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废后新生 九
第四十七章、废后新生（九）
阎王发怒，倒霉的是小鬼儿——同理可以证明，皇帝发怒，倒霉的是皇宫后妃。
当然了，现在还在昏迷中的慕清漾不用承受刘彻的怒火，尽管这怒火是她引起来的，尽管她并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了这个深井冰一样的帝王。
第一个直面刘彻怒火的是皇长子刘据——
刘彻心情不好去常宁殿看自己唯一的儿子，结果被还小，生活还不能自理的刘据小盆友尿了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直接湿了一片。
卫子夫当时就在旁边，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自从做了夫人之后，卫子夫就再也没有跪过刘彻了）：“皇上，据儿还小，不是故意的！”
刘彻就是再心狠恼怒，也不会对自己这个尚在襁褓中的亲生儿下手，何况原因还是因为自己儿子尿了自己一身童子尿。但是刘彻的怒火也不会忍者，所以他甩袖离开了常宁殿，转而去了别的地方。
走着走着，刘彻就到兰林宫，也就是李夫人的宫殿。这也注定了李夫人要成为下一个接受刘彻怒火的“炮灰”。
本来嘛，李夫人对刘彻能来自己这里很是高兴。李夫人出身贫寒，不像慕清漾那种借着家世在宫里，即使没地位也没人敢招惹。更不像卫子夫那样，得了圣宠，有个儿子傍身的。她唯一能争取的，便只有皇上的宠爱了。
“皇上，昨日是臣妾没有考量好，打扰了皇上处理政务。”李夫人小鸟依人地偎依在刘彻怀里，乖乖地认着错，“臣妾以后再不会了！”
“朕不怪你！”刘彻僵硬地说，“朕知道你才来宫里，对宫里很多规矩都不知道，这也是情有可原的！以后记住不要再犯便是了！”
“臣妾知道了！”李夫人说着，双手竟然开始不老实了，一下一下轻轻挠着刘彻的胸口。
刘彻连孩子都有了好几个了，又岂会不知道李夫人这是何意？只是刘彻却不喜欢如此主动孟浪的女人。要知道当初的陈阿娇无论多么刁蛮，在这种事上都不会主动，更不要说后来温顺的卫子夫了。
刘彻抓住了李夫人的手，说：“朕今日累了，过来不是要与做那种事的，只是想好好睡一觉！”
“皇上——！”这么好的机会，李夫人又岂甘心放弃，“皇上自打将臣妾接到宫里来之后，从来没有碰过臣妾！皇上是不是嫌弃臣妾出身舞妓？可是臣妾虽然在平阳公主府，却从来都是洁身自好的！”
看着李夫人那张泫然欲泣的脸，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是绝美的一张脸。本来刘彻是最喜欢这样一张脸的，也最喜欢这种表情，可是现在不知道怎的，居然觉得有几分烦躁。
“你这是在质问朕吗？”刘彻声音很平静，却无端让人感到害怕。
李夫人哪里见过这个，立时就害怕了，连身子都开始微微发颤。
“皇上，臣妾不敢！”
“不敢？朕看你是敢得很呐！”刘彻说，“朕让你做了夫人，要不要你岂是你能决定的？在宫里这么久了，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教你宫里的规矩吗？还是说因为上头没有皇后管着，宫里的规矩就没人撑得起来了？”
“臣妾没有这么想！皇上——”李夫人跪了下来，却也没能阻止刘彻离开的决心。
刘彻走了，却留下来一道圣旨：兰林宫李夫人以下犯上，不重礼教，即日起降为李美人，罚俸禄一年。
李夫人看刘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帝王。帝王最是无情，她居然在请求帝王之爱，真是荒唐。
......
常宁殿。
“夫人，奴婢已经问到了，皇上来这里之前，先去了昭阳殿！”卫子夫身边的心腹宫女艳锦说。
“昭阳殿？”卫子夫疑惑，“难道又是陈美人招惹了皇上？”
“这个应该不是！奴婢从郭大人那里听说了，皇上在昭阳殿没有生气，反而很高兴！可是一回到宣室殿，才开始发怒的！之后来了这里，又被大皇子......”
“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夫人，奴婢还得到了一个消息！”
“你说！”卫子夫侍弄着自己的小儿子。
“皇上他将李夫人贬成了美人！”艳锦说，“听说是李夫人不，李美人触怒了龙颜！”
“什么触怒？”卫子夫心情明显好了不少，说话都带了几分笑意，“这皇上要发怒，谁能阻挡得了？若不是据儿为本宫挡着，怕是成为美人的便是本宫了！”
“夫人的意思是——”
“这李美人啊，是正好成了皇上发泄的对象了！现在那个惹皇上生气的人怕是还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惹皇上生气哦不，她应该是还不知道皇上生气了吧！”
艳锦惊讶地问：“夫人的意思是，皇上其实是在生陈美人的气？”
“这也只是本宫的猜测罢了！”卫子夫说，“不过这陈美人可真是本宫的福星啊，她惹得皇上恼怒，却帮了本宫的大忙！”
艳锦不知道卫子夫是什么意思，却也知道下面的事不该自己问了。只好退下了。
常宁殿正殿里，只剩下了卫子夫一个人，连大皇子刘据都被抱走了。卫子夫一直对外表现出的天真懵懂的样子终于变了。卫子夫温婉的表情变成了冷淡。
卫子夫至今还觉得自己在梦中，无论是当初的巫蛊案，还是长大成人的据儿被人诬陷谋反身死绝命，又或是她自缢之后再醒来，却又回到了最初相遇的时刻......这一切都似真似幻，让卫子夫不敢相信，却又不敢不相信。或许上天是真的要她重来一次的，否则的话为何这一次事情都不一样了呢？
卫子夫对刘彻的爱，也在那一生一死之间彻底断绝了。
相比于最终受宠的李夫人，和她那害死了自己儿子的兄弟李广利，卫子夫觉得表面上看起来阴狠毒辣的废后陈阿娇倒是更好相处一些。这一世卫子夫更愿意抛弃从前的仇恨，与陈阿娇好好合作，最终将她们最大的敌人彻底除去。
没有了对汉武帝的爱意，卫子夫和陈阿娇就没有了利益纷争——至少在卫子夫这里看来是这个样子的。当然了，如今陈阿娇壳子里的慕清漾的想法，其实也是这样的。因为慕清漾可没想过要给刘彻生个娃儿，再让这个娃儿做皇帝。她只打算要汉武帝喜欢自己，至于汉武帝死后谁坐上皇位，Whocare？一个程序世界而已，左右不了大局。
“陈阿娇，希望这一次你聪明一点儿！不然的话，你要是小命不保了，那皇上再怎么缅怀你也没有用！”卫子夫自言自语地说出了这句话，又重新染上了笑容，她还是那个卫子夫，不能让别人看出来什么不同。
李夫人被废一事，很快就在这宫里传遍了。
除去卫子夫的冷眼旁观与慕清漾的昏睡不起之外，宫里最高兴的怕是就是王美人了。
这王美人可不是个简单的。在李夫人出现之前，她就几乎成了后宫第一人。如果不是为皇上生了儿子的卫子夫还能压她一头，怕是她会更加放肆。
可突然皇上将废后接回了宫，重新封作了夫人。幸好没几天慕清漾就又成了美人，否则王美人估计要气吐血。不过慕清漾刚做了美人没多久，皇上居然直接封了一个舞女做夫人，那宠爱的架势，看着像要连卫子夫都压下去。这让王美人如何能甘心？
所以这次李夫人被废，让王美人又看到了希望。
“素年，卫夫人那里有什么消息吗？”王美人问自己的宫女。
“奴婢问过了，没有！”
“那陈美人那里呢？”
素年摇了摇头，说：“也没有！奴婢听说陈美人至今还昏在床上，起不来呢！”
“真是一帮子废物！”王美人十分恼怒，“怎么倒了关键时刻，一个两个都这么不中用？本宫还打算等卫子夫或者是陈阿娇去找那李美人的事，帮本宫出口恶气呢！”
“娘娘为何不自己去？”素年不解地问。
“本宫原本还被那李美人压着，现在她就是被贬了，也跟本宫同级。本宫又不像是陈阿娇是废后之身，也不像卫子夫有个儿子，怎么能过去？”王美人说，“皇上不爱看后宫争风吃醋，本宫可不去触这个霉头！”
“娘娘英明！”素年低着头夸赞。只是这样一来，王美人就看不到素年的真正的表情了。
夜深了。
常宁殿里却还灯火通明，汉武帝刘彻不在此处，反倒是一个颇为眼熟的小宫女在这里。
“素年，今儿个你那主子又说什么了？”卫子夫问。
“回夫人的话，今日王美人知道了李美人的事，很是高兴！”素年说，“只可惜奴婢无论怎么劝说，王美人都不肯去找李美人的事！......”
听素年将王美人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卫子夫冷哼一声：“想不到她也变得这么聪明了！行了，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别让人怀疑了你！”
“诺——！”素年说罢就趁着夜色离开了。
卫子夫看着艳锦，说：“艳锦，明日记得帮本宫备些好东西，本宫要去昭阳殿看看姐姐！”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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