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召号鬼怪征斜精 康时之争 上
——1——
港股光泰集团这天出了一条公告：因个人原因，董事长兼CEO辞去在光泰集团的一切职务。
整个市场哗然，前不久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股价哗啦啦下去了五个点。
时泰来本人呢，并没有休息。他第一时间飞到了青岛。青岛是中国最美的城市之一，背青山面蓝海，一栋栋德式小洋楼掩映在绿树红花之下，错落有致。在青岛最好的酒店，香格里拉面海的海鲜自助餐厅包厢，光泰集团国内大区经销商齐聚一堂。
宽大的包厢放着一张可以坐下二十人的大桌，旁边有一组巨大的商务沙发。
时泰来坐在中间主位，二十来人一字排开，阵容整齐肃穆。这就是跟随了时泰来十多年的光泰核心资产。坐在最靠近时泰来身边的是光泰经销五虎：
曲向前，人称老曲，华南大区经销商代表。老曲年龄比时泰来大，是潮汕人，皮肤黑，眼皮有点沓，因为嘴边有深深的法令纹，看上去显老相。其他潮汕人都是重男轻女，只有他例外。他生了三个儿子，最后得一个小闺女，宠得不行。
刘波：人称智多星波总，华东大区经销商代表。他年龄还不到四十，是江浙人，干干瘦瘦，说话速度很快，做事情也快，脑子转的飞快。华东经济氛围浓厚，重商重学，刘波原来在政府部门工作，和时泰来接触久了，就被时招揽了。他是所有人中的智多星。
乔春花：四川人，个子娇小，皮肤白，一双大眼睛下已经有细纹，但一看就是个年轻时聪明，年龄上来了人情练达通透的人。她是西南大区经销商代表，这堆糙汉子里唯一的女人。
万冠苏：西北大区总经销商，他话不多，一双不大的眼睛透着精光。上次君星山西煤矿下井的事，就是他给时泰来和煤矿王老板签的线，通的电话。
坐在主位时泰来最右边的就是华北大区经销商代表高明光。他这个人个高心眼傻，负责的大区总是想和老曲的华南大区争高下，但是老曲和时泰来是铁哥们，所以这次，他一看到时泰来出事，主动攒了这个局，尽心尽力给时泰来分忧，雪中送炭。
包厢是餐厅最好的位置，正对着大海和青岛市中心的五四广场。海面上停泊着很多白色的小帆船，海鸥地叫着张着翅膀略过去。
“兄弟，你们青岛空气好，风景好，运动项目还多，是领导干部们喜欢来疗养的地方。这次要不是董事会体谅我让我休息，我还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来这里休息休息。哈哈”虽然是被逼下课，但时泰来脸上没有愁云惨淡，对着经销商兄弟还开起了玩笑。
高明光性子急嗓门大，立马冲上去鸣不平，
“哥，你这身板，这手臂肌肉，”
高明光摸了下时泰来的肱二头肌，赞叹地举个大拇指：
“啧啧，正是年富力强，带领我们发财的时候。怎么能休息？这都是康佳时这个吃人不吐骨头，只吃不拉的假洋鬼子，想把哥你的公司吞了。我看他胃口有多大！吃得下咽不下！哥，不用你说，光泰永远是你的，我们兄弟们你带出来的，做鬼也跟着你。我看他康佳时多大能耐？我今天第一个把话撂这里了，从现在起，我代表华北的兄弟们说了，欠着光泰的钱，我一分钱不拨出来。立马停止所有供销货。全员罢工。时总一天不上班，我们一天不上班。让他康佳时这个兔崽子知道，光泰到底姓什么？！”
说完，义愤填膺地拍了拍桌子，还得意地望了老曲一眼。
老曲、乔春花立马点头赞同，乔春花还鼓掌表扬，她声音清脆而悦耳：“高总有情有义还有才，佩服。我虽然只是一个小女人，但我今天也跟着时总、高总英雄气概一把。算我一个，大不了洗手不干，回家带孩子去。”乔春花和老公离了婚，一个人带着儿子和妈住。她做光泰这么多年，钱是赚了不少。
时泰来又是动容又是摆手推辞。
万冠苏开口了，说话慢条斯理，“时总，你跟鹅（我）们说说，到底是什么个回事？你又有什么想法？大家今天既然到了这里，都是支持你的。你告诉我们怎么打，我们就怎么配合你。”
时总自己先干了一杯酒表示感谢，他一口焖完，把杯底露给大家看，没说话，王启风开口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一直在包厢里亲自给大家布菜叫酒，
“各位老总，我们现在很被动。唐教授辞了之后，董事会全是康的人。他找了个借口，把时总调开，我看他接下来是要对大家下手了。”
满场经销商都炸了，纷纷交头接耳，老大哥老曲代表发言，“怎么会？光泰这么多年就是经销商模式，光泰就是靠我们啊！他动我们，光泰不就毁了？！”
王启风半解释半吓到，“这也是我们的估计啊。康佳时就是觉得我们对渠道和经销商太依赖了，想，起码是慢慢换一批经销商。”
智多星开口了，“这是不可能的！我们都有多年经销合同！”
大家又开始讨论纷纷，老曲和时总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老曲一锤定音定音，“时总生我们生，时总死我们也死。我们跟时总同生共死共进退！高总说的好，第一，我们马上罢工，让他政令出不了办公司。第二，我们要签一个联名声明，要求时总即刻回到董事会，恢复对公司的实际和名义管理控制权。这个联名声明要公开，要闹大，越大越好。”
王启风纠正他，“老曲，给康佳时一点压力没问题，闹太大也不好，那股价下去了再上来可不容易啊。”
——2——
而光泰集团内部，时泰来没来上班，王启风、洪宇都请了病假，人心慌慌。
康佳时接任公司董事长，再空降了一个总经理罗洛。康佳时知道接下来的过渡非常重要，不好做，但是他没想到光泰这么不好做。
首先是全国供销商宣布罢工、停止结算款项，要求时泰来即刻返回公司。他让罗洛去搞定这些经销商，但罗洛初来乍到，原来虽然也在光学行业，认识一些经销商，但是面子不够大。
打电话人家不接，去拜访都不在家。后来找公司副总刘元海帮忙，刘元海在光泰罢工之后一周内终于和经销商说上了话，意思还是一个字不变：“时总不回来，我们不上班。”
其次就是他的办公室楼下，这天突然来了一群人拉横幅：“冷血康佳时逼走光泰董事长时泰来！”“护我民族英雄，时泰来要回光泰”“经销商与时泰来共存亡！”。
时泰来混到人生这个地步上，其他什么东西都不缺，也不在意的，但名声和外界形象，他看得很重。他搞“未来”科学奖项，他频繁出入国内各大高层顾问团、慈善活动，既是为富回馈社会的意愿促使，也是学美国那一套，树立一种新的上流精英社会形象。
“胡作非为！现在必须让他们离开！”康佳时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楼下抗议的一群黑色人头，像蚂蚁一样，他对下属张凯下了指令。张凯离开之后，他在办公室踱着步子，然后他开始抑扬顿挫地背诵莎士比亚《亨利四世》中的台词：
fustilarian!I’catastrophe!\"
（“你这个下贱货！卑鄙小人！无赖！我会让你痛尝惨败！”）
他眼大鼻高，腰背笔直，在美国读书时，沉迷莎士比亚，参加莎翁剧社，一个华裔也能贴上大胡子戴假发去演莎翁中的人物。为了演的像真的，他疯狂背诵莎翁所有的台词，即使在所有的安格鲁撒克逊白人同学中，他也优雅、独立，有趣，有品位，受人尊敬。
张凯带着保安下去驱赶，看到十几个人把横幅挂在路边铁栏杆和花坛上，自己都坐在自带的小马扎上，有看手机的，有吃东西的，还有几个竟然就着花坛在打扑克。看到有人来，匆匆忙忙站起来，神情严肃起来。
“你们不能在这里，现在马上走马上走！”
“你们哪里的保安？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我们在这吃吃泡面打打牌不行么？这人行道是你家开的？”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这是我们办公楼对面。你们现在必须走！不走我马上叫警察来了。”
“你叫啊，你叫啊！警察来了我刚好让警察给我们评评理，最好把事情闹大，不要光叫警察，你还叫记者来，我们让全国人命看看，康佳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看以后谁还敢被他投资？看我们时总的例子在这呢。”接话的人显然有所准备，条理清楚，有无赖有威胁。
康佳时看到楼下人在对峙，却没有进一步动作，突然，手机响了，他一接电话：“Josh,你快回家！家里的玻璃被人用砖头打碎了，还留了一个纸条给你！”说话的人虽然害怕气愤，但没有惊慌，正是Tracy。
Tracy今天难得去康佳时家等他一起晚饭，正在和保姆研究今晚的菜谱，突然一声巨响，别墅侧面书房的玻璃窗被打破了。她俩心惊胆战过去，没看到人，整个两层防化玻璃，被几块巨大的绑在一起的砖头打破了，地上全是玻璃碎渣，一片狼籍。四川阿姨吓得不敢过去，“个是嘛子回事吗？个我不敢过去。冯小姐，你莫过去啊！”
Tracy却穿着拖鞋，踩在一片玻璃渣上去查看。窗外种着名贵树木，后面就是院墙，直通皇家园林圆明园。康佳时住在北京西边的著名别墅区颐和园著，他住在靠墙一户，非常私密。Tracy望外一望，夕阳西下，一片寂静，扔砖头的人早就不见了影子。
她突然发现绑在一起的砖头上还有东西粘着，小心取下来，是一张纸条。她读完纸条上的内容，心里一惊，手被附着的碎玻璃割出一道血痕，鲜红可怖。纸条上写着：
“人在做，天在看。康佳时你坏事做尽，不怕报应！？如果法律无法把你绳之以法，社会正义会对你做出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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