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 皇甫然州和周晓迷 > 第10章 虎牙石

第10章 虎牙石


  长瑛别院后花园,明珠蛮子白桥炎牙四人正在一口琉璃大缸旁喂金鱼。

  昨日小姐从石室回来,太医说可能是毒还未排干净,病情不稳定而已,没有大碍,果然小姐喝了些滋补汤药,稍作休息,便已缓过来。

  今日天气晴好,晨风爽朗,明珠蛮子等四人看着鱼缸里欢脱的金鱼,心情也甚是畅快。

  “白桥,”白桥正将一粒鱼食丢下水缸,忽听身后有人叫他,回过头去,看见大小姐已慢慢走过来,“你们做什么呢?”

  “喂金鱼。”白桥将手里的鱼食给小姐看。他略感诧异,昨日大小姐在石室病倒,回来歇了会就没事了,此刻的大小姐看上去更是状况颇佳,说话都有力气了。

  “小姐,你今天又好些了唉,这几天那些羹药没白吃,呵呵。”炎牙笑着说。

  “是么?”周晓迷从白桥手里拿过一半鱼食,也喂起金鱼来,“我赏给你们那些果干、肉脯,你们吃了么?”

  “吃了,真好吃。”蛮子抢着回答,因为四人中他最好吃,赏他最多。

  “嗯,”周晓迷望着鱼缸,琉璃为壁,盛以清水,水光潋滟,明澈通透,里面几十条五颜六色的小金鱼在一堆雨花石上游来游去,甚是有趣,她又扔下一把鱼食,问道,“你们觉得哪条最好看?”

  “这个最大的最好看。”明珠指着一条硕大的红鱼说。

  “呵呵呵,”周晓迷笑笑,“这么笨重,哪里好看?”

  “这条脑袋长瘤子的最好看。”炎牙指着一条小个子黑鱼说。

  “我觉得尾巴大大的,能铺成扇子的金鱼最好看。”周晓迷说着自己的见解,说完,把手里的鱼食全部撒了下去,瞬间一群金鱼朝水面扑来。

  周晓迷喂完了金鱼,转身到长椅上坐下,“白桥,你可知公孙容护法房间在哪?”

  “知道,在别院最西处。”白桥回答。

  “好,你靠过来。”

  白桥靠近周晓迷,周晓迷低眉握着长椅的扶手,忽地很认真轻声道,“你趁他不在的时候,去他房间,把虎牙石偷出来。”

  忽然被小姐要求去公孙护法的房间偷虎牙石,白桥感觉有点惊惑,虽然不理解小姐到底想做什么,但既然小姐说了,他还是遵命,“属下确实能潜入公孙护法的房间,但属下不知道虎牙石放在哪里。”

  “无妨,不算太重要的东西,应该不会很难找。”周晓迷说着又嘱咐了句,“你千万小心,公孙容戒心很强,不要被发现了。”

  “是。”白桥应着,说完便起身离开。

  周晓迷端起身边的茶杯,小嘬了口,晶莹的眸子望向今日湛蓝的天空,她想着,今天也该是时候了。

  因为关着大门,所以即使是白天,石室还是显得很昏晦。

  皇甫然州动了动肩膀,调整了下站姿,因为长时间的久站,他的腿都已经有些酸麻。

  自从昨天赵佑灵来这里把他揍了一顿离开之后,石室就没再来过人。他一直靠着石柱站到现在,手也痛,腰也痛,还好腹部没那么痛了。

  他有点口渴,本想吆喝几句叫门外的人送点水进来,但想着他们肯定没那么善良,于是也就懒得浪费气力了。

  又过了很久,他都要睡着了,石门忽然响起来,他朝那边看去,果然一道白光射进,一个人影走进来。那人进来后,石门又关上了。那人一袭深褐色衣衫,领口处绣着松柏,头顶一只古铜色发冠,行动文雅,举止翩翩。这是赵佑灵三大护法中长相唯一上得了台面的人,公孙容。刘义太胖太壮像头猪,郑九雄太瘦太驼像只猴,只有公孙容一副儒雅书生样,还给赵佑灵长点脸。

  “公孙护法,来此何干啊?”皇甫然州看着他。

  “公子吩咐,虽然你不可能挣得开铁锁,也不可能出得了石室,但还是要求我们偶尔过来查看一番,以防不测。”公孙容徐徐道。

  “公孙护法,我渴了。”

  “公子吩咐,饿你三天,期间不得送来任何饭菜酒水。”

  “呵呵,”皇甫然州笑笑,有点惋惜地叹了声,“看你文质彬彬又颇有本事,为什么不自己去闯荡一番,要在他人手下听候差遣东奔西走的呢?”

  “王爷对我有知遇之恩,我自当为王府肝脑涂地。”

  “公孙护法真是有情意的人呢。”皇甫然州装模作样叹了声,忽然眼睛一亮,又朝公孙容道,“公孙护法,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哼,”公孙容十分不屑,“我跟你有什么可交易的?”

  “你们公子不是很想知道我妹妹背走的盒子里到底是什么吗?”

  “怎么,难道你能告诉我?”公孙容略显惊喜。

  “当时我说是土特产,那到底是不是土特产呢?我可以告诉你,反正我妹妹已经走远,告诉你们也无妨了,”皇甫然州说着,话锋一转,“但我同时也有个要求。”

  皇甫然州能松口说盒子的事,公孙容颇感意外,忙问,“什么要求?”

  皇甫然州动了动肩膀,“在斗兽场上我的肩膀被周晓迷捏伤了,本就没好,你们又把我一双手捆那么紧,我很难受,我要求能不能把我的手松一松……”

  “呵呵呵,”皇甫然州还没说完,公孙容就笑起来,“你是在耍花招,想骗我放了你?”

  “我的手松开了,可是腰还锁着呢,也是逃不掉的。况且,就算我出得了石室,我出得了别院吗?公孙护法的戒心也太强了。那天周晓迷弄伤我的肩膀,你也看到了,我的手臂现在真的很难受的……”皇甫然州一双眼睛甚是诚恳。

  公孙容想想,也有道理,解开了手,腰上的铁锁他也是无法挣脱的,况且还有石室,他能逃到哪里去?如果自己能趁此机会得到盒子的秘密,此不是大功一件?想来想去都是笔稳赚不赔的交易。

  “你说话算数?”公孙容有些动摇了。

  “皇甫然州向来不打诳语。”

  “好,我帮你解开手上的铁锁。也希望你信守承诺。”公孙容说着走到石柱后面用自己的钥匙打开了皇甫然州手上的镣铐。

  “哎呀,真舒服啊。”皇甫然州卸下镣铐,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瞬间身上好轻松。

  “我已经做到了,该你了。”公孙容提醒着他。

  “来,你过来,我告诉你。”皇甫然州说着话,一脸诡异。

  公孙容十分激动地靠过去。

  不过公孙容刚凑过去就被皇甫然州用右手狠狠捏住了脖子,登时便额筋暴起,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公孙容被突如其来的意外震蒙了,胀红了脸,满眼愤恨地盯着皇甫然州。皇甫然州用左手拍拍公孙容的脸,“委屈你了,答应你的事我肯定不会反悔的,那盒子里装的确实不是土特产。”

  “那是什么?”公孙容挣扎着问了句。

  “那你没懂我的意思啊,我是说你帮我解开镣铐,我就告诉你那盒子里装的是不是土特产,现在我说了,确实不是土特产。我并没说还要告诉你到底装了什么啊。”

  “你!”公孙容反应过来自己被皇甫然州耍了,他果然是想逃出去。

  皇甫然州一只手紧紧掐着公孙容的脖子,另一只手开始在公孙容腰间搜寻,简单摸了四五下,果然摸出一串钥匙。

  皇甫然州解开了自己腰上的镣铐,然后蹲下身子将公孙容按在地上。

  公孙容一双愤怒的眼神盯着皇甫然州,奈何脖子被卡住,什么都说不出来。公孙容见皇甫然州一副就要逃跑的架势,心头万分着急,不过转念一想,皇甫然州就算出了石室,他也出不去长瑛别院,毕竟院内到处是侍卫,一旦有人发现他逃脱,郑九雄和刘义也会马上再把他抓回来。

  当然,这个问题皇甫然州也会想到,就算出了石室,他也是混不出别院的,因为别院到处是侍卫和家丁婢女,一旦发现异常,他立马又会被抓回来,到底长瑛别院时赵佑灵的地盘。

  “我问你,”皇甫然州的膝盖死死把公孙容压在地上,右手还掐着公孙容的脖子,“长瑛别院除了大门,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僻静的出口啊?”

  公孙容只努力挣扎着,并不说话。

  “不说是不是,”皇甫然州慢慢加大了手上的力度,“那我就只好残忍一点了。”

  公孙容只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快被拧断了,皇甫然州的手指深深陷进自己的肌骨里,疼得公孙容全身冒汗。

  “还是不说吗?”皇甫然州继续加大力度。

  片刻,后背都浸湿了的公孙容实在撑不下去了,缓缓点了点头。

  皇甫然州见公孙容点了头,慢慢松开了他的脖子,公孙容喘了口气瘫在地上,一字一顿地说,“别院西南方向,过了静水池有条石道,是早年王爷用以运入军火兵器和以防万一撤退避难的秘径。鲜有人知且无人把守,出了石道,向东再过不远就是渭昌城……”

  “好,谢你了。”说完,皇甫然州将公孙容点了穴道,然后还把公孙容的外套脱了下来穿在自己身上。

  片刻之后,石室外的侍卫就看见公孙护法从石门里走出来,低着头,还长高了。

  “公孙护法,进去这么久啊,那家伙是不是又不老实了。”一名侍卫随口问着。

  公孙护法没搭理他,低着头径直离开了。

  皇甫然州穿着公孙容的衣服出了石室,低着头一直朝西南方向走,有侍女和仆从跟他打招呼他也不搭理。

  过了几个亭子和走廊,果然看见一处几十丈高的绝壁下有一个水池,应该就是公孙容说的静水池了吧。池面很宽,一般人过不去,所以这条秘径才这么不为人知吧。他凌空跃起,略水而过,快到池对面时一个翻身便站在岸上,拨开层层杂草,果然看见一条石道就横在眼前,大概三尺宽,将两侧石壁分开。皇甫然州十分欣喜,迈步走进去。

  一条狭长的石道,两旁是竖直的石壁,抬起头也只能看见玉带似的狭窄的天空。

  走了半柱香时间,想着该走到头了吧。

  但他瞬间绝望了,因为他转过一个弯,远远地看见前面似乎没有路了。他赶紧走到尽头查看,前路果然戛然而止,一面石墙无情的堵在前面。

  难怪公孙容会告诉他这条路,因为这条路是条死路。

  他吸了口气,叹了一声。那怎么办?还能回去吗?来的路上也看见了,别院守卫众多,地形复杂,要想从别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无论如何是不可能的。他乱了一会又静下来,意外看见石墙上有个小孔,拇指般大。他似乎明白了,这条路确实是通的,只是需要钥匙打开堵在前面的石墙。但发现钥匙孔有什么用?他哪来的钥匙?他抬起头望望这绝壁,几十丈高,就算是妹妹鹔鹴也飞不出去啊,但他要是不赶紧出去,一旦有人进了石室,他已逃脱的事就会被发现,到那时他就更插翅难飞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逼着自己赶紧想办法,但又想不出办法。他用拳头砸了下石壁,没想到最终还是被公孙容害了。

  “皇甫少主,哪里去啊?”正苦恼时,身后传来细柔的一声。

  皇甫然州回过头,一惊,见周晓迷独自一人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他有点蒙,她在这里干什么?难道自己逃脱的事,已经被发现了?这么快?!那也不对啊,为什么就来了她一个人?他诧异之余也有点失落,好歹他曾救过她,他真的从未想过要任何报答,但她也未免太绝情了些,也不至于来拦路吧。

  “你?”他望着她。

  “是,”周晓迷说着,慢慢走过来,“是我。”

  “你拦不住我的。”

  “的确,我重伤未愈,岂是你的对手。”周晓迷摸了摸石墙,“但打不开这石门,你也是出不去的。”

  “凭你一个人就想抓我回去么?”

  周晓迷没说话,摸了摸石墙上的钥匙口,许久,道,“客栈里的衣服,小二可曾给你了?”

  “给了。”皇甫然州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问这个。但看架势她并不是来阻拦他逃走的,就在他捉摸不透她到底想干什么的时候,他看见周晓迷从袖口里取出一块系着红绳子的白色小石头,递给他。

  “此石名为虎牙石,是打开石门唯一的钥匙。”她白净的手捏着石头,语淡如水,挂在耳上的吊坠泛指耀眼的光。

  皇甫然州看了眼石头,怔在那里,她居然是来给他送钥匙的。

  他慢慢伸出手接过钥匙,一颗雪白的如小拇指般的石头,脑袋上挂着一根红丝线,确实很像老虎的牙齿。

  他难以置信,站在那说不出话来。

  许久。

  “赶紧走吧,一会他们就真的来抓你了。”周晓迷转过身,道。

  是啊,时间确实应该不多了。他望着她的背影,她清瘦柔美的背影,“今日之恩,来日必报。”

  “不用。我说过,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周晓迷摸了摸自己的右臂,语气依然很淡,“上次你的人情,我还了,我们从此互不相欠。”

  皇甫然州想起,她确实说过她不喜欢欠人情。原来如此,原来这个女人不仅记仇,也很记恩。

  他没再说什么,时间不多了,他必须抓紧。他将虎牙石□□小孔,一阵石头摩擦的声响后,石墙果然开了,一条明亮通达的石路浮现眼前。皇甫然州欣喜而笑,将虎牙石又□□捏在手里,向周晓迷行了个礼。

  “多谢周大小姐,就此别过,后会有期!”说完,皇甫然州出了石门,一个跃身便凌空而起迅速消失在石径中。

  周晓迷将虎牙石交给皇甫然州后神不知鬼不觉又回到后花园,悠悠躺回卧榻。正打算休息时,忽听门外响声雷动。

  “明珠,怎么回事?外面吵什么?”她问。

  “哦,说是皇甫然州跑了,”明珠回答,“郑九雄方才进石室查看,发现公孙护法躺在地上,衣衫凌乱神情恍惚,话都说不出来,石柱上的皇甫然州也不见了。二公子知道后大发雷霆,把桌子都掀了,现在正满院子搜寻皇甫然州呢。”

  “哦,”她淡淡应了一声,又闭上眼睛,“你去外面吩咐一声,就说我要休息,让他们找人滚远些。”

  “是。”

  明珠打开房门,看了眼来往的侍卫,大喊,“小姐在休息,你们找人去别处。”

  门外众人一听吵着小姐休息了,忙赶紧撤出了后花园。


  (https://www.xdianding.cc/ddk88560/4568909.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