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铜罗镇 上
在顺通客栈歇了个好觉,第二天起来时,丰盛的早餐也已准备好。邱老大和四个少妇毕恭毕敬候在楼梯口,见皇甫然州等人出来,忙殷勤地迎上去打招呼,然后引他们楼下去吃早饭。邱老大能感觉出来皇甫然州三人来头大,便也不再打算招惹,行李包袱纹丝没动,马也被喂饱了草料牵了回去。
皇甫然州见邱老大等人照顾周全态度良好便也不再计较,吃了早饭便牵了马走了。
之后的两天,不知为何,拦路的明显少了,而且路上也人迹渐多。怀着些许疑惑,三人三马继续行进。第二十天,三人到达铜罗镇。
走进铜罗镇,皇甫然州心头抑制不住地激动,远远的,他真的能看到雪山了。
不过到达铜罗镇之后,皇甫然州和大庄小庄也更疑惑。皇甫然州原以为姑母所说的那个铜罗镇就是个人口不过百的穷僻潦倒的小镇,可当他站在镇口时,他意识到自己完全想错了。这个铜罗镇街巷罗列,栈坊林立,车马如流,行人如织,看上去不仅繁华热闹且规模还不小。
这么偏远的地方,怎么还会有这样一个阜盛的镇子?
不过果然是临近雪海冰原的地方,气温明显较之前低了很多,行走在街上的人都裹得厚厚的,让人瞬间感觉从夏天进入了冬天。皇甫然州和大庄小庄也将临走时皇甫金鹰塞给他们的雪狐裘拿了出来披上,那雪狐裘雪白无瑕轻薄柔软,但穿上还是真的挺暖和。
在街上走了会,皇甫然州发现了一些现象:一,行走在街上的人都穿着不同风格的服饰,有些人长得便很异域风情,看来都是来自不同地区甚至不同国度的。二,所有人的表情都很高冷,身上都散发着难以靠近的气息,似乎都是很有来头的人。三,街上除了一些常见的酒馆客栈外,绝大部分都是皮货铺,且铺子里生意异常火爆……
皇甫然州和大庄小庄牵马步行在街上,因为深知此次不是来游玩的,所以大庄小庄也没有好奇心发散开始左摸摸右看看。他们一边观察着一边行进着,他们要去一个叫崇明楼的地方,找一个叫王朝宗的人。
“少主,你看什么呢?”大庄发现皇甫然州朝着刚才骑马过去的一队人看了很久,疑惑着问,“那群人有什么奇怪的吗?”
“银龙腾云旗,”皇甫然州的目光注视着那队人马最前面那个人手里握着的旗帜,“那不是西渝国的王旗吗?”
“啊?”小庄吓了一跳,“不会吧,西渝国的王族也有人跑这里来了?”小庄一边纳闷着一边也望过去,那个领队手里握着的,的确是银龙腾云王旗。
“果然这里的人都来头不小啊。”大庄喃喃感叹了句。
皇甫然州大庄小庄第一次来这里,所以不太清楚,其实铜罗镇能聚集这么多人并不奇怪。雪海冰原辽阔无垠,虽然中心的低温是凡人所不能承受的,但边缘的温度人还是可以克服。雪海冰原除了冰蕊雪莲,还有许多物种也很吸引人。雪海冰原边缘常有雪狼、雪貂、雪狐出没,虽然很难捕捉,但一旦捕到,这些动物的皮毛便是比黄金还贵的,特别是在各国皇室宗族里,滑亮柔软的皮毛非常受贵妇的欢迎。来自雪海冰原的动物皮毛在各国皮货市场都既昂贵又紧俏,一件纯雪貂或是雪狐皮做的衣服,能抵上一颗夜明珠。去年中秋节陶无疆给皓月宫送了三件雪狐裘,皇甫金鹰当即就说“礼重了”,皇甫然州大庄小庄可能都还不知道,他们主仆三个人手一件雪狐裘大摇大摆走在街上,是多么的引人注目。
来雪海冰原的,可分为三种人:商人,猎人和其他人。前两种人都是为皮货而来的。商人们会想办法在这里低价收购皮货,再高价卖给各国贵族。猎人们则会亲自进雪海冰原捕捉猎物,再将猎物卖给更有销售渠道的商人们。雪海冰原凶险无常,雪貂雪狐又灵活敏锐,非常难捕捉,雪狼更是凶猛嗜血能伤人性命,可即便如此,还是源源不断地有人投身这条利益链。至于皇甫然州这类人,就属于其他人,这类人是冲着冰蕊雪莲来的。经过百年探索,虽然人们也意识到了求冰蕊雪莲难于登天,可“延年益寿起死回生”这几个字摆在这,人们怎么可能就甘心停止对它的追求。
皇甫然州没有认错,他看到的就是西渝的银龙腾云王旗,这次他将见到的是西渝国师和皇二子。西渝国立长不立嫡,皇二子虽是皇后所生,但无奈比燕贵妃生的皇长子晚出生了半个月,燕贵妃的孩子就被立为太子了。二十多年来,皇后和皇二子对此耿耿于怀。太子生性散漫,贪酒好色,常被皇帝斥责,皇二子倒是精明强干很受皇帝宠爱,但是皇帝又不喜他太过诡谲弄权。三月前皇后突然重病,太医说最多撑到明年开春。皇二子知道母后若病故,自己扳倒哥哥当太子的希望就更渺茫了,于是一发狠,亲自带着国师到这里来寻冰蕊雪莲,现在就下榻在崇明楼天字一号房中。
崇明楼,位于铜罗镇最中心,由四座五层高楼组成,集吃饭住宿休息玩乐于一体,恢弘华丽。来铜罗镇做皮货生意的富商们、寻冰蕊雪莲的贵人们都住在这里。后台老板叫王朝宗,也是个不得了的人。铜罗镇是个山高皇帝远天威不及王法不到的地方,可几十年来也井然有序没发生过什么动荡骚乱,全靠王朝宗镇着。不过也并不是因为他仗义济世,他只是不希望有人扰乱了他做生意的和谐环境,因为他才是铜罗镇皮货生意最大的幕后受益人。铜罗镇每笔皮货交易都要做记录,不管是没有固定所在的猎人们还是有固定所在的铺面,每年都得按比例给他上供,就连通往铜罗镇那条路上的山妖土匪们每年都要抽出一定比例的财物去孝敬他。他说一,没人敢说二,遵守他的规矩,可以受他保护,可若是坏了他的规矩,他会让你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铜罗镇很大,皇甫然州和大庄小庄沿着主街走了一个时辰都没看见一个叫崇明楼的地方。大庄忍不住拉了个人问,人家回答说方向没走错,再往前走半个时辰会看见一座朱漆琉瓦富丽恢弘的高大建筑,那就是了。
皇甫然州和大庄小庄又往前走了半个时辰,果然一处高大轩昂的建筑映入眼帘,车马如龙,人声鼎沸。皇甫然州抬起头,“崇明楼”三个金边大字在一块黑底招牌上赫然而驻。
这是他们一路走来最气派的一处建筑,必然就是这里无疑了。
皇甫然州和大庄小庄将马放在门外,走了进去。
崇明楼共由四座组成,前面那座是酒楼,中间两座是客房,最后那座供玩乐。皇甫然州主仆三人进的是第一座,刚一进门便酒肉飘香扑鼻,再游目一望,堂皇的四壁下几乎座无虚席,衣着光鲜的贵人们神色各异三五一桌喝茶饮酒侃侃说着话。这样的景象让皇甫然州瞬间感觉回到了中原。
“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有什么想吃的吗?”一个堂倌见皇甫然州三人进来,忙过去招呼。
“我找个人。”皇甫然州道。
“好的,不知您要找的人是何姓名。”
“找你们老板,王朝宗。”
“啊…这…”堂倌登时一愣。虽说崇明楼老板是王朝宗,但王朝宗真的很少过问这边,一应事务都是主事掌柜打理的。其实堂倌都很少见到大老板,即使大老板来崇明楼他也没资格凑过去说话。
皇甫然州从怀里摸出一根精美的合欢花金嵌玉珠钗,递给堂倌,“麻烦将此物交给大掌柜,让大掌柜转交王老板,就说我是此物主人的侄子,奉姑母之命,前来拜会。”
堂倌接了珠钗,又打量了下皇甫然州,披着雪狐裘的皇甫然州容姿俊秀气度不凡。大老板的确有很多来头神秘的朋友,堂倌也就不再推辞。
“好的,您来这边稍坐等候。”堂倌将皇甫然州大庄小庄引到一旁的客座上,又上了壶茶,然后便退了下去。
知道要将消息从堂倌这里传达到王朝宗那里得经过多个层面多方转达,皇甫然州大庄小庄也做好了久等的准备,不紧不慢喝起茶来。
不想才半个时辰,就有一个衣着不凡掌柜模样的人笑面朝这边走来。
“敢问公子是否复姓皇甫?”迎面走来的人是崇明楼主事掌柜,胖乎乎的,眼睛里透露着些许精明,但笑容还是很亲和。
“在下皇甫然州。”皇甫然州站起来给掌柜见礼。
“奉大老板之命,请公子往逸园一叙。”
“有劳了。”
皇甫然州并不多客套,拿起随身携带的月神剑就跟掌柜走了。知道这是大老板的贵客,堂倌们将大庄小庄拴在外面的马牵去了马舍,行李也都谨慎收了起来。
离崇明楼不远有座逸园,是铜罗镇唯一一处私家园林,构建精巧,风情别致。王朝宗就住在这里。
那只合欢花金嵌玉珠钗拿来时,王朝宗正在后堂和孩子玩耍。掌柜把珠钗拿给他,说外面有人持此物求见。王朝宗登时便激动起来,因为这根珠钗是他送给琼水夫人的,他忙问来者可是一个女子,掌柜说那人自称是此物主人的侄子。王朝宗反应了下,顿时了然,忙让掌柜去把来人迎过来。
皇甫然州被掌柜带到正堂,一个锦服金冠气度华贵的人手持珠钗正站在堂下。
“晚辈皇甫然州,见过王老板。”皇甫然州十分谦恭上前见礼,大庄小庄也跟着行礼。
“贤侄不必多礼。”王朝宗忙将皇甫然州扶起来,脸上是一派见到自己亲侄般的友善和高兴。王朝宗知道琼水夫人和皓月宫的皇甫金鹰交好,所以一说她侄子,他立马就想到了皇甫然州。虽身在偏远之地,但中原的事他还是知道一些,且对仁侠肝胆的皇甫金鹰甚是仰慕。早闻皇甫然州龙章凤姿,芝兰玉树一般,今日亲见,才算见识了世间真有这样的人物。
掌柜把皇甫然州带过来后便无声地退下了。王朝宗忙拉着皇甫然州坐下,吩咐人上了茶果。
“多年不见,你姑母可还好啊?”王朝宗刚坐下便迫不及待地打听,“据说她一直避退在无嵇岛养息旧疾,到底怎么样了?”
“王老板放心,姑母医女出身,知道如何调理身体,且家父也一直关心照应,姑母现在很好。”皇甫然州坐在王朝宗对面,言语举止儒雅翩翩,大庄小庄站在他后面也不多言多动甚是有礼。
看着皇甫然州,王朝宗心绪万千,慨然道,“我膝下福薄,年过四十内人才有的身孕。十五年前,内人临盆时难产,所幸当时令姑母住在店里,不然我怕是要死妻亡子啊。”王朝宗回忆着当时,似乎还心有余悸,但瞬间又转平和,“后来才知道她就是琼水夫人,只身一人千里迢迢跋涉到此寻冰蕊雪莲。我王家在铜罗镇已历四世,百年来只见无数英雄前赴后继进雪海冰原,还没见一人带冰蕊雪莲出来的。我见她身体单薄又是女子,还劝她不要去,结果她不仅进去了,还平安出来了。虽最终也未寻得冰蕊雪莲,但还是让人十分佩服,真乃女中豪杰也。我敬她英雄本色,再加之她之前于我妻儿有再造之恩,遂在崇明楼大宴宾客三天与她结交……这一转眼十余年,我儿子当年呱呱坠地,现在都快跟我一般高了,哈哈哈……”
“呵呵。”皇甫然州很自然地也跟着笑笑。他听姑母说过这段旧事,据说王老板儿子的名字还是姑母起的。
王朝宗一高兴就自己说了一堆,才反应过来还没问皇甫然州的来意,“那贤侄这番远道而来,是有何干啊?”
“呵呵,说了不怕王老板笑话,”皇甫然州自嘲地先笑了笑,“我也是来寻冰蕊雪莲的。”
“哦?”王朝宗听皇甫然州这样说,先是疑惑了下,然后果然忍不住笑起来,不过并不是嘲笑,而是像听了句天真童语后般的笑,“哈哈哈,你既是琼水夫人的爱侄,那她可曾告诉过你,这雪海冰原寒冷无比,非凡胎肉体所能承受。我王家在此已历四世,没有一个人动过那冰蕊雪莲的心思。因为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欲于雪海冰原求冰蕊雪莲无异于上九天瑶池求仙丹蟠桃。若是别人,我不说这话,可我劝你一句,绝了这个念想吧,不现实的。况这福祸生死自有天定,该来则来,该去则去,又何必强求呢?”
“王老板说的固然有理,只是……”
皇甫然州还没说完,王朝宗打断他又道,“你姑母医道精绝,当年百般手段使尽,三次踏进雪海冰原都失意而归……你小小年纪,这是脑子发的什么热?若能平安出来倒还好,若有个什么不测葬身于此,叫你父亲姑母怎么承受得住?”
“多谢王老板好意忠告,”皇甫然州欠身为礼,笑了笑。但又不好告诉他自己吃了火龙珠,只编了个理由宽解道,“这些年在无嵇岛,姑母又发现了一种可以攻克寒冷的方法,只是她老人家如今有了年纪,再无心于此,所以让我过来试试……王老板放心,我有分寸,就算寻不得雪莲,我也能平安出来。”
琼水夫人对冰蕊雪莲很是热衷,这些年凭着医道精绝在无嵇岛又鼓捣出什么新法子也不足为奇,且琼水夫人既然同意皇甫然州来这里,也必然是慎重考虑过的。据说皇甫然州武功高强行事稳重,王朝宗沉思片刻,也不再说什么,“嗯,既如此,那自是没什么可忧心的了。”他沉吟了会,又问道,“你千里跋涉来此寻冰蕊雪莲,是要做什么呢?”
皇甫然州眸中浮起一层凄清,半响,轻声道,“救一个女人。”
“值得你不惜千里来雪海冰原,这个女人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吧。”王朝宗想了想,“据说你的母亲早已离世……那,是你的妻子?”
“不是。”
“那是何人?”
“不是什么人,”皇甫然州苍白地笑了笑,“她跟我没有关系。”
“这我就听不懂了。”王朝宗满脸疑云,拍了拍桌子,“跟你一点关系没有,你哪根筋不对,要跑这么远,冒着生命危险来找冰蕊雪莲啊?”
“她是被我打伤的。”
“那你想必也是无意伤她的,不至于这样吧。”
“我是故意打伤她的。”
王朝宗瞬间愣了,复杂的目光里似乎已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思维逻辑。中原人现在都这么不按常理做事吗?王朝宗目瞪口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皇甫然州知道自己的话确实让人理解不了,但要细说起来就复杂了,只叹了口气,道,“唉,说来话长,就不跟王老板详述了……晚辈初次到此,地生人疏,还请王老板多多关照,多有叨扰,来日必当厚谢。”说着,便又要起身行礼。
“唉,贤侄见外了。”王朝宗顿时从凌乱的神思中抽出来,忙扶住皇甫然州,“我与你姑母虽相见不多,但交情却深,且我对你父亲也一直很敬慕。我王家在此别的权势没有,但说话还是有分量的。你远道而来,于情于理,我都该照拂你才是啊。”
皇甫然州见王朝宗这样说,也不再客套。姑母临行前也给他交代过,说王朝宗是个很讲义气的人,可以完全信任,在铜罗镇遇上任何事都可以找他。
王朝宗看出来了皇甫然州应该是有些话不好说,他也不再追问。既然琼水夫人和皇甫金鹰同意让他来,那也必然是周全衡量过的。他作为朋友,尽力帮忙照顾好这个孩子就是了。
“对了,这一路上可还顺利?”王朝宗不再深究皇甫然州寻冰蕊雪莲的事。他端起茶杯轻嘬了口,舒颜展笑,开始闲谈。
见王朝宗并不是很严肃冷傲的人,大庄小庄也放松随意起来,皇甫然州还没说话,大庄噘了噘嘴,道,“哎哟,难道王老板不知道这一路上都有些什么吗?怎么可能顺利?我们出门时带了两包银钱细软都被搜刮没了……回去时还要吃饭住店,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不得无礼。”大庄刚说完,皇甫然州便回头斥了句。
“哈哈哈…”王朝宗当然丝毫不觉得大庄无礼,他不自禁地捂嘴笑起来,“是啊,我应该想到的,你们只有三个人,如果一路打过来既费时又费力,当然只能舍财了…哈哈哈…无妨,回去时你们再路过那些地方,遇见劫道要钱的,只管提我的名字,没人敢拦你们…哈哈哈…”
大庄小庄疑惑地对视了一眼,什么意思,那些土匪山贼怕王老板吗?
王朝宗停了笑,解释道,“那些孤怪野鬼虽不是我的手下,但也都受我压制,每年年底还要将全年收获的财物拿出最好的三成作为供礼送到崇明楼来呢。”
大庄小庄心头顿时肃然,这个王老板果然是个了不得的人呢。
“你不早说!”小庄指着王朝宗跳起来,“你知道我们一路上受了他们多少惊吓吗?少主连外套都被他们扒走了!两天前我们还路过一个叫什么,什么顺通客栈的地方,差点就被做成人肉下酒菜了!”
“哈哈哈…”王朝宗又笑起来,双手一摊,“不能怪我啊,你若出发前早来找我,我就告诉你了……你说顺通客栈啊,邱老大不认识你们,他若认识你们,再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跟你们动手啊。”
“你说得容易,你在这边,我怎么在出发前早来找你啊?”
“可你不来找我,我怎么告诉你呢?”
“这…”小庄还没意识到自己已被王老板绕进去了。
“你个猪脑子。”大庄推了一把还在纠结中的小庄,鄙夷道,“中原离这边千里之遥,你能早来个屁,王老板逗你玩呢!”
此时,已有管家模样的一个人走进来,禀道,“主家,晚饭已在后厅备好,客房也已收整出来。”
王朝宗点点头,“嗯”了声,那管家又退了出去。
虽然崇明楼的客房也很整洁舒适,但皇甫然州身份特殊,王朝宗当然不舍得把他安排到崇明楼那边去,便专门让人去把皇甫然州的行李马匹都带过来逸园这边了。
皇甫然州到铜罗镇时已是下午,又叙谈了许久,不知不觉,外面的天色早已灰暗蒙蒙。
“饿了吧,走,咱们先去吃点东西。”王朝宗笑着站起身来,“我还给你们准备了热水和换洗的衣物,你们吃完饭先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晚。至于进雪海冰原的事,我来安排,具体事项,咱们明天再说。”
“有劳王老板,全凭王老板安排。”皇甫然州站起身,向王朝宗拱手一礼。
临行前,姑母说了,进雪海冰原不是随时都可以进的,还要看天气看时辰,而且进雪海冰原之前可以多准备些轻便饱肚的干粮,能吃几天吃几天……反正到时候王老板会考虑的,听他的安排就是了。
“哎,饭在哪啊,咱们快去啊。”饿了一整天的大庄小庄猫挠似得,已经等不及了。
“呵呵,跟我来。”王朝宗笑着,开始带路,大庄小庄欢蹦乱跳跟了过去。
对于大庄小庄的自来熟,皇甫然州看王老板并不见怪,反还挺高兴,他也就懒得管了。都出门后,他随手提剑,也跟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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