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河朔一战
武垣，浮曲阁。
赵如苌犹豫了会儿，才问道：“是陛下将她接走的？”
小墨精神一振，神采飞扬地道：“谁说不是呢？准确点说，是抱走的，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如今街头巷尾议论纷纷，各式各样说法都有。如今赵府的大门快被踏破了，可惜陛下来了就走，我都没见到他长什么样呢。”
他继续道：“大小姐跟二小姐和三小姐性格差别也大，明明这么温柔谦逊的一个人，却还是能将韩太傅这样名儒气得晕倒，听说大小姐还一直说不要回去，那可是皇宫啊，有个性，也难怪陛下居然一眼相中了大小姐，说不定封大小姐当娘娘的旨意马上就到了呢。”
赵如苌心口一窒，喉头一股腥甜涌出，他竭力咽下，然后俯头咳嗽起来。
“大公子，”小墨轻呼一声，“您怎么了？”
君子比德如玉，赵如苌幼时，月姨娘为避沈氏锋芒，一直鲜少让他与外接触，多年来与书为伴，书生意气自然少不了，温润的外表下，骨子里却带着傲气，不肯轻易原谅自己的犯下的错误。
他烧毁了窦太主写给赵玉娇的信件，自认为阻断了她的锦绣之路，让她为了赵家以身犯险，现在才知道那条路并不是她想要的。无论有没有那封信件，她都会选择留下，要留下就只能竭力保赵家平安。
那封信的存在与否，也就不重要了。
他声音艰涩：“她说，她不回去？”
他的身子颤颤发抖，眉宇间却是掩藏不住的黯淡绝望，她还是走了，他却无力挽留……
小墨只道他是不舍，忙道：“听说大小姐本来还想和大公子道别的，却不知为何等我们到院门的时候，天子銮驾已经离开了。”
赵如苌心中剧痛，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竟出不了声。
右北平，城墙。
“开门，圣上传令。”
李广亲自到城门口迎接。
“岸头侯幸苦了，张次公的部队和卫将军的军队什么时候到达我右北平啊？”
李息抱拳道：“陛下命臣率领一万期门军，让臣助李将军做好出击的准备。”
“什么？陛下让我出战，只有一万援军怎么够？”
李息暗叹无语。
李广也是一声叹息，道：“也罢，也罢。陛下肯用我一个败军之将，我李广只要有仗可打，不管做什么，怎么做，往哪儿打，臣都将誓死效命。”
匈奴单于行辕。
“怎么回事？汉军的援兵只有一万？”
“是的，单于。刘彻带了两万大军东进，留下一万给李广，带着另外一万骑兵不知道到哪儿晃悠了一圈，现今已经在回京路上了。”
伊稚斜显然还有些顾虑，他问道：“那么比刘彻先行的卫青军团现在何处？”
侦骑兵下跪请罪道：“不见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十万人的军队，怎么可能会突然消失？左大都尉，你怎么看？”
“这就怪了？难道汉朝的皇帝他不想收复他的渔阳和上谷了吗？”
中行说喃喃道：“难道……”
“难道什么？”
“上一次我们集中攻打李广的主力，而现在我们的主力又是在右北平与李广纠缠，与上一次的经历如出一辙，真是太相似了。大单于，能否把我东线的主力军全部撤出，集中增援河朔？”
伊稚斜又惊又怒：“军师的意思是卫青军团要攻打我们的河朔草原？”
中行说沉吟了一下，起身指着挂于大帐的地图，道：“我们的骏马都集中在此地饲养，这是我们在南边的基地，距离关中不过七百里，河朔又是阴山南麓的屏障，不管卫青意在何方，若是被他夺去了河朔，那么我们的王庭就暴露无遗，只有守住河朔，七十年来的战略主动才不会改而易帜。”
伊稚斜拔剑指着地图道：“这可让我不大相信，卫青集团是在这里消失的，如果要攻击我河朔之地，何必要兜这么大一个圈子，他为什么不由上郡向北进击？”
中行说冷笑一声道：“单于不是汉人，汉人的狡猾单于恐怕难以想象。此举可防止我军自东向西回援，卫青如果意在河朔，那么唯一的合围路线便是从白羊王，楼烦王与右贤王之间的辖区间穿过，从东向西截断，腰斩守军，然后再进行大迂回行动。”
伊稚斜瞪着帐中目瞪口呆的一群将领，咬牙道：“大都尉，大当户，你们说呀，有没有这种可能？”
众人讨论了一下，左大都尉上前一步道：“以卫青对龙城的奇袭来看，虽然难以想象这么多人如此大规模的行进不被察觉，但不排除确实有这种可能。只不过，若想派军增援河朔，这可难了，相距一千多里，既无粮草后勤保证，又无相应作战准备，仓促调动，这必然会引发全局混乱。”
中行说进一步劝说：“河朔不可失啊！”
左大当户哼道：“那我们的东线怎么办？就前功尽弃吗？河朔草原上还有我匈奴精兵强将十余万，人数多于卫青军团，难道还不能抵抗劳累奔走数日的疲军吗！”
伊稚斜点头道：“是啊！我们只能寄希望于河朔守军，再派人攻打汉军在渔阳、上谷的汉军残部，集中主力攻击右北平。一定要把汉军的主力吸引过来，然后一网打尽。”
夜，黄河浮桥。
“禀大将军，到目前为止，黄河南原匈奴之白羊王和楼烦王所部，还毫无察觉，而张将军已经切断了河朔守敌与单于本部的联系，苏将军也已经到达高阙，切断了河朔守敌与匈奴右贤王的联系，并且前锋已向灵州迂回。”
卫青哈哈一笑道：“好！一旦他们到达指定的位置，对河朔守敌的合围可全部完成。再探！”
颜司明抱拳道：“是。”
“报……。禀大将军，张、苏两位将军已经原地待命。”
卫青当下毫不犹豫，一举利刃：“立刻把浮桥烧了。”
前锋风浩南脱口而出道：“可是将军，万一不利我军，将无法返回东岸了。”
“谁告诉你我们还要返回东岸？”
卫青的年纪小了风浩南一辈，而且不过是个初出茅庐，但是当了二十年匪首的风浩南却懊恼地发现单单气势就被人家给压了下去。
卫青收回长剑，人却依旧光芒万丈。
“没有万一，我卫青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再从原路退回去，把桥立即烧了。”
破釜沉舟，拼死一战，这就是战斗的意志。
风浩南顿觉血气上涌，他如今已经不是马匪，而是军人了，就该视死如归。
“是。”
卫青自信一笑：“四面合围，荡平这些匈奴人，等着吃匈奴的烤全羊吧。变阵，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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