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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祸不单行


  从早上知道东临老人逃脱起,赵佑灵一整天都在找人,被派出去的手下数百之多,在周围地毯式搜索,把长瑛别院所在的山谷翻了个底掉,断崖,山洞,处处不放过,但还是始终不见东临老人踪影……

  他们当然不知道,东临老人黎明之前已然入城。如静和所说,赵佑灵可以下令搜山,但不可能搜城,他们一旦进入城中就犹如鱼入大海,赵佑灵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东临老人及徒弟钟和在城中找了间小客店住下来,也果如静和所说,东临老人因淋了一场大雨,刚安顿下便开始生病,头痛咳嗽不止。苦于身上没有银钱,钟和只把身上稍微值点钱的东西都当了,勉强换了些碎银子抓了几副药。

  静和虽然因为那幅《海棠孔雀图》洗白了“冤屈”,但郑九雄等人终究对他不放心,又加派了人手看守他。不过此时他心愿已了,再派多少人看守,他也无所谓了。

  其实话也不能这么说,皇甫然州等人还被困在长瑛别院,静和还想暗中帮助皇甫然州脱困,此时被人严加看管着,到底是缚手缚脚不方便了。不过静和也想过这个事情,与关东临老人的房间不同,关皇甫然州等人的地方必定是个暗室,且十分隐秘防备森严,皇甫然州等人身上肯定还加了绳索镣铐……他就算长着一颗七窍玲珑心,但终归是个文弱医者,如何进得去暗室与皇甫然州取得联系,如何打得开绳索镣铐,又如何在帮助皇甫然州的同时隐藏自己的身份?难于登天……这回可能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因为赵佑灵整天都沉浸在走失东临老人的愁绪中无心其他,只坐在大堂里等前方传来关于搜寻东临老人的最新消息,于是,别院西南方向的暗牢石室便被冷落下来。

  昨夜大雨,赵佑灵匆匆离开了,皇甫然州还以为他一大清早又要过来呢,意外地,都又要傍晚了,赵佑灵居然没现身,连公孙容刘义郑九雄都没来过一趟……当然,也没有人来送水送饭。

  “哎哟,”大庄靠在墙边哼哼起来,“这是要饿死我们呐,怎么还不管伙食啊?是已经把我们忘了么?”

  “是啊,”小庄蠕动了一下,额头上昨日撞墙留下的伤口早已凝固,他嘟起嘴,也抱怨起来,“再怎么也不能不给饭吃啊。”

  皇甫然州和周晓迷倒是镇定。皇甫然州昨天被赵佑灵踢痛的腹部今日缓和了许多,被划伤的前胸也不那么疼了,只胸口处一片鲜红的血迹十分刺眼。周晓迷从昨晚起就一直斜坐在椅子上,左手腕部撑着脑袋闭着双眼,似是在睡觉,又似是在养神。

  回想起昨日,皇甫然州此刻都还有些心绪难平。他以前看野史杂书时读到过那种男人为了女人争风吃醋的桥段,当时他只觉得那些男人很可笑,若是佳人心中有你,又何必吃醋,若是佳人心中无你,吃醋有何用?但如今,自己竟也成了那种“可笑”的人……也不知为什么,看见赵佑灵触摸周晓迷,他心里反正就是不舒服,特别是知道赵佑灵还那样对待过周晓迷,他简直恨不得一拳朝赵佑灵打过去。

  另外,昨日赵佑灵还逼他说了很多话。虽然那时出于无奈只当随口说了,但事后想想,其实赵佑灵说得并不没有道理。自己爱慕周晓迷就不是因为她的美貌么?虽然可能也有别的原因,但他承认,他的确也爱慕她的美貌,他第一次见她时就被迷惑地勾了她的下巴,为此,第二天在斗兽场上他还挨了她一记耳光。既然也爱慕她的美貌,那自己跟赵佑灵还真没什么区别,“淫贼”二字并不算冤枉,如此,自然也就是“伪君子”了……但“将周晓迷软禁在皓月宫十年其实是想霸占她”这个说法,他真的不想认,因为他真的从未有过此念,他还没有“伪君子”到那个地步……

  昨夜大雨,赵佑灵匆匆而回,按理说今日必会再来的,但石门缝隙里投射进的光线从西边移到了东边,始终不见赵佑灵的影子。

  不过不来更好,不来还清净。

  “少主,”大庄望向皇甫然州,“你说赵佑灵他今天为啥没来呢?饭也不给送,他是忘了我们了吗?”

  “他是不可能忘了这里的。他对我恨之入骨,还没折磨够我呢。况且……”皇甫然州说着,突然顿了顿,他本想说况且周晓迷还在这里,但话到嘴边觉得还是不说为好,于是又咽了回去,“赵佑灵应该是突然遇到什么大事了,不然不可能不来这里的。”

  “他能突然遇到什么事,他那三个护法那么能干。”小庄眨了眨眼睛。

  “具体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皇甫然州说着,稍微活动了下身体,肩膀和手臂因为长时间束缚,已经有些酸麻。

  “算了,他不来也好,免得来了又折磨少主。”大庄又道。

  “也不见得。”

  “不见得?为什么?”大庄对皇甫然州这不合常理的话十分不解,“少主还希望他来啊?”

  皇甫然州晃了晃手上拴着的铁链,“我们被缚于此,没有钥匙,若想脱逃的话自然是要在他们身上想办法的。如今他们一个人都不现身,又怎么在他们身上找漏洞想办法逃出去呢?”

  大庄听明白了什么似的点点头,“也是哦。”

  大庄小庄跟皇甫然州说着话,周晓迷一直微闭着眼靠在椅子上,似乎一切都与她无关。

  因为没有人管他们,小庄有些闲得无聊了,他坐在地上随处张望着打发时间。若是在往常,被关进这种地方,他早就已经绝望了。可能是因为有皇甫然州和周晓迷在的原因,此时他的心情并不坏,也并不很担心。

  他继续无聊地张望着,突然,他的视线被周晓迷的手腕吸引了,他似乎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晃了晃眼睛又看过去确认,他没有看错,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周晓迷的手腕上没有铁铐!怎么可能?!公孙容明明给她双手都上了铁铐以束缚的,而此刻她的腕上却没有铁铐!小庄又往旁边看了看,见两条粗壮的长链铁铐正搭在椅子扶手上……怎么回事?谁给她解开的?

  “少主,少主,”小庄忙叫着皇甫然州,“你看大小姐,她手上的铁铐不知什么时候被解开了呐。”

  “啊?怎么可能?”皇甫然州十分不相信地转头望向周晓迷,之前光线昏暗没怎么注意,这一细看,还真是这样,周晓迷手上居然真的没有铁铐!皇甫然州不由也愣了下,什么情况?!谁,什么时候给她解开的?!

  因为周晓迷身上只有两条铁铐以束缚,那她现在手上没有铁铐,便已然就是自由之身了。

  “哎,哎,你醒醒,”皇甫然州叫着周晓迷,“什么情况啊?你手上的铁铐怎么解开了?”

  “我觉得很不舒服,就解开了。”周晓迷淡淡说着,慢慢睁开眼睛。

  “谁给你解开的?”

  “我自己解开的。”

  “你自己怎么解开?你有钥匙?”

  “没有。”

  “那你怎么解开的?”

  “你父亲没有教过你缩骨功法么?”周晓迷的语气依然很平淡。

  皇甫然州目光一闪,顿时了然,原来周晓迷会缩骨功。缩骨功是一种用内功缩小体内骨之间隙以达到缩小身体体积的上乘功法。皇甫然州没练过,因为皓月宫没有这方面的典籍,且据说记录此功法的典籍世间有且只有一本……看来朱仪殿还真是囊尽天下绝学,那万人神往的藏书楼上到底收了多少遗迹孤本。

  再去看周晓迷,身上没有束缚的她已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抬起手,开始活动因为睡觉而被撑得有些麻木的手臂。

  “哎,那个,大小姐,”大庄满面堆笑地望着周晓迷,“你看,能不能帮我把这绳子解开啊,我的膀子也早麻了。”

  周晓迷看了大庄一眼,没说什么,抬步径直走向大庄。

  “嘿嘿嘿,这这这,”大庄脸都笑开了花,还特意微微转身将背后麻绳的结露给周晓迷。

  周晓迷来到大庄身边蹲下,然后打量了下那个结,是个十分有技巧的死结。周晓迷先拨弄了两下那个结,解不开。她蹙了蹙眉,然后直接将那结满满捏在手里,片刻工夫再张开手掌后,麻绳的结已被捏得粉碎。

  “你动一动看看。”周晓迷道。

  大庄扭了扭身体,绳子明显松了,他又用力抖了抖,惊喜地发现麻绳都掉落下来,一时间,全身无比松快自在,“啊哈,哈哈哈,大小姐真厉害,谢谢大小姐。”大庄乐得合不拢嘴。

  “大小姐,我,我,还有我!”小庄见大庄脱困,忙也嚷嚷起来。

  周晓迷又走向小庄,同样捏碎了麻绳的结,小庄顺利地也脱困了。

  “自由真好啊!哈哈哈。”小庄抹去身上的绳索,大大伸了个懒腰,无比轻松,“谢谢大小姐,自由真好啊,哈哈哈。”

  “是啊,真好啊,哈哈哈。”大庄小庄两个人欢喜地直蹦。

  皇甫然州在一旁看着周晓迷先帮大庄解绳,又帮小庄解绳,心里原还挺开心的,但突然一下,心里莫名其妙就郁闷起来。

  “喂,我说,”皇甫然州望着对面的三个人,僵硬着脸,“你们看不见少主我还被绑着吗?”

  欢脱的大庄小庄顿时停下来,才反应过来皇甫然州还被捆着呢。但大庄小庄是没有办法帮皇甫然州的,于是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周晓迷。

  “加在他身上的是铁链,我也没办法。”周晓迷说。

  周晓迷冷冷的一句顿时像朝众人泼了一盆冷水。但她的确说的是实话。大庄小庄身上捆的是麻绳,她用内功狠狠一捏也就碎了。但皇甫然州身上捆的是铁链,当今天下可能只有周广有这个能力将铁链一捏而碎。

  “啊?”小庄瘪了瘪嘴,十分失落,“那怎么办啊?”

  “大小姐,”大庄似乎还抱有希望,“不然您先试试,万一也可以呢。”

  小庄话锋一转,也点点头,“对啊对啊,要不试试呗,万一也可以呢。”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周晓迷重复着。

  “哎哟,万一可以呢,试试呗。”周晓迷话还没说完,就被大庄小庄硬生生推到皇甫然州面前,“您试试呗,不行再说。”

  周晓迷白了大庄小庄一眼,十分无奈,这两个脑子缺根筋的东西,她还能说谎不成。

  “你们两个不得胡来。”皇甫然州朝大庄小庄斥了句,他当然知道周晓迷那句话所言非虚,他自己如今都还没有能将铁链击碎的强大内功,又何况周晓迷。

  大庄小庄被皇甫然州一斥,顿时安分冷静下来。

  “可是,那怎么办…”小庄嘟囔着。

  “无妨,既然你们都已脱困,那等赵佑灵他们进来,你们挟持赵佑灵逼他拿出钥匙就行了。”皇甫然州道。

  “钥匙?”大庄重复了一句这个词,然后猛地灵光一闪。他立马跑到皇甫然州旁边,拿起铁链上那把大锁打量起来。

  “小庄,来来,快来,”大庄唤着小庄,“你看这锁的锁型……”

  小庄来到大庄身边,大庄话还没说完,他也顿时了悟,“当初东阳阁的九先生锁金库不就是用的这种锁型么?”

  “是啊,当时我们开了锁进了金库还偷了件玉杯出来,”大庄回忆着,“那这锁型你还记得怎么开么?”

  大庄小庄的对话让一旁的皇甫然州和周晓迷瞬间石化,这两个家伙这么意志昂扬讨论的,是他们当年偷鸡摸狗的光辉事迹么?

  “大小姐,”小庄叫了声周晓迷,“能不能将你头上的珠钗借我用一下?”

  周晓迷拔下头上的珠钗递给小庄。

  小庄拿起珠钗,用力将钗尾拧出几段弧度,然后便开始朝那锁芯捅起来。

  皇甫然州和周晓迷这才知道,所谓“神偷乞丐”,那“神偷”二字,除了表述他们可以翻墙过院,可以顺手牵羊,还可以溜门撬锁……

  不一会,那个看上去坚实威武的大锁“哐当”一声坠地,皇甫然州顿觉自己身上的束缚松了。皇甫然州身上有三条铁链分别挂着三把锁,小庄先把他腰上那条铁链解了,然后又将双手上那两条铁链解了。随着最后一把锁被小庄撬开,皇甫然州也重获自由。

  “大小姐,还给你,嘿嘿嘿。”小庄将珠钗递回给周晓迷,脸上依然是一副没心没肺的缺心眼的笑。

  但皇甫然州和周晓迷已惊诧地说不出话来,平常还真是小看这两个没脑子的家伙了,还挺有本事的,虽然是些偷鸡摸狗下三滥的本事。

  皇甫然州活动了一下臂膀和手腕,瞬间也觉得自由真好。因为昨天赵佑灵的虐待,他的腹部和胸口还有些疼痛,但对他来说,都不算事了。

  “那,少主,我们面下怎么做呢?”大庄问。

  “当然是先离开这个连饭都不给吃的鬼地方。一会我们攻出去,一旦出了石室,他们便不能将我们如何了。”

  的确如此,赵佑灵之所以能困住皇甫然州和周晓迷,是因为给他们上着铁铐,一旦皇甫然州和周晓迷没有了铁铐,那任凭是在什么地方,赵佑灵都是拿他们没办法的。

  皇甫然州对大庄小庄道,“一会出了石室,你们先离开,你们轻功卓绝,长瑛别院里没有谁能追得上你们。记得路上留下记号,之后我好找你们。”

  “哎?”大庄张大了嘴,“为什么我们先离开,你们不走吗?”

  “我不能走,东临老人还在长瑛别院,我还得找赵佑灵要人。到时候难免有场恶战,你们先走,免得碍手碍脚。”

  “我也要走。”皇甫然州刚说完,周晓迷冷冷冒了一句。

  皇甫然州找赵佑灵要东临老人,是因为皇甫然州与老人有托剑的情谊,但她是没有义务救东临老人的。她不想再留在这个地方,更不想再看见赵佑灵了。

  “你…不能走…”皇甫然州看着周晓迷,压着声音道。

  “为什么?”

  “赵佑灵不吃点苦头是不会老实交代的,”皇甫然州眼神有些游离,“长瑛别院那些虾兵蟹将尚不足为虑,但公孙容刘义郑九雄三人却武功高深不太好对付。他们三个一定会拼死护住赵佑灵的,我一个人还不能对抗他们三个……”

  皇甫然州的意思很明显,大庄小庄可以先走,因为他俩碍事,但周晓迷不能走,要留下来帮忙。

  周晓迷脸一沉,将眼神移向别处,明显不愿意。

  “算我拜托你……”皇甫然州走近了些她,有些恳求似地柔声道。

  周晓迷没说什么,只冷着脸,还是不愿意。

  许久,就在皇甫然州正打算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周晓迷叹了口气,“以后再不跟你出来了。”

  皇甫然州知道,她虽不情愿,但还是同意了。

  计划已定,四人准备攻出石室。

  四人来到石门前,皇甫然州和周晓迷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将左掌放上石门。石室的石门有一道特殊的机关锁设在外面,也就是说只能用钥匙从外面打开,从里面是不可能被打开的。但这次情况例外,皇甫然州和周晓迷都是内功极其深厚的人,二人一起用功,愣是将石门硬生生推开了。

  守在石门外的侍卫先是听到石门在响,然后便看见石门在慢慢挪动,开口越来越大。侍卫们惊慌失措,吓坏了,此石门有好几百近重,还上着机关锁,此刻却无端移动起来……侍卫们知道,是皇甫然州和周晓迷逃脱了。

  “快去找公子和护法来,快去!”一个为首的侍卫一边朝旁边人吩咐着,一边指挥剩下的侍卫拿好武器进入备战状态。

  果然,石门张开足够能让人通过的宽度后,皇甫然州,周晓迷,大庄小庄全部走了出来。

  此时已是黄昏,天边霞光万丈。石室昏暗,忽然见到阳光还有些觉得刺眼,大庄小庄伸出手挡了挡眼睛。

  不一会,赵佑灵,公孙容,刘义,郑九雄闻讯匆匆赶到。公孙容等人见皇甫然州四人果真逃脱,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们不是说此次铁链铁锁都是精心准备的吗?怎么还是被他们挣脱了?”赵佑灵狠狠剜了郑九雄等人一眼。

  “这…”郑九雄也被惊得无措,完全答不上来。

  今天的事真的太诡异了。早上发现东临老人逃脱,搜了一天没踪影,傍晚皇甫然州等人又逃脱了。今天到底是什么鬼日子?!

  皇甫然州环顾四周,片刻时间,四周已围满手持□□的侍卫和上箭以待的弓箭手,规整严肃,个个凶悍异常,气势逼人。

  “皇甫然州,你们还真是神通广大啊,”赵佑灵眼中尽是惊诧,“我的铁拷坚不可摧,你们是怎么挣脱的?”

  “这就不方便告诉二公子了。”皇甫然州上前两步,扬声道,“赵佑灵,我就不跟你废话了,我只要东临老人。你若乖乖交出东临老人,这事便就此作罢,如若不然,休怪我不讲情面!”

  “皇甫然州!”赵佑灵本就因为东临老人逃脱的事阴郁沉闷,现在更是气恼不已,“别太猖狂,你以为你挣脱了铁拷就能逃出我长瑛别院了吗?你搞清楚这是谁的地盘!”

  “我就知道你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皇甫然州说着转头向身后的大庄小庄,“你俩先走,找个地方等我们,路上留下记号。”

  “好嘞。”大庄小庄应了一声,然后纵身一跃便腾空而起。

  “放箭!把那两个小杂碎给我射下来!”赵佑灵指着已飞上房顶的大庄小庄,大声喊道。

  顿时,百弓齐发,飞箭如雨,不过大庄小庄神鬼速度,箭才刚飞过来,他们已掠过别院上空,没了踪影。

  赵佑灵怒火万丈,指着皇甫然州,“把他给我乱箭射死!”此时赵佑灵已恼怒地失去理智,也顾不得周晓迷还在皇甫然州身边了。

  又是一拨飞箭密密麻麻攻来,且比之前更快更急,但皇甫然州和周晓迷自然是不怕的,他们翻身旋转着灵活地躲避着袭来的箭支,进退自如。

  片刻之后,墙壁上,地面上已被扎得千疮百孔残破不堪,但皇甫然州和周晓迷并未损伤分毫。混乱中,皇甫然州开始慢慢前进靠近赵佑灵。

  公孙容等人似乎已看出了皇甫然州的意图,也知道箭支对他们没有用,于是便叫停了放箭,亲身迎过去。

  公孙容刘义郑九雄三人中,体型壮硕的刘义武功最为高强,步法稳健攻势强劲;身材干瘦的郑九雄其次,行动灵活出手狠辣;公孙容虽最次,但也招式迅捷直逼要害。皇甫然州和周晓迷商量好了,到时候周晓迷拖住郑九雄与公孙容,皇甫然州则快速跟刘义纠缠一番后甩开刘义去抓赵佑灵。

  郑九雄首先攻过来,欲挡住正极速靠近赵佑灵的皇甫然州,但一掌还没打到皇甫然州身上便已被周晓迷接住。周晓迷不轻易出手,但一旦出手便是令人恐惧地阴狠厉辣。她一把抓住郑九雄的手掌,郑九雄还没来得及挣脱,她便用力一拽,郑九雄的手背连着手臂直接被揭掉一层皮,接着郑九雄扭曲着脸声嘶力竭“啊”了一声,手背已能看见筋肉和白骨,鲜血横流。

  刘义接着也攻过来,皇甫然州一个转身迎过去。刘义一个翻身悬空踢朝皇甫然州砸来,皇甫然州抬起手臂硬生生受了,然后挥臂一甩,把刘义弹出去。公孙容趁机也攻进来,周晓迷正好挡在他面前,他本欲去抓周晓迷的肩膀,但周晓迷飞身一转又绕去了他后面。

  赵佑灵就站在众侍卫身后看着眼前的人影翻动拳来脚往。

  郑九雄因为手臂被撕掉了一层皮,疼痛难忍,有功发不出,还好有公孙容在旁协力,二人联手才稍微压住周晓迷一些。另一边的刘义独自对付皇甫然州自然是十分吃力。虽不至于招招弱势节节败退,但也被压制得厉害。可无论如何,只要皇甫然州往赵佑灵那个方向挪动一步,他绝对会挡过去。

  刘义郑九雄公孙容皆是南康王爷赵文昌的爱将,即使放在藏龙卧虎的江湖上也算是绝顶高手。郑九雄公孙容二人联合对战周晓迷,虽不至于落于下风但竟也伤不到周晓迷分毫;至于刘义,在皇甫然州面前更是占不到半分先机。可见皇甫然州和周晓迷何等深不可测。

  五人打斗过于激烈,拳脚带刃,行动带风,院中本来就被昨夜暴雨摧残地有些颓败的菊花一时间全部被震落,朵朵残瓣又随着五人的行动飞扬各处,零落满院。

  周晓迷一直成功牵制着郑九雄和公孙容,皇甫然州一直在找机会接近赵佑灵。一段时间后,皇甫然州再靠近赵佑灵时刘义虽同样也挡在他面前,但这时候的刘义气衰体疲,已是挡不住皇甫然州的了。皇甫然州轻身一纵凌空跃起将刘义甩在身后,刘义刚想再追时,皇甫然州距赵佑灵已近在咫尺。公孙容郑九雄再回头想冲过去阻拦时,也已来不及了。

  皇甫然州迅猛而来,赵佑灵身旁的侍卫一哄而散。赵佑灵惊慌失措忙转身逃跑,但还不及转身便已被皇甫然州一把抓在手里。

  “都住手。”皇甫然州扼住赵佑灵的脖子,朝刘义等人叫了声。

  “不要伤害我家公子!”刘义等人顿时停了手,慌乱起来。

  “皇甫然州,你…”身娇肉贵的赵佑灵连声音都开始颤抖,“皇甫然州,我们有话好好说,你别冲动啊,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么?”皇甫然州瞪了赵佑灵一眼,“东临老人呢?”

  “东临老人…”赵佑灵苦笑了一声,“我也想知道东临老人在哪啊…”

  “你什么意思?”皇甫然州以为赵佑灵是在搪塞他,捏赵佑灵喉咙的手又加了些力,赵佑灵立马开始喘粗气,面红耳赤满眼血丝。

  “少主,”公孙容马上近前两步,“少主稍安,容属下解释。东临老人之前的确被困在长瑛别院,但昨夜暴雨,不知谁连夜把老人救走了。丫鬟们早上进屋时房间里早已空空荡荡。我们找了一天了,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东临老人被人救走了?”皇甫然州挑了挑眉,很怀疑,“你们当我是什么人那么好糊弄?知道东临老人在长瑛别院的能有几个人?得多大本事才能逃过你们的眼睛把一个毫不会武功的老人带出长瑛别院。你们在逗我玩吗?”

  “少主息怒,”刘义又忙道,“属下不敢欺瞒,此言句句属实啊!”

  皇甫然州本想再说几句,但垂眸一想,赵佑灵今天一整天都没去石室,当时他便猜测是因为突然出了大事才这样的。此刻公孙容这样说,倒是有可能了。若不是东临老人突然失踪这种事,又有什么能让赵佑灵心绪烦乱到连石室都不去了呢。

  见皇甫然州还有些疑虑,公孙容举起左手指天盟誓,“少主,属下口中若有半句虚言,人神共诛!”

  皇甫然州瞥了眼此刻张着嘴伸着舌头话都已说不出来的赵佑灵,差不多信了东临老人已被救走的说法。赵佑灵现在被捏在自己手上,公孙容等人是不敢撒谎的。

  既然东临老人已被救走,那此事就简单了。他只要把自己的行踪散布出去,不管东临老人在哪里,他必然会主动来联系自己的。

  “好吧,既如此,那我就不追究了。”皇甫然州稍微松了松捏着赵佑灵脖子的手,“但你们必须马上把派出去搜寻老人行踪的走狗们撤回来,以后也不许再找东临老人的麻烦。”

  “可以可以,什么都可以,你先放开我,先放开我,”赵佑灵张舞着手臂,艰难地喘着粗气,“你先放开我,先放开我。”

  皇甫然州将手从赵佑灵脖子上拿下来,又抓起他的领口,“今晚之前,我必须看到你的走狗们都撤回来了,不然我还回来找你聊天。”

  “行行行,可以,可以。”赵佑灵惊魂未定,不住地点头。

  既然东临老人已不在这里,那也没有必要再追究什么了。皇甫然州一把将赵佑灵摔在旁边的菊花花坛上,放开了他。公孙容等人连滚带爬忙过去扶起赵佑灵,然后帮赵佑灵整理着衣服顺着气。

  周晓迷背着身子在原地站了许久,等皇甫然州完事。

  皇甫然州放开赵佑灵正欲转身回周晓迷那边,但没走出几步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皇甫然州又回过头望向赵佑灵,刚顺过气的赵佑灵吓得身子一哆嗦,以为皇甫然州还要对他点做什么。

  不过他猜得不错,皇甫然州的确还要对他做点什么。

  只见皇甫然州返身又走回赵佑灵身边,然后一把抓起赵佑灵的领口,硬生生把赵佑灵拖去了不远处的假山后面,还朝慌乱不知所措的公孙容等人命令“不许跟过来”……

  “皇甫然州,你还要干什么,东临老人真不在我这里啊…”赵佑灵被皇甫然州按在假山上,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你昨天说…”皇甫然州眼睛里浮现出一种男人特有的有些酸又有些烈的醋意,“你说周晓迷是你的是吧?”

  “啊…”赵佑灵脸一僵,原来皇甫然州还在记恨这个。无奈皇甫然州的威压,赵佑灵惨然笑了笑,“少主,我错了,我错了,我胡说八道的。她不是我的,她是你的,是你的…”

  皇甫然州抓着赵佑灵的衣领将赵佑灵拎起来,“你给我听清楚了,以后你再敢欺负周晓迷,我绝对让你不得好死。”

  向来良善的皇甫然州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说出“不得好死”如此恶毒的话。但他真不是想听赵佑灵说“周晓迷是你的”这种没什么意义的空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看不得周晓迷受委屈…

  皇甫然州撂下这句话后便放开了赵佑灵,眼神清冽,转身而去。

  待赵佑灵在公孙容等人的呼唤下缓过神来时,皇甫然州已回到周晓迷身边,然后二人凌空而起,从别院上空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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