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纪念

　　任竹先给潘晓婷喂完了饭，便收拾了碗筷进了厨房。再出来时，潘晓婷还坐在那里。

　　“竹先……”潘晓婷的声音闷闷地：“明天我回我妈妈家住吧，我们错过终究是错过了……”

　　空气犹如凝固了一般，潘晓婷等着任竹先惯说的那句“好”，他惯来如此，无论自己说什么，他总会应允，无论心中有多少遐思，只要自己说了，他总会应的。

　　“不好。”任竹先清冷的声音飘荡在客厅，潘晓婷睁大眼睛看他，眼眶中还蓄着泪。

　　“你现在这样最好别让伯母看见。”任竹先说完便来抱她，一路抱进了浴室，把她放自己腿上便来解她衣服。

　　“你，你干什么？”潘晓婷吓得捂住胸口。

　　“你自己能洗吗？”任竹先眸色深沉。

　　“我，我能自己洗的。”潘晓婷红着脸扭头说道。

　　“好。”任竹先轻轻把她放在一旁小椅子上，“换洗衣服我放洗衣机上了，你有事叫我。”说着便走出了浴室。

　　“竹先，你和原来有些不一样了。”潘晓婷轻声说道。

　　高凌神清气爽地走出了卫生间，仅在腰腹处缠了块毛巾便大摇大摆地在客厅晃荡。

　　从房间走出来的高菲菲正看到这一副少儿不宜画面，吓得遮住了眼睛：“你这个人，以为这屋子里就你一个人吗？”

　　高凌憨笑了下：“我刚洗完澡发现换洗衣服没拿，所以没办法只能先出来了。”

　　“笨蛋！”高菲菲透着指缝偷偷看了下，唔，身材还是不错的，那是传说中的腹肌吗？没看出这个废柴还有腹肌啊，该不会是自己画了骗我的吧。咦，奇怪，这腹肌怎么越来越大了？

　　高菲菲的手已经被高凌扯下来了，她慌忙闭上眼睛：“哎呀，哎呀，要长针眼了，你赶紧去把衣服穿上啊……”

　　“我饿了……”高凌冲她咧嘴一笑。

　　“又饿了！”高菲菲气得怒目圆睁：“你老实交代，你的钱不是被偷的，是被你吃光光的吧！你不好意思和你师父说，就来我家蹭吃蹭喝？”

　　“真的是被偷了，一起被偷的还有护照。”高凌认真地说着：“刚才我和师父打过电话，你也接的……”

　　高菲菲差点厥倒，当她一个人拖着这个废柴的大包小包行李到机场，让废柴把护照拿出来买机票的时候，废柴居然一脸不可思议地说：“护照和钱包一起被偷掉了呀，买机票还要护照吗？身份证行不行？”

　　没办法，这废柴就跟黏手上一样，又一路跟着她回家，吃了她大半个冰箱的存货，给何律师打了个电话说了下情况。

　　何律师挺不好意思地和高菲菲说道：“我这里会尽快帮他补手续的，估计要麻烦你几天了，高小姐，生活费不用担心，我会把高凌这个月的工资打给您的。”

　　临到最后，含含糊糊地说了句：“那个……高小姐，你一切小心。”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钱？”高菲菲挂了电话，问高凌道。

　　“我这个月没案子啊，月工资大概800吧……”高凌从冰箱里拿了最后一份盒饭放微波炉里加热。

　　“800美金？”

　　“你在搞笑吗？当然是人民币。”高凌笑她。

　　高菲菲觉得血冲到头顶：“你个废柴，把我的饭还给我……我还没吃！哇！哇！哇！”

　　潘晓婷在任竹先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气色越来越好了，脸颊也有些圆润，任竹先工作比较忙，怕她一个人在家里闷，专门找了几本书放在书桌上，叮嘱她无聊时候翻翻就好，时间久了对眼睛不好。

　　潘晓婷坐在窗边的藤椅上闲适地翻着书页，她又看到了那支花签，花签是银制的，有一边却被磨得发白，她心底发痛。

　　她拿起花签，顺着发白的地方一遍遍抚了过去，点滴的孤寂逐渐淹没了她的心尖，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出来。

　　任竹先回来时正好看到这个场景，让他恍如回到了过去，那个纯真的少女转着乌黑的眼珠看他，那时的她，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他一直这样相信着。

　　“竹先，桃花都开了。”潘晓婷看着窗外静静地说。

　　当年莫玉也这样坐在窗口吟着：“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那时潘晓婷尚在自己小女儿家的幸福之中，如今却是真正切切地感受到了。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潘晓婷跟着吟道。

　　“我带你出去走走吧。”任竹先放了包，轻声说道。

　　两个人回了一起就读的高中，门卫似乎认识任竹先，看了他一眼就打开门让两人进校了。

　　学生已经放学回家了，夕阳西斜，春寒料峭。

　　任竹先拉着潘晓婷的手，慢慢走着。

　　“那天，老师让我给林语班级送材料，他们正好是体育课，教室里应该一个人也没有，可是，我却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在林语教室里鬼鬼祟祟的。”任竹先带着潘晓婷站在一个教室的窗外，透过窗玻璃往里看，仿佛看到一个女孩偷偷打开一个杯子，往里倒着不明物体，又跑饮水机那里，偷偷剪断了电源线。

　　“我跟着她一路，就想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看她又进了男生更衣室，拿着两枚大头针发愁。”任竹先又带她走过了男生更衣间，那里装修一新，已经不是当初轻轻一踢就能闯入的样子。“那女孩把大头针放在石头上磨了很久，我觉得她大体是调皮，本质不坏。”

　　两人又走到当初的女厕门口，如今已经是一栋新大楼，原来的女厕已经不见踪影。任竹先继续说道：“后来在这里，我看她用砖头伤了另外一个女孩的脚踝，我心里吓了一跳。和我那么多年循规蹈矩相比，那个女孩离经叛道得厉害。”

　　感觉到手中潘晓婷的小手有点羞怯地往回抽，他连忙握紧了下：“后来看听了那两个女生的对话，还有篮球场上那两个女孩的表现，我心里大体就明白了。特别是我看那女孩自己走路也不怎么灵便，想来也是脚踝受伤了，具体缘由仔细想想也能想到。借给人人情的法子给自己报一箭之仇，估计也就你能做的出。”任竹先语调平缓，没有看轻的意思，可潘晓婷已经满脸羞得通红。

　　“你，你那时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潘晓婷嘟囔着说。

　　“嗯，挺傻的。”任竹先点头，又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可是我心动了，我从不可能跟着一个陌生的女生那么长时间，直到篮球赛结束，我发现我的眼睛还是没办法从她身上挪开，我就知道，我心动了。”

　　潘晓婷尴尬地继续往前走。

　　任竹先倒是无所谓，任由着她牵着自己在跑道上走圈。

　　“林语问过我。”任竹先又说。

　　潘晓婷停下来看他。

　　“林语有段时间很烦恼，他总觉得他的女朋友不是自己当时初遇的女孩，有时候觉得你更像些。”

　　潘晓婷吓傻了。

　　“我和他说，那天晚上，我在便利店偶遇了你，你当时并不在学校。”任竹先很喜欢看她呆呆的样子，仿佛回到过去。

　　“你……”

　　“我说谎了，我不能让林语以为是你。”任竹先笑着说。

　　两人又走到了原来的音乐教室后来的学生会办公室门口，如今已经修葺一新，不过大体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这里还没拆吗？”平矮的老房子，和学校前面的现代化大楼格格不入。

　　“我赞助了学校一笔钱，条件就是不要拆这里，如今已经改成校史室了。”任竹先拉着她走了进去。“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也是有我们最多回忆的地方。”

　　“就因为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潘晓婷记得当年任竹先也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保住了这栋平楼。

　　“嗯，不够吗？”任竹先打开了校史室的灯，带她走到一面墙前。

　　“我有空时候就会来这里看看，心里会踏实不少。”

　　潘晓婷看那满满一墙的照片，是《历届学生会剪影》，可是最多的也在最醒目位置的就是她和任竹先的照片，都不是摆拍的照片，可能是某个活动，或者是某次小会，她和任竹先都在人堆之中，她眉飞色舞地参与着校园活动，身后任竹先却看着她，说不出的柔情的样子。潘晓婷眼眶湿了，她缓缓转过头，身后的任竹先也是一样的表情，深情而胶着地看着她，仿佛天地之间只有她一个人。

　　“找到这些照片也很不容易，拍得都不好。我知道你们女孩爱美的。”任竹先说：“可是我却很喜欢。”

　　潘晓婷又看到隔壁墙上一张照片，那是那次晚会，她穿着唐装举着提词板，而那张照片正好拍下了任竹先来抢她提词板的瞬间，从下而上的仰拍，就好像是两个亲密的恋人在仰望星空的样子。

　　“怕你自己也不知道，我趁着这个机会偷偷抱了你。”任竹先看她看得认真，笑着说。

　　潘晓婷有点局促，她匆匆转身，却不知道绊倒了什么，险些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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