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惹怒
一天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稀里糊涂就是半日，不知不觉又到了回府的时辰。
马三始终没有想通苏尽欢说出的答案，为什么苏姑娘猜给张老爷撑腰的人是太子而不是四王爷呢，貌似种种行迹看来最可疑的人是四王爷吧。
虽然他不了解皇室手足的明争暗斗是几何，但“混淆视听”这个新学的成语他还是懂的。越是眼睛看到的越是容易迷乱人的心智，便越是不能相信。
假如暗中指使张老爷的人是太子，那太子断然不会轻易就暴露行踪，而相反的，既已轻易的暴露了行踪，那这顺藤摸瓜得出的结论多半就不可靠了。
这一番话马三说的头头是道，差点把自己给绕进去。
苏尽欢的态度是一哂置之，没有否决马三的判断，只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拭目以待。”她笑道：“且看看这幕后布局的人是太子，还是四王爷。”
马三却没有这样大的心胸。除了担忧之外，他找不到第二个词可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苏尽欢就笑了：“‘混淆视听’这成语你听过，那‘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俗语，你有没有听过？”
马三顿时恍然大悟，不再妄加猜测，进了侯府就分道扬镳去了自己的住处。
阿秀与赵明回来的稍晚些，但也没有超过饭点。早上的饭吃的比较简单，一靠近流响居阿秀就觉得饿了。
顺风而来的空气里似乎还嗅到一股四溢的菜香味。
“阿秀，苏姑娘又在给世子爷做饭了。”赵明寻着菜香气传出的方向，得意洋洋的说道。
阿秀瞪了他一眼，眼中恼怒之色毫不掩饰。她对自家小姐一条路走到黑的性子自然了解几分，但这种没羞没臊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被人直接了当的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哼。得意什么呀。”阿秀哼声，甩手便进了流响居。
赵明愣了下，自然不知道他是说错什么话了。女孩子家的心思，他怎么可能会了解。犹豫了一下，他才磨磨蹭蹭挪进流响居。
不过赵明猜的不错，苏尽欢确实还记挂着赵君桁，救命之恩大于天，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顿饭两顿饭就能抵消的，况且这报恩也不过是个幌子，真心喜欢一个人想对这人好才是真的。
苏尽欢不爱做饭，但手艺尚可，回来的早了，就动手连赵君桁那边的饭菜一块做了。
虽然没有之前的丰盛，也没有加黄鹤楼的秘制配料，但也足够下饭了。
“赵明，你过来。”看到赵明在流响居里进退两难，苏尽欢开口唤道。
赵明屁颠屁颠的跑过去。
“苏姑娘，有什么吩咐吗？”
苏尽欢笑了笑，摘下围裙，一面洗手，一面说道：“你将饭菜带过去一些。”
赵明应了声，兴冲冲的冲到桌前，挑了几盘看上去最出众的菜放到食篮里，盖上食盒子，突然又愣了下，将食盒打开，取出一半的菜放回到原处。
苏尽欢笑容淡淡，道：“不碍事的，就把看起来最好的菜都送过去吧。”
都……送过去？
赵明有些心虚，建议道：“世子爷口味重，姑娘又这么一心一意为爷做饭，何不顺了爷的性子，调料放得重些，爷自然还是会吃的。”这句话他其实一开始就想说来着。
苏尽欢闻言扯了扯嘴角，却没有笑出来。她低头蹙了蹙眉，沉默半晌才再次抬头。
“送过去吧。”她语音淡淡，丝毫听不出半分情绪，只平静道：“如果他不吃，那你大可以自己吃。”说完已经走到厨房门口。
“阿秀，还不快过来吃饭。”她若无其事的喊道。
阿秀嘻嘻的笑：“小姐，知敏可以跟我们一起用饭么？”
苏尽欢这才发现阿秀身边还杵着一个知敏，两个小丫头手挽手，脸上都有笑容，阿秀是天真活泼的笑，知敏是拘谨腼腆的笑。
不就是主仆一起吃个饭而已，看把知敏给紧张的。
“当然可以。”苏尽欢笑道：“大家一起吃饭才够热闹嘛。”
知敏一听这话，终于安心的笑了。
吃饭的时候三人也是其乐融融，全然没了之前的谨慎防备，其实啊，人与人的相处不就是这样吗？你敬我一尺，那我便敬你一丈，什么尊卑有别的破规矩，那都是用来约束富贵人弄出来编排人的。
苏尽欢一高兴就说了句大实话。
阿秀哈哈大笑，早已见怪不怪。知敏却从未听过这种说法，对苏尽欢的好奇与好感不由的又多加了几分。可是想到玉嵘，她又沉默的低下了头。
阿秀笑嘻嘻的将话题扯开，顺带提了一嘴黄鹤已经找到秘方出问题的头绪。
苏尽欢听了便眼前一亮：“他当真理出了头绪，难道是已经抓到偷换秘方的小贼了？”
阿秀被说得哭笑不得，摇摇头，扬眉道：“小姐这回可猜错了。黄鹤楼才没有小贼。是配置秘方的辣椒不新鲜了，黄大哥还要亲自去山上找野生的月牙椒呢。”
苏尽欢不由“哦？”声。
阿秀又得意且自豪的咧嘴一笑：“听说是要去麓山呢，诶……小姐听说过麓山么？”
……
锦程院很安静，赵明今天的心情特别好，不仅可以出府玩，还能顺带学习黄鹤楼的手艺，可是一回到锦程院，他就突然难过起来。
这种说变就变的情绪丝毫没有道理可言。不受他意识的左右，也不能说控制就控制，也许是最近日子太过有趣了，以至于他突然不能适应以前那沉闷无趣的狗腿子生活了。
以前，他的生活无非是看守一座锦程院，扫扫院子，浇浇草木，看院内院外一颗颗绿竹越长越高。
他从来就没有什么追求，大部分时光都在死气沉沉中度过，当世子爷打了胜战回来小住几个月的时候，他的生活才会有些不同。
可是现在，他突然意识到从前的生活是多么的无趣。人生啊，怎么可以没有点追求。能学点手艺长点本事也好过浑浑噩噩一辈子啊。
赵明忽然有些想落泪，这莫名高涨的情绪让他精神为之一振，险些没有踩稳步子从台阶上摔个狗啃泥。
不过好在手中的食篮没有跌出去，不然他可就成为罪人了。
赵明抹了抹眼泪，径直入了厨房。
他纠结了半天，还是自作主张的给每道菜加了些盐巴酱醋辣椒粉。导致的直接后果是这顿饭不仅赵君桁没吃，连他自己都难以下咽。
可见感情用事在大多数时候只会坏事。
所以这件事便成了赵明的一个秘密，他当然不会傻到跑去告诉苏尽欢事情真相了，所以只好把过错都推到世子爷头上，反正世子爷也不见得会吃，那就当是世子爷让我倒的吧。
赵明利落的收拾了桌上的饭菜，悉数倒进了残羹桶里。
赵君桁察觉到一丝鬼鬼祟祟的目光。
“你鬼鬼祟祟干什么呢！”他喝问道。
赵明吓了一跳，手里的盘子差点没拿稳。
“世……世子爷？”他连忙转身，做贼心虚的将盘子往身后藏了藏。
可是赵君桁的视线却并没有落到他的身上。
赵君桁看到的是院子里又撩头发又揉脸颊的玉峥。这女子是母亲身边的一等丫鬟，可是每回出现在自己面前都是神经兮兮的。真不知道这样的女子是怎么混到一等身份的。
赵君桁没有问第二遍，见院中的女子不搭话，转身就要去书房。
玉峥紧张的抬头，又撩了撩被风吹乱的头发，尽量表现得落落大方一些，才强自镇定的说道：“世子爷，夫人和侯爷请你和……苏姑娘……去正堂一趟。”
赵君桁转身，警告的瞥了眼赵明：“不许去流响居。”说完才回屋换了件外袍出来。
一出来，果然没见到赵明那狗腿子的身影，好么，这警告算是白警告了。便是不用想，也知道赵明一定是去流响居喊那女人去了。
噪舌的女人！
赵君桁一走出锦程院，那烦人的女子又在跟前晃悠了。
“赵君桁，你知道你爹娘找我们是有什么事么？”烦人的女子发问道。
赵君桁没有搭理，自己走自己的路，对于不想搭理的人，他深谙冷漠就是最好的应对方法。
可惜苏尽欢却没能贴心的体会到他的用意。也不觉得尴尬，反而笑容灿烂，自我陶醉的呼了口气。
苏尽欢跟在赵君桁身后，双手背在腰上，绕有兴致的笑了笑，玩味道：“那我猜猜看吧，一定是为了你我的亲事而有所计划吧。”说完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胸前的衣襟就被人粗鲁的一把提了起来。
她来不及反应，眼睛里倒映出一张英俊却怒气沉沉的脸。
“你别以为我不打女人。”赵君桁这人个子高，又是习武之人，手上一用力就将她衣服攥的死紧。
苏尽欢咳嗽两声，虽不至于被勒死，但双脚已经悬空。
这是想活活气死她啊，怎么这么经不起玩笑。
苏尽欢咳嗽一声，不服气道：“你，你敢打死我吗？”
此话一出空气就凝滞了。
玉峥最接受不了无赖一般的女子缠着世子爷。
“苏姑娘，请你自重。”她一时被气糊涂了，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全然忘了主仆有别身份悬殊。
苏尽欢侧目去看玉峥，奈何被赵君桁跟个小鸡仔似的拎在手里，所以她扭头却没有看到身后的玉峥，反而脑袋一偏蹭到了赵君桁的手背。
皮肤糙糙，但也正好说明了赵君桁不同于那些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
赵君桁却如同被烫到一般，倏的松开手臂。这动作突如其来，苏尽欢身体落地，没有站稳，屁股直接砸到了地上。
“你！”她气急败坏抬头，赵君桁已经火急火燎的走了。
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任何时候，他仿佛都能做到铁石心肠。
一直处于厌恶状态的玉峥慢悠悠的吐口气，也不搀扶她，抛了个白眼就要走。
苏尽欢冷笑一声，自己从地上爬起来。
“玉峥姑娘，我才是要请你慎言。”她理理衣襟，点点口水沫喷到玉峥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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