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路遥赶到那里，就看见马路边上围着不少的人。
一阵风吹过，吹乱她的头发。
等走近了，可以看见马路上滚着几个包子和几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早餐。
她眸子暗了暗，脚步有些踉跄，拨开人群走进去，只见季远靠着一根电线桩子，紧闭着眼。
围着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
“造孽啊，那车就直接撞了过来，人躲都躲不开。”
“你看见了？”
“是啊，不过那司机还算有良心，没逃跑，还要送小伙子去医院。只不过他不肯，说没什么大事。”
“我看他头上都流血了，挺严重的吧。”
“我也劝他去医院，做个检查，可他就是不依。最后，那司机留了个电话就走了。”
离季远最近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见路遥过来，便站起来问她：“你就是路遥吧？是我给你打的电话。”
她点头，走过去蹲在季远旁边。
他额头流着血，颜色鲜艳，直流到脸颊，看起来有些吓人。
路遥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凑到他跟前，“季远，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他缓缓地睁开眼来，看着她，“嗯。”
她随后转头看向中年男子，说：“你能帮我叫一辆出租车吗？我要送他去医院。”
中年男子应下来，“可以。”
“谢谢。”
季远却在这时拉住了她的手，路遥扭头看他，问：“怎么了？”
“不用……送我去……去医院。”他断断续续的说。
他紧抓着她的手，因太过用力，骨节有些泛白。
中年男子见状，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叫车，便停住了。
路遥盯着他，说：“如果你是担心医疗费的话，我出。”
季远：“我没事，不……用去医院。”
“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只是流了点血，我真的没事。”
路遥不说话了，眼神愈发冷了起来。
季远把手收了回来，然后花了几秒钟的时间站起来。一开始还有些摇摇晃晃的，后来便站稳了。
中年男人劝他：“我看你还是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我没事。”
季远看向路遥，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看她。
片刻后，路遥转身走了，他在后边跟着。
身后的那群人在原地叽叽喳喳地说了几句话，没过多久就散了。马路边上，恢复原有的安静。
季远一只手遮着右半边脸，低头跟在路遥后面。
随后，两人回了家。
他换上拖鞋进去，路遥已经到了客厅里。
“你过来。”她沉着脸。
季远走过去。
“你坐下。”
他又乖乖坐在沙发上。
路遥去房间里，拿出家用医药箱，放在茶几上。打开来，取出碘伏、棉签和纱布，然后给季远处理伤口。
在处理伤口的过程中，季远也没喊疼。即便路遥下手不轻，但他连眉头也没皱过。
好在伤口不深，处理了一下，贴上纱布后，就结束了。
路遥转身收拾医药箱，季远轻声说了句：“谢谢。”
她把医药箱“啪”一声合上，拎起来，往房间里走，“别，我可担当不起。”
出来后，她问他：“你头晕不晕？”
“有点。”他靠着沙发，脸色有点苍白。
路遥把他往床上赶，“你去床上躺着吧。”
他直视着她，问：“可以吗？”
“都叫你去躺着了，怎么还这么婆婆妈妈的？”
季远犹豫了几秒，开口道：“你不是订了十一点的飞机吗？等会，你应该要出发了吧？”
路遥白了他一眼，“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受伤，有一部分的责任在我。至于旅游，下次再去也可以。”
他低头，“我，是不是麻烦你了。”
“说什么呢你，你现在就好好给我养伤，其他的事别想了。”
卧室里。
季远躺在她的床上，被子.枕头都有她身上的味道。不仅如此，整个房间里，铺天盖地都是她的味道，将他包裹住。
他枕着枕头，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弯。
其实，当那辆车快撞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发觉了。
他犹豫过，要不要借此，弄点小伤来留住路遥。就那么几秒的时间，车子就撞了过来。说不清，他是故意的还是真的被车撞了一下，但留住了路遥倒是真的。
被车撞的那一下，他往旁边滚了下，除了浑身有点酸痛，就是头被磕了下。其他，没什么大碍。
路遥去厨房里熬粥，等粥熬开的时间里，她打了个电话。
“喂。”
“李婶，是我，我是路遥。”
那边停顿半晌，才说：“是路老师啊，怎么了，你有事吗？”
“可以帮我向宋逸带个话吗？”昨天，她从季远口中得知，他拜托了宋逸照顾他们家。
李婶倒是很爽快的应了下来，“你说吧。”
“季远早上出了点事，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回去。”
“……他怎么了？”
“没什么大碍。”
几秒钟后，李婶叹了口气，说：“你是个明白人，如果季远想要的，你不能给他。那你还是跟他讲清楚吧，别耽误了他。”
她“嗯”了一声，“我知道。”
挂完电话，路遥往窗外看了一眼。
外边天阴沉沉的，看起来像随时就能下一场雨。
粥熬好之后，她盛了一碗放在饭桌上凉。去了下卧室，见他睡着便又退了出去。
十五分钟后，她端着碗进去，季远已经醒了。
“你还能喝粥吧？”
他哑着声回她，“能。”
路遥把碗放到床头柜上，然后扶他起来靠在床头，后背垫着枕头。她把碗端过去，季远看她一眼，没接过去。
“你喂我。”
“你伤到的不是头吗？”
“手没力气。”
她问：“是吗？”
“嗯。”
他的一张脸，没什么表情。
路遥白他一眼，但最终还是喂他喝粥了。她特意把粥熬得有点稀，方便他咽下去。
“烫吗？”
“不烫。”
他还问：“确定？”
“……”她看他，“你想干嘛？直接说。”
“你吹吹。”
路遥直接把勺子递到他嘴边，“喝不喝？”
他张嘴，喝了。
她一勺接着一勺的喂，碗里的粥很快见底。
“吃饱没？还要吗？”
“没吃饱，还要。”他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答她。
路遥从床边站起来，“那我再给你盛一碗去。”
两碗粥下肚，季远差不多饱了。
“你吃了没？”
“你自个吃完才想到我啊？”
季远：“……”
路遥好久没见他傻楞着的模样，便笑了起来，“还没呢，我等会去吃。”
“多吃点。”
她收起笑容，点了下头，端着碗出了去。
季远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把门关上。他重新躺回床上，陷入一片柔软里。
晚些的时候，宋逸打电话过来了，“路遥。”
她问:“李婶跟你说了？”
“嗯，李婶说季哥出了点事，要晚几天回来。”宋逸停顿了几秒，接着说，“季哥，他怎么了？”
路遥回：“被车撞了。”
“啊？严重吗？具体是怎么个情况？”
她宽慰他:“头磕了下，不过幸好不严重。”
“现在季哥怎么样？”
“正休息着，你放心，没什么大事。”
宋逸松了口气，说:“那就好。”
接下来，两人都没说话。沉默了会，宋逸问：“你……最近还好吗？”
“还好。”她问，“你呢？”
宋逸：“也还好。”
“路遥。”
她握着手机，“嗯？”
他说：“你走的这段时间，季哥他很想你。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的对你好。”
“嗯。”
两人又拉扯了几句。
宋逸“那先这样吧，有事打电话。”
路遥：“好。”
到了晚上，路遥准备睡客厅的沙发上。
“要不，你睡卧室吧，我睡沙发。”
“你现在是病患，我就把床让给你了。再说，这沙发都不够你翻身的。万一你晚上要是滚下来的话，又要受伤了。”
季远说：“我没事，沙发就让我睡吧。”
不管他怎么说，路遥就是不同意。他没辙了，只能乖乖去卧室睡。
零点时分，季远从卧室里出来。卧室只亮着盏台灯，不过光的强度不大，也不刺眼。
门半开着，他走到沙发前，路遥已经睡着了。
他把毯子给她盖好，盖到一半的时候，他心里一动，把毯子掀了，扔到一旁。
她换了件睡裙，领口有点低，锁骨露着。裙摆本就堪堪到膝盖过，可能因为刚才掀毯子的原因，这会翻到了大腿根。
皮肤细腻光滑如绸缎，让人心里生痒。
季远半蹲下来，两只手分别穿过她的肩膀和腿窝，轻轻松松就把她抱起来。
他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怀里的路遥倏然睁开了眼。
两人视线对上，季远不自觉停下脚步来。
“你想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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