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从此不归路
千绝谷的听雪被劫杀的第七天,长瑛别院来了两个身穿黑袍头戴斗篷半遮着脸的神秘人。
这两个神秘人一人偏瘦,一人微胖,微胖的那个人左臂上还缠着一层厚厚的浸血的纱布。
这两个人来到长瑛别院门前,只跟守卫说有要事欲见公子,守卫见二人穿着古怪且来路不明本欲赶走的,正好公孙容路过庭前,虽不清楚来者是谁有何目的,但公孙容是何等敏慧之人,如此光景,他便明白其中必有内情,于是速速把这二人接进来。
赵佑灵站在正堂,手里捏着把合拢的折扇满脸疑惑地望着眼前这二人,这二人还是半掩着面,不知是谁。
听雪被杀在段明章大张旗鼓地宣扬下如今已是江湖上沸沸扬扬的事,长瑛别院里的人自然也早就听说了,此情形,不难看出,站在眼前的这二人就是段明章正拼命四处寻找的凶手。
“两位既有本事探取出千绝谷的情报劫杀四大修罗之一的听雪,想必也不是一般人,如此英杰者,难道不打算让我等一睹下真容风采么?”公孙容微微笑着道,意思是让二人摘下斗篷。
这二人果然慢慢摘下斗篷,接着赵佑灵和公孙容等皆是一脸愕然。
这二人一老一少,从面容相似度来看的确应当是父子,赵佑灵从没见过这二人,也不认识,但这二人的面容能让人瞬间想起另一个人——温不弃。对,就是那个在神兵山庄里他们见过的没头没脑的温不弃。特别是那年少者,与温不弃相似度极高,以至于赵佑灵在刚看到他容颜时错以为他就是温不弃,但赵佑灵马上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这人眼神中透露出的镇静和城府,绝不是温不弃能有的。
他们知道,温不弃是有父亲和哥哥的。温不弃虽不成材,但他的哥哥温不忘却是个很强干的人,他的父亲温万祥更是曾经“一根金枪在手,百人莫敢近身”的英雄人物。
“温镖头?温大公子?”公孙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们也曾私下猜测过凶手会是谁,但这两个人是他们从未怀疑过的。因为,一直以来在人们意识里,威远镖局都是那种仁信刚直的正流门派,甚至还跟皓月宫有十分亲厚的关系……
“温镖头……”赵佑灵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温万祥待众人神色从惊诧慢慢平复之后伸手抓起温不忘的右臂给赵佑灵等人看了看,接着直言道,“我儿被听雪的鸳鸯钺砍中手臂,不料这刃上抹了剧毒,伤口从被砍那天起就不断溃烂,无论如何用药皆不见好转,眼看这手臂已能见白骨,继续这般下去只怕这条臂膀就废了,我知二公子这里汇集众多能人奇士,必有能回春之术,还请二公子援手相救,温万祥感激不尽。”
“这就奇了,”赵佑灵扬起下巴笑了两声,“你们江湖上能人奇士还少么?你为何不去找身怀回天之术的兰瑶静和,为何不去找神通广大的朱仪殿,更为何不去找你们的友交无所不能的皓月宫?偏偏来找我?”
“二公子差矣,”温万祥又道,“我威远镖局和皓月宫是友交不假,和兰瑶静和两位先生也有些许交情,但威远镖局向来以仁义示人,此次却行不义之事,又如何能去找他们相助?”
“说到这里我就更不懂了,”郑九雄问道,“没听说你们威远镖局和千绝谷有什么仇怨啊?”
“有些仇怨是看得见的,有些仇怨是看不见的。”温万祥道。
“此话怎讲?”
“威远镖局和千绝谷的确没有明显的仇怨,且段明章本人我也从未见过。”温万祥脸色自若,并无仁义之人行了不义之事后应有的愧色,“但有些东西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我威远镖局是江湖上响当当的门派,最繁盛时每日门庭若市车马不歇。千绝谷因为总是接些杀人越货的生意所以很少有正道人士临门托事,正道人士一般有事都来威远镖局,所以最初我威远镖局与千绝谷的确各行其事各不相扰。但后来莫名其妙越来越多的人不论黑白贵贱都更倾向于有事去找千绝谷……以至于近年来我威远镖局雇主骤减,竟有呈没落之态……当初威远镖局的名声何其响亮,现在不觉已颓落成一个二流门派…个中情由,我们不说,谁又了解?”
细细想来,还真是这样,千绝谷是个替人办事的地方,其实威远镖局又何尝不是一个给人办事的地方,只是前者业务范围广一些而已。人们从未将千绝谷和威远镖局联系在一起过,因为看上去他们似乎的确没什么牵连,但细究起来,两个业务大致相同的门派,怎么会没有牵连?不得不承认的是,千绝谷比起威远镖局,的确实力更强,更能给人信任感,就连皇甫金鹰那次要送一卷书去给大理的友人选择的都是千绝谷而非威远镖局……说起段明章,周广都会愿意多谈论上几句,但温万祥的话,周广是放都没放在眼里过。
“所以,”赵佑灵晃着手里的扇子,幽幽道,“你们杀听雪就是想出口常年被千绝谷压制的恶气。”
“呵呵,”温不忘轻声笑了笑,“若只是为出气,那威远镖局也未免太狭量了。听雪被杀,直接能导致千绝谷在雇主心中的信任感骤减,如此一来,威远镖局岂不是机会就多了。”温不忘说着,眸色沉下来,“千绝谷的确实力雄厚,我们也是无奈,想当初威远镖局的名头何其震人,如今竟颓落成一个二流门派。其实我们暗中窥探千绝谷很久了,千绝谷的确缜密森严,但这世上只要肯下功夫,哪有滴水不漏的墙。前段时间周广中毒段明章被囚在朱仪殿,千绝谷闭谷近一月。这一个月里威远镖局车马盈门,似乎就像回到了从前,但紧接着周广病愈,段明章被放回后千绝谷重新开谷,镖局中又立马恢复往常的景况……”
“那你们为什么把目标定为听雪,而不是她的师哥追风,或者无影…”郑九雄问。
郑九雄刚问出口,公孙容就白了他一眼。这问题不是很简单么,既然不是为了出气而是为了降低千绝谷在雇主心中的信任感,只要是千绝谷的人那杀谁不是一样的,既然杀谁都一样,那当然要选相对来说弱势一点的女弟子了…
事实来说,温万祥和温不忘的目的也达到了,听雪被半路劫杀的事传出后,千绝谷的确业务量在减少,此消彼长,雇主们来到了威远镖局……
这本是一个很令人满意的结局,但人算不如天算,打斗中温不忘的手臂被听雪的鸳鸯钺砍伤了。
“你们镖局镖师众多,为何不多带几个人过去,偏偏就你们二人?”赵佑灵望着温不忘的手臂,道。
“本就不是什么见得光的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温万祥道,“此事在镖局中知晓的人甚少,所以也没想要搞多大动静。况且也没想到听雪的武功会超出我预估的那么多…”温万祥说着,朝赵佑灵抱拳行了一礼,“如今段明章散出弟子在江湖上四处暗中排查,若被他查出真相来,我们父子性命堪忧是小,威远镖局几十年名声必也会扫地东流。还请二公子援手相助,若我儿手臂完好,段明章死也是不会查到我们头上的。若此番二公子护得威远镖局周全,温万祥以后愿为二公子效犬马之劳。”
话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赵佑灵还能说什么,这不是天赐的好事正中下怀么,他费尽心思想在江湖上开辟出一亩三分地,这不是正合他心意么?
“温镖头此言当真?”赵佑灵抑制住心中的暗喜,又确认了下。
其实他完全没必要确认,因为温万祥没有别的路了。皓月宫朱仪殿的确无所不能,兰瑶静和也的确身怀回天之术,但温万祥是不会,准确来说应该是不敢去找他们的……因为这回的事,的确是见不得光的事。
退一万步说,温万祥就算不想被赵佑灵左右也不可能了,因为赵佑灵已知道真相,赵佑灵是没有义务替温万祥保密的…除非温万祥是他的人…
“今日温某前来,二公子必是很意外吧。”温万祥叹了口气,“二公子不必怀疑,既然敢站在这里,那温某早已是想清楚了的。温某如今上了年纪一切都不比从前了,二儿子又不成材,眼下风云变幻英杰辈出,威远镖局前景实在堪忧,二公子若能援手助我重振镖局,温某死也瞑目了。”
“温老镖头莫要伤怀,”公孙容走过去拍了拍温万祥的肩膀,“既然来了这里,就是自己人了,以后南康王府和威远镖局共沐风雨,共逐天下。”
“对,”赵佑灵扬声一笑,“以后我们共谋大事,本公子绝不会亏待你们的。”
正说着,只见温不忘碰了碰自己的右臂,表情痛苦。
“又开始发作了?”温万祥关切地望着儿子,只见那缠在手臂上的纱布已全部被血浸红,儿子额头不停开始冒汗。
公孙容眼疾手快,在温不忘右肩上点了两个穴道,然后朝温万祥笑道,“老镖头不必担心,这白骨散虽厉害,但我这里有个人,这世上就没有他治不了的伤。”
温万祥的眼睛还注视在儿子身上,他猛然抬起头,一个白衣翩翩的身影已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温万祥和温不忘震惊地下巴差点掉下来。
静和先生。
屏风那边,静和先生正望向这里。静和先生一袭白衣如云,发如浸墨,清雅俊秀,还是以前他们印象中那个静和先生。只是此刻的静和先生眼神空洞,犹如魂灵已去一般。
“静和先生?他怎么会在这里?”温万祥瞪大了眼睛朝公孙容问了句。
“他怎么不能在这里?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啊。”
静和先生怎么会在这里,公孙容自然是不会给温万祥仔细解释的,因为如果要解释的话,这里面需要解释的事,太多了。
几天前,刘义依赵佑灵的命令去抓东临老人,刘义的人马抵达东临老人居所时老人和徒弟正在浇菜。老人见到刘义等人后神情自若,知道抵抗也是无用,老人跟徒弟继续把剩下的菜浇完后便跟着刘义来了长瑛别院。因为赵佑灵之前有吩咐,所以刘义对东临老人也还算斯文。赵佑灵当然是想从老人嘴里问点东西出来的,但老人哪里肯说,横竖就一句“要命拿去,别的没有”。赵佑灵的耐心毕竟是有限的,本来忌惮老人的身份不想对他动粗的,无奈老人实在嘴太硬,赵佑灵就想稍微见点血,但老人毕竟八十高龄了,刘义郑九雄还是把赵佑灵拦下来。最后还是公孙容,公孙容用一把匕首架在老人脖子上,问被绑在木架上的钟和“是谁杀的江秀清儿子”,钟和原本也不说,但当公孙容的匕首在老人脖子上划出血印时,钟和忍不住了,说了“静和”两个字。
“静和”,赵佑灵听到这两个字时的表情和温万祥见到静和出现在长瑛别院时的表情一样,一样的目瞪口呆,一样的难以置信。静和先生,那个和兰瑶先生一起在兰花谷修行的静和先生么?那个容姿俊秀行止清雅如仙人的静和先生么?一个仁心的医者,一个孤高的隐士,怎么会是暗夜杀人的凶手?
这时,赵佑灵也理解了,东临老人为何宁死也要掩护这个人。当时在神兵山庄,单玉花拔刀相逼老人都不肯吐露一字,除了什么山庄规矩,更重要的,恐怕还是这个人本身吧。
赵佑灵惊讶之余也欣喜若狂,他若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江秀清,清风冷月阁岂不是就听他号令了。且他们本身跟静和先生也有梁子,当初在神兵山庄,静和帮着皇甫然州等人得罪过赵佑灵。此事若传扬出去,静和先生必名败身死,也算是报了当日之仇。
但正当赵佑灵欲派人去清风冷月阁时,公孙容却拦下了,公孙容说,静和先生一个人其实比清风冷月阁一群人有用,用这件事收归清风冷月阁不如把这件事变成把柄控制静和先生……赵佑灵先是不理解,后慢慢反应过来,的确,清风冷月阁那种修练禁术的江湖二流帮派,以后还可以收归很多,但静和先生这种名重天下的医仙隐士,却极其难得。
秋风古道,细雨茅亭,是公孙容一个人去找的静和先生,那时正下着些小雨,静和先生独自站在亭中吹箫,箫声凄怨哀婉,似在倾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苦痛。
虽然静和先生和兰瑶先生经常在一起,静和先生也长期住在兰花谷,但很多人都知道,兰花谷是兰瑶先生的居所,静和先生是后来才住进去的。静和先生时年三十五岁,比兰瑶先生小两岁。从一开始人们就知道静和先生是个医者,至今在江湖已闻名□□年之久。但若要真问他们静和先生以前是什么出身,做什么的,没有人知道……
公孙容也打听过江秀清那十四年前被夜杀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龙阳之好”这四个字进入公孙容耳朵时,公孙容也惊奇了很久。静和先生时年三十五,面如冠玉风采清雅,不难想象他二十岁左右时该是如何容华俊美。
至于静和先生为什么要杀江秀清儿子,公孙容大概也能猜出个七八了。
这件事对静和来说果然是致命的,一语出口,毫无反击的余地。
“静和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温不忘望着正给自己治伤的面无表情双眼无神的静和先生还在表达自己的疑惑。
为了方便给温不忘治伤,他们来到了后堂,一应所需药品也依静和吩咐的准备齐了。赵佑灵看着温不忘那拆开了纱布的血肉模糊已能见骨头的手臂,背后都在发凉。温万祥说得不错,再得不到有效治疗,这条膀子就废了。
静和一直只低头给温不忘处理着伤口,从进来时就不曾说一句话。
温不忘明显感觉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慢慢不痛了,眼前的静和先生面色苍白,眼睛里浮荡着一层淡淡的哀伤。
公孙容当然不会给温万祥他们解释静和为什么在这,因为这本身就是他们协议的条件:他可以帮他们做些事情,但他们必须替他保全名声,还有尊严。
正给温不忘治着伤,忽然一个探子模样的属下走进来,然后在公孙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又退了下去。
“有新情报么?”赵佑灵摇着扇子,问。
“的确有,”公孙容正要开口时又顿了顿,他望了眼温万祥温不忘静和,似乎不太方便给他们听,但马上他又反应过来,此刻都是一条路上的人,其实也没什么方不方便的了。公孙容道,“禀公子,我们的人在东临老人的居所看到了皇甫然州和周晓迷。”
“啊?”赵佑灵扇子的手停了下,“皇甫然州是怎么这么快知道东临老人被掳走了的?东临老人的居所极其偏僻,又无人烟,谁给他报信的?”
“这,”公孙容面露难色,“我也挺意外的。”
温万祥温不忘乍一听到皇甫然州,也吃了一惊,不过“东临老人被掳”几个字更让他们吃惊……太不可思议了,静和先生出现在这里就够吓人的了,什么“皇甫然州”,什么“东临老人”……这里面有多少事?……当然,不管这里面有多少事,他们都是不能问的了。
静和拿银针的手明显顿了顿,但此刻,他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刘义,”赵佑灵叫了声,“你没留下什么痕迹吧?”
“应该是没有的…”刘义回忆了下,说道。
“我们的人没打草惊蛇吧。”
“回公子,”公孙容道,“手下们知道皇甫然州和周晓迷都不是好对付的,于是看都只在远处看,没有打草惊蛇。”
“他们有多少人?”
“说是四个。皇甫然州,周晓迷,还有神偷乞丐兄弟俩。”
“哼,”赵佑灵合上扇子,悠悠笑道,“皇甫然州,你们知道东临老人被掳走了又怎么样,我看你们能找到我这里来么。”
“公子,”刘义灵光一闪,道,“天赐良机啊,他们只有四个人,而且还在荒郊野外没有外援,我们何不……”刘义说着,做了个“杀”的手势。
“对啊,公子,报仇的好机会啊,”郑九雄也道,“他们死在荒郊野外,皓月宫和朱仪殿任凭怎么找也找不到我们头上啊。到时候皇甫金鹰和周广也只能哑巴吃黄连了。”
“话是这么说…”赵佑灵挑了挑眉,“可你们有谁能打得过皇甫然州的?就算你们联手能制住皇甫然州,那周晓迷呢?皇甫然州和周晓迷若联手,你们谁有办法?再者,神偷乞丐兄弟俩虽然武功不行,但轻功了得,就算我们杀了皇甫然州和周晓迷,那他们逃回皓月宫报信,你们谁追的上?”
赵佑灵的担心是很正确的,他恨透了皇甫然州,很不能将其挫骨扬灰。但他知道,报仇需要时机,不能盲目,不能有后忧。他们杀了皇甫然州和周晓迷,若真是神不知鬼不觉还好,但一旦神偷乞丐逃走报信,到时候皇甫金鹰和周广联手,天底下谁有办法?在儿女大仇面前谁还认什么皇亲贵胄,那时候天王老子都没用,别说什么宏图大业了,命都保不下来。
但刘义说得对,这回荒郊野外的不动手,等他们回了寿州回了皓月宫就想都别想了。
机会难得,总得试试吧。
赵佑灵游离的目光落在旁边一直不曾开口看似专注疗伤的三个人身上,“静和先生,温老镖头,温大公子……眼下有个事,不知你们可愿帮忙啊?”
“二公子想杀皇甫然州和周晓迷么?”静和抬起头来,问,脸上没什么表情,口气也没什么温度。
“对啊…啊,不对…”赵佑灵摇摇头,“皇甫然州要杀,但周晓迷要抓活的。先生聪明绝顶,可有何高见么?”
“恕我直言,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若是皇甫然州一人倒还罢,周晓迷还在,就不可能了。他们若联手,二公子就是带托塔天王的玲珑宝塔过去,也拿他们不住。”
“先生此言差矣,”刘义冷笑了一声,道,“皇甫然州和周晓迷二人的确难对付,但我们为什么非得跟他们打斗呢?无法力敌,还不能智取么?”
“刘护法以为皇甫然州和周晓迷是蠢猪笨牛么?”静和丝毫不让,“这二人何等聪明,难道还看不破您那点手段?”
“静和!”刘义脾气火爆,三言两语便被静和顶撞地有些恼怒了,他一把抓起静和的领口紧紧攥着,“你以为你现在还是什么高傲出尘的先生么?我知道你跟皇甫然州有点旧情,但你搞清楚现在你在哪!肮脏不堪的东西,真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静和俊秀的眼睛直勾勾望着刘义,一双眸子涌动着隐忍的愤怒和怨恨。
“刘义,放开静和先生。”公孙容喝到,“真是个莽夫,知不知道对待贤士要礼貌斯文。”
“切,”刘义松开静和,轻蔑地笑了声,“他算什么贤士?一个污秽不堪的老鼠穿了件白衣服就以为自己是神仙了。”
静和面色苍白,眼神里尽是凄凉和苦痛,他紧紧咬着嘴唇,满心愤懑又说不出来。
“算了算了,”赵佑灵挥了挥袖子,“让人盯着点皇甫然州那边,看情况再说吧,先不谈这个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以后还是和气一点嘛。”
赵佑灵发话了,自然是都各自归位,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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