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2章 意外
中午，果然，丰盛的午餐中，最醒目的当然还是那道河豚鱼。
“怎么样，陆总，味道还不错吧？”
钱致君笑着问道。
“不错，味道鲜美。不过，只能浅尝即止，这种鱼不敢多吃。”
陆东阳笑着回答道。
钱致君看看身边的苏雪眷，然后用公筷挑了一块河豚鱼的鱼肉，放在苏雪眷面前的骨盘里。
“苏小姐，尝一口，没事的。”
苏雪眷点点头，拿起筷子轻轻的尝了一口。
“怎么样？”
钱致君注视着苏雪眷的表情。
“还行。”
“我就说，偶尔吃一次还是没什么的。陆总，下午你们有什么安排，要不要找个地方给你们休息一下。”
“不用了，钱总，你的盛情我们心领了，以后来日方长。”
“好的，苏小姐，你呢？你下午可以留下来吗？”
“公司很忙，我也要回去。宋总的档案文件都是我一个人保管，他随时会叫我加班的。”
“那好，下午我忙自己的事情，我会叫小方送你们回去，过些日子再联系。”
吃完午饭后，钱致君亲自将陆东阳和苏雪眷，送到公司的大门口，目送着他们的身影，坐进小方的汽车里。
临走时，钱致君还没忘记，给陆东阳和苏雪眷两个人，各带上几箱，由利达食品厂自己生产的品牌产品。
苏雪眷和陆东阳结束利达食品厂的参观后，就回到了各自的家里。
回来的路上，陆东阳满脸洋溢着笑容，感觉不虚此行。
以至于第二天上班时，陆东阳还趁大家中午休息的时候，特意抽空找到了苏雪眷。
“雪眷，你上次说的事情，我很清楚，飞腾公司的现状就是这样。这一次我们到利达食品厂参观，钱总对我们也是盛情款待，他有意想让我们一起过去。我想，如果你愿意过去的话，倒可以考虑一下，正好，我也想过去。”
“陆总，钱总那边待遇是不错。但是，这里宋总和常总待我，也都还好。”
苏雪眷显然有些犹豫。
“这个你自己考虑，其实，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你知道，公司如果这样发展下去，垮掉只是迟早的事，你心里不也是这样想的吗？”
苏雪眷点点头，此时，她的心里矛盾重重，她感觉自己如果跟着公司这样走下去，真好像是在助纣为虐。
“雪眷，这也不是我们刻意想跳槽，以宋总目前的经营模式，已经决定了公司以后的发展道路。我对于离开这件事，也再三犹豫过，幸亏这次钱总，是他自己先跟我们提及，我感觉这是一次不错的机会。”
苏雪眷听完陆东阳的话，思考了一下，好像下了非常大的决心。
“陆总，如果选择离开，我不知道该怎样，跟宋总提起辞职这件事？”
苏雪眷用征询的口吻，望着陆东阳。
陆东阳认真地想了想。
“这样吧，周五公司开例会，大家都在场，你就直接跟宋总提起，说自己经常加班，身体也不是太好，不想做下去了，过段时间再去找个合适的工作，我想他不会说什么的。”
“这样行吗？他那么信任我，我就这样说不做，就不做了？”
“信任是一回事，能不能做是另一回事，你说呢？既然你心里感觉这里不合适，那你离开也是迟早的事。与其到外面，再去寻找一份合适的工作，不如我们现在一起，都到钱总的公司去，这样彼此还有个照应。”
“这样也好。”
苏雪眷想了一想，感觉陆东阳说的话，似乎还有些道理。
“钱总那里，我先等你这里的工作结束后，我们再跟他联系。”
“行，陆总，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吧。”
苏雪眷想到，毕竟公司的发展，如果继续按照眼前的模式做下去，肯定是死路一条，公司倒闭不过是时间问题。而且，公司的经营手段，显然存在着某种程度上的欺骗行为，肯定不是长久发展之计。
作为一种本能的职业操守，她不会说些什么，但至少她不想再接着做下去。她已经感觉到那份来自心里上的巨大压力。
慎重考虑了两个晚上之后，苏雪眷遂定下心来，决定周五还是跟宋总说一下，关于离职的事情。
至于住宿这件事，她想等到宋总和常总同意她离职之后，她再决定搬家。
想到这里，苏雪眷似乎感觉新的前途和光明就在眼前。
周五照例是飞腾食品公司例会。
负责外面跑销售的黄鸣梁和周军，也都按时回到了公司。大家热情地打着招呼，好像很久未见的故友。
一时间，公司里的气氛非常热闹。
“雪眷，你好！”
“鸣梁，周军，你们好！”
“老赵，回来了？”
“武哥，最近怎么没见到你啊，到哪里跑单帮去了？”
“东北，北上去了。”
“那边冷不？”
“嗯，白天还好，就是晚上出门，够呛！”
长形的会议桌前，围坐着十几个公司的骨干，其他人则坐在后排的座位上。
苏雪眷的身边坐着陆东阳和公司的另一个副总经理。她则坐在宋宝姜的对面，负责日常的会议记录。
等到宋宝姜介绍完公司全年发展计划和大好形势之后。
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了雷鸣般的热烈掌声。
“公司这两年，计划上一个新台阶。我们要在原来的基础上，提高代理费用，争取一家收取二十万到三十万。我要让所有的食品行业产品，都能经过我们飞腾公司这里，让他们的产品真正的飞腾起来。”
“这样就好了，宋总，以后我们的公司，更加有希望了。”
“就是，这样每年我们的奖金也能多发一点。”
“多拿一些代理费，只要能把合作合同谈下来，公司就会有提成。”
大家七嘴八舌，好像看到了公司未来的蓬勃发展，让很多人感到信心十足。
宋宝姜的脸上，面带一种无言的兴奋。此时的他，好像完全陶醉在这种喧闹的氛围里。
趁着大家热情高涨，纷纷议论的空隙，苏雪眷低声对宋宝姜说道。
“宋总，这段时间公司加班也挺多的，我身体不太好，我想辞职不做了。”
说完，苏雪眷看了看宋宝姜。
虽然整个会议室里吵吵嚷嚷，但是，宋宝姜还是清晰地听见了苏雪眷的说话声。
他顿时沉下脸来，一句话也不说，手里抖动着，拿着一份份签署过的合同。
“宋总。。。”
苏雪眷又接着说了一句。
宋宝姜看了她一眼，还是没有说话。
紧接着，他慢慢地站了起来。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看周围的人群，停顿了几秒。
只见一瞬间的功夫，他已经把手里的全部合同，一下子重重地扔到了苏雪眷的脸上。
“苏雪眷，你算什么东西，我费尽心思培养你，给你提供机会，你还不知好歹，你什么东西！”
“苏总，我。。。”
苏雪眷没有料到，宋宝姜此时会当众翻脸，这让她感到非常震惊。
宋宝姜的话刚一说完，他脸上的肌肉，就开始不规则地开始颤动起来。
他慢慢地捋起了自己的袖管，沿着会议桌的方向，大步流星地朝苏雪眷走去。
陆东阳一看苗头不对，连忙站起身。
“大家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宋宝姜边走边大声嚷嚷道。
“在我这里工作一些日子，翅膀硬了是不？我这里，是你苏雪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的脚步急速加快，眼看着就要冲到苏雪眷的身边。
不知何时，黄鸣梁和周军两人已经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地拉住了他的胳膊。
这边，陆东阳也把身体，挡在了苏雪眷的前面。
“宋总，有话好说，不要动气。我刚才听说小苏要离开，如果她想走，就让她离开好了，哪里找不到一个秘书呢！”
陆东阳陪着笑脸，连忙劝解道。
“就是，宋总，那就是一个孩子，年纪还轻，不懂事，你千万别动怒。”
黄鸣梁也忙不迭地，连声说道。
“这不是打我脸吗？我给她提供这么好的机会，她说走就走？公司的档案都是她保管，是不是她想把公司的秘密昭告天下啊！是不是啊？”
“我不是，宋总，公司的情况，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什么也不会说，我只是想离开。”
苏雪眷说着说着，眼泪就不由得掉了下来。
陆东阳紧紧地挡在她的前面，用手在身后推推她，示意她不要说话。
“滚，现在你就给我滚，从公寓里给我马上搬出去。快点，要不然我马上带人，把你的东西扔出去。TM的。”
宋宝姜的身体因为一直被黄鸣梁和周军左右拉扯着，所以无法冲到苏雪眷的面前。他只好站在那里，大声喊叫着。
看见办公室内的人没多少人帮腔，他一屁股在苏雪眷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来，嘴里喘着粗气。
“雪眷，现在搬家，你有地方去吗？”
陆东阳低声向苏雪眷问道。
“我不知道这一时半伙可以去哪里，但我能找个旅馆住下来。”
“你还是走吧，现在离开正好，要不然，以后也是麻烦，自己赶快回去收拾东西吧，我们都在，应该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嗯，那我回去收拾东西了。”
“快去，找到地方，跟我联系一下，报个平安。”
“谢谢你，陆总。”
“快点去吧，要不然，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
等到陆东阳低声把话说完，苏雪眷连忙收拾一下桌上的文本，把它们放在一边，然后自己快速地离开了公司办公室。
公寓里，同屋的王冬粉正好利用公司开会的时间，私下在房间里休息一下。听到苏雪眷因为工作的事情，已经和宋宝姜闹翻，她也帮忙苏雪眷收拾行李。
“雪眷，你每天按时上班，也没有招惹他，既然知道他是这样的人，离开也好。”
王冬粉好像非常理解苏雪眷的处境。
“嗯，谢谢你，冬粉。”
“不用客气，我们都一样出门在外做事，都不容易。”
苏雪眷本来想给顾丫丫打个电话，问她那里是否可以居住，但是，打了几次顾丫丫的公司电话，都没人接。
不过一会，周军就从公司的会议间隙中，偷偷跑了出来。
他给苏雪眷递来一个电话号码，说那是陆东阳朋友开的旅馆，价格便宜，可以暂时安顿一下。
苏雪眷于是按照电话上的地址，按图索骥找了过去。
二周后，苏雪眷和陆东阳正式到利达食品厂上班。
自那天从公司离开后，苏雪眷就没有再踏进飞腾食品公司半步。
其实，在苏雪眷离开公司后，不到两年，果然不出所料，她听说宋宝姜的公司已经正式倒闭。
也许是命运的安排，或许人生本来就颇具戏剧性。
多年后，苏雪眷居然在C城某段街道的路口，再次遇到了宋宝姜。
眼前的宋宝姜，似乎已经不再有当年的那种意气风发。他的身上依旧穿着那件晃荡肥大的过膝西装，两三根灰白的头发，突兀地在绝顶上随风摇晃，完全是一副穷困潦倒的样子。
其实，宋宝姜抬眼也看见了正走在他对面的苏雪眷，那一刻，他脸上堆满笑容，似乎很想上前跟苏雪眷打一声招呼。
但此刻的苏雪眷，却抬起了高高的头颅，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径直地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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