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此恨不干风与月2
“你可说到做到？”
“一言九鼎。”
“好，只要你肯放过汝儿，什么条件我都允你！”汉月也没想沐紫会向她提什么条件？但颜汝是她带进这座深宫的，她想她有责任护她周全。
沐紫也紧紧盯着汉月，表情异常严肃：“我的条件是，我要你主动离开秦云，你可能做到？”
心，猛然一庝，离开他，汉月从未想过要主动离开他，除非是自己死了。
见汉月愣在眼前，仿佛失了魂魄，沐紫便又开口道：“实话告诉你吧，我喜欢秦云，自从那次见到秦云的画像那刻，我便喜欢上了他，等他击败楚军班师归来，我便求父皇下旨，将我许配于秦云。但是我堂堂一国公主，怎会与别的女人共恃一夫？所以你必须离开秦云，他是我沐紫一人的。”
“画像。”汉月喃喃地吐出两个字。
自从沐紫听闻秦云的英勇事迹后，便对秦云生出了浓厚的兴趣，后一打听，秦云不仅作战骁勇，且连相貌也生得高人一等，于是，沐紫对秦云的相貌又添了一笔浓厚的兴趣。
沐紫叫来一个画师，命画师前往戍边，将秦云的容貌画下来。待画师携了秦云的画像回来，沐紫见了秦云他画像，又听画师在她耳边，滔滔不绝地夸赞秦云的容貌，我活了几十年，就没见过，有秦将军那样好看的男人。
沐紫便暗暗对秦云生出了顷慕之情，当然，一个十七八岁的花季少女，谁不憧憬能嫁一个又帅又能干的大英雄？
“画像，你是说你有秦儿的画像对吗？你能否让看看他的画像？”汉月忽然对沐紫激动道，但凡听到有关秦云的事情，汉月的情绪便会不由地波动起来。
“只要你答应我离开他，我不仅可以放了那个贱婢，还可以送一副他的画像于你，怎样？”沐紫望着汉月，眸光有些期待。
当然，若她只有秦云一副画像，她断不会大方赠于汉月，因为她有秦云的十几幅画像，在沐紫见了秦云画像后，便命画师依此画像，又画了十几幅，悬挂于她的寝宫。
舞殿冷袖，雨雪凄凄，凛冽的寒风传来铮铮琴音，是谁在宫中拔动琴弦？添了悲伤，北风如浪潮起落，卷着空中的几片白雪飞舞，像是吹不散千年愁云，尘埃上残了一地的红花，仿若鲜血流淌的落痕。
汉月紧紧抱着胸前的那幅画，径直往宫门走去，苍白的背影，像是一支飘荡的孤魂，痛在她心间挣扎，悢在雪中凝成一片噎咽。方才在“玉玲宫”的那抹记忆，清晰犹在眼前。
“你不想要那个贱婢的命了吗？还有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是个什么鬼样子，你配得上他吗？”
汉月无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五条指印，像是一把刻刀，深深在她颜上凿出五条沟壑。这把刻刀，更深深扎在了她的心上。
“放心，我绝不会亏待你的那个丫鬟。”
最后一只脚跨出宫墙，汉月回首望了一眼，这眼前雄伟壮观的皇宫，她一点都不留恋，只是她留恋这座琼楼里面的人：“汝儿你保重！”
汉月本想带颜汝一起走，但她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劫数，在她身边的人都要和她离别，秦云是，颜汝也是，殊不知下一场离别又是怎样的凶险？既然自己逃不过这场劫数，何必再执意带上颜汝，再者，公主已经答应她不会凌轹颜汝，那就让颜汝当她身边的一个宫女吧！
长安，这座历史悠远的城市，从此，多了一个凄美的人，汉月抱着怀中的画象，一直在这街上魂不守舍地走着，她不知道这条街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这条街的尽头是在那里？但她就想这样走着，走着……
夜幕降临，下了一日的雪也止了，而汉月还在沿着这条街道走着，全然不知该找间客栈歇息，不知走了多久，汉月在一处灯火阑珊的屋檐下，抱膝坐在了冰冷冷的台阶上。
北风潇潇吹过，像是千万根无形的绣花针，汉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静谧得仿佛是一具死尸，任凭冷风肆虐摧残她的身子，也许心死了，对这凛冽的寒风也就麻木了吧！
“故娘，快快进客栈歇歇吧！在坐在这里，是神仙也得冻死了。”忽然一道声音在汉月面前响起。
汉月闻声缓缓抬起头来，脸色惨白如雪，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年纪二十多岁的少年，但看着少年的打扮，就知道他是某家客栈的小二。
汉月对店小二缓缓开口道：“不用了，我不需要住宿，你走吧！”
“可是有位公子已经帮故娘订好房间了，是那位公子叫我来请故娘进栈入宿的。”
“你认错人了，我根本不认识你所说的那位公子？”汉月淡淡道。
是的，她初来乍到，这长安城根本不会有人认识她，他也根本不认识别人。
“没认错人，那位公子叫我来请的故娘就是你，哦，那位公子还给了我一张字条，让我交给你。”说着小二便从衣襟中抽出一张纸条，递向汉月。
汉月打开字条那刹，心头猛烈一惊，“凌羽莫。”店小二口中说的那位公子是凌羽莫？汉月的心情忽然有了一丝喜悦。
汉月对小二道：“那位公子可还在客栈？”
小二回道：“恩，在的，在的，故娘快随我来吧！”
进了客栈后，汉月在客栈环顾了一周，却也没见着那小二说的那个公子，便向小二问道，“你说的那位公子在何处？”
小二也一脸懵圈道：“刚刚还坐在这里的，怎么现在就不见了？”
这时店里的掌柜，走向汉月向她道：“这位故娘，那位公子已经走了，”说着，掌柜拿出一张字条，递向汉月，“这是那位公子交我的，叫我转交给故娘。”
汉月拆开纸条，几个工整好看的字便眏入眼帘，“你且安心在这里住下去，凌羽莫。”
看毕，汉月的体内涌起一丝失落，既引我来，为何不肯见我？
见汉月收了纸条后，掌柜开口问道：“故娘，你是在楼下用膳，还是让小二将饭菜端到你房里用膳？”
汉月望了一眼厅堂，见有许多客人，她已经厌倦这喧闹的地方了：“端到我房里来吧！”
掌柜忙应了一声好后，便叫小二引汉月到上房去。
这间客房算不上豪华，倒也很宽敞，汉月走到桌案前，将怀里的画卷轻轻放在案上。
屋内寂静如水，油灯闪着淡淡的光芒，像是惨白的月光，在屋内抹出冰凉的痕迹，汉月缓缓拆开画卷，伸手摸抚摸画中的人，一袭戎装，眸光如炬，面如刀刻。
像，画得和他真像，汉月的手在画中人的脸颊上停了下来，双眸凝望，一滴泪划破了空气，滴在画中的人上，像是一个苍白的吻。秦儿，我想你了，很想很想，你还好吗？
一道敲门声，划破了夜的寂静，汉月收起案上的画像，伸手试去眼角的泪痕。
打开房门后，却是方才的那个小二：“故娘你的饭菜做好了。”
小二将饭菜一一放在案上，见汉月眼角有些泛红，便忍不住问了一句：“故娘身子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去请个大夫，为姑娘把把脉？”
汉月道：“不用了，我没事。”
当小二走出去，掩上房门那刻，却突然变化成另一个男人的模样，一袭白衣，剑眉星眸，面如冠玉，仿若从画中走出来的男人。如果说潘安是人间的美男子，那他就天上的美男人，这个店小二，竟是是掌引月变化的。
掌引月掩好门后，对着屋内喃喃说了一句：“没事，若不是我用法力护在你周围，你早就冻死了。”
说完，掌引月便向长廊走去，自言自语道：“从今日起，你剩下的日子，我定护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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