,神清骨秀,品貌非凡。
“鹤点眉澜,高不胜寒。”萧衍一时恍然,心猿意马,口中道着诗,脑内竟一片空白,他想不到,美这个字,原来不分男女,若非今日亲眼相见,虽然只不过是远远儿的一面之缘,却叫他记住了那谪仙之姿。他终究低估了这大江,也低估了吴鞍冢,他还以为,“第一美男子”的赞誉,只是在说吴二公子五官长得绝美罢了,却怎也料不到,短短五个字,竟赢在了气度。
“你从哪里听来的?”
“华……”萧衍回过神来,脸上竟有些凄冷的凉,心跳却很快。“华庵公主的画像上,有这么一句,但我总觉得她还差些甚么,可是刚才那位道士……”
“他虽然信道,却不是真正的道士。”穆风引道:“你相信么,就是天仙,都比不过齐鲁·乌依扎曼的儿子。”
忽听得穆风引的话,来得让萧衍猝不及防。
“你在江南十年,不会没听说过。”穆风引摇着手里的金钥匙,明晃晃似天星,却难叫醒看呆了的萧衍。“金陵有一惊才风逸的奇男子,长得和他明眸善睐、倾国倾城的母亲一模一样,霞姿月韵,眉如墨画,虽是男子,却可比国色天香,冰肌玉骨,超凡脱俗,我见犹怜。”
“您师弟,真的是人么?”
也许是罢,穆风引自觉一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人,到不一定真的是人了。”他若有所思,这话说的是别人,更是他自己。“你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却没见过真正的衣装靠人鞍靠马。一件白衣裳罢了,谁是凡人谁是仙,一看便知。”
“仙子真的是这副模样么?”
“你见过比仙还仙的妖怪么?”
不,妖怪。穆风引又不笑了,这个问题不好笑,还有些严肃。可他也不去追,只是带着萧衍,回了北麟山。
妖怪啊。
那一晚,萧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眠,脑袋里全都是穆风引的话在回响,阵阵笙歌一般细水长流,经久不息。
旦日,夏韬来访。
“姑父,请用茶。”
萧衍左看看,又看看,大家好像都不太敢主动说话似得,只有大驾光临的夏侯爷,才不觉得紧张。“你三人、连带伯斟,倒是一日之内做了许多事儿。”夏韬道:“年轻有功夫,甚好。”
“爹,我办得好吗?”
“我给西岭九分,剩下一分,给你的原因是怕你表哥骄傲,所以才给你了。”夏韬答道,目光鄙夷。夏柒哼了一声气到不想说话,没见过这么胳膊肘往外拐的,虽说穆风引也不是外人。
“西岭,待会儿代我去给你姑姑上柱香。”
“晚辈早起时已上了三炷香了,姑父。”
夏韬又把目光落在萧衍身上,十年弹指一挥间,这孩子竟都长这么高了,不由得叹道:“衍儿也这么大了。”
萧衍闻言,忙起身,作揖。“子晦叔叔。”
“鹄生还盼着给你带冠。此去家中可安顿好?”
“自有哥哥安置,但不晓得爹、娘此刻何等焦灼。”萧衍道:“晚辈原是打算隔三差五回家一聚,现下怕是……躲也不是,归也不能了。”
夏韬便有所悟,瞥了两眼夏柒,忽置手中茶具,伏案起身。“傻小子,衍儿之言,你可懂他的意思?”他问,疾言厉色。
夏柒正色道:“我肯定……懂!懂!”
“懂就赶紧滚。”夏韬蹙眉。“随我去一趟太傅府。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不仅得救了挨骂的伯斟,还得给鹄生个担保。”
“爹,您是怎样确信的?伯斟哥哥老大不小一人了,会挨骂?”
“你也是个大人,我若是想,能训得你抱头痛哭怀疑人生。”
爹您厉害了。夏柒暗叹,叹还没叹完,耳朵就被一只大手拎了去,他连人带茶杯的被拖走,夏韬这是真发飙了,下手这么重,比打屁股还狠。
“表哥!表哥!”他伸手求救。“表哥哥!”
“乖柒柒,听姑父的话。”
得了夏韬几句夸赞的穆风引反倒轻松不少,巴巴眼望着夏柒被揪耳朵拖走,见死不救,安之若素,吮茶养神。这表哥也厉害了,萧衍没话说。
“萧衍啊。”
便听得穆风引的话,萧衍本正朝门外张望,连连回首,看着对方。“为何非要离了鹄生伯伯左右?你既这般揪心责谴。”穆风引问道。
明知故问。萧衍叹罢,回:“我不晓得,宗主莫问。”
“到了这儿都喜叫我老大,显亲切。你改改口罢。”
那人依旧雅兴,所行所措,耐人寻味。“哟!丫头你来啦?”遂将那抬起头来,朝门外看去的穆风引收在眼底,萧衍更加无话,他很是安静,却不觉着问话的穆风引孤单。
“我一来子晦叔叔就要走,可把你高兴的。”随后,有一阵女人的声音,不尖不细,未见其人,先闻雅声。萧衍扭头,只见一姑娘慢步而来,落脚十分轻快,走路带风,袅娜纤巧。
穆风引道:“走了也好,省得阿柒嚷嚷,你最近不是容易心烦吗?”
“就你管的宽!”女子回道,脸刷的红了。“以后这种事儿你别打听,我再也不要见微和小棠知道了。”
趁他二人说话间,萧衍再打量女子的模样儿,好不一个壁玉翘楚儿,语笑嫣然,美目盼兮,明眸皓齿,螓首蛾眉。她只叉腰争辩了两句,便直奔穆风引身前,手攥着甚么劳什子,轻置桌前。
萧衍垂目,细细所视,是装药的小瓶子。“待会儿我得跑一趟药阁,管耀之先生再问些安神的丹丸。”她关切道:“胳膊上的伤怎样?结痂了吗?待会儿吃完饭了回屋脱衣裳给我看。”
“劳娘子——啊!别打,结痂了!”
“谁是你娘子,当着外人的面儿也不知道害臊!”她伸手来悄悄打在穆风引身上,不好意思的很。“我还没过门儿呢……你烦死人了。”
穆风引心想你把我上半身都看光了,还差下半身吗,不是娘子是甚么。两个人正你打我闹的欢声笑语,哪知萧衍忽然开了口,又是些诗词弄墨,他看的东西真不少。
“上善若水,缓缓吟意。志高精明不容易。白纱素衣石上涕,眸底莹莹泪正泣。”是谁写的《踏莎行》,萧衍记得很是清,他背诵而来,抬眼看向那女人,好生奇怪,这《踏莎行》,竟是世人为她所写的一般,再别说其意相近。
那女人先是一愣,后而回过神儿,只剩嫣然一笑,回对曰:“云雾高悬,飞鸽难寄。万千风光成回忆。”
萧衍又接:“三生有幸能与你,共过这山中四季。”
“小兄弟,你怎知东嵘写给我的《踏莎行》?”女人道:“莫非这是你师弟也认识的人,老大……哎?老大?你皱眉头作甚么?”
“你昨天不是说,你根本就不认识小冢么?”
穆风引看的萧衍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这《踏莎行》,本应该是是吴鞍冢为漆雕若云所作,从来没叫人抄录过,萧衍看的东西再多,也不应该是这首。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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