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忽闻夫婿已封侯1
梨花又谢了一次,梅花又开了一次,武凌县又到下雪的季节了。
是的,一年又过去了。
是的,玉女曲坊后院的那面墙壁,又多了三百六十五条痕迹。
今年三月的桃花,六月的荷花,八月的菊花,冬月的梅花,都与汉月无关,她依旧还在玉女曲坊这间名楼穿梭忙碌着。
这日曲楼的生意又是好的离谱,座无虚席,听说,这些客官今日竟破天荒的,不是为酒色而来,而是为曲楼新编一支戏曲而来。
戏曲的内容是一个少年将军,前一年在戍边发生的故事,诛反贼,灭敌军,英勇骁战,用兵如神等等等等,反正是说不尽的好。
还听说今日这台戏曲中的台词,有那个少年将军,和几个反贼的真实对白,这是坊主用了脱不尽的关系才打听到的。
不一会,伴随着音律的响起,有十来个女子登上露台,见她们装扮成各种的人物。
期待已久的这出戏曲终于开演了。
那个那穿白袍,手持长剑的女子,想必就是扮演那个少年将军的,另五个穿着高官盔甲的女子,则是扮演那五个反贼的,其它的几个女子,便是扮演兵土的了。
这时,扮演少年将军的女子,忽然手持长剑,挡在扮演五个反贼的高官女子的面前,痛心疾首地唱道:“尔等本乃我国将领,今却悖逆朝廷,竟引敌入城,与敌同屠我国城池,尔等良心何在?”
扮演五个反贼的女子唱道:“今楚军十万人马,枕戈待旦,厉兵秣马,凭尔麾下一万人马,欲敌楚军十万乎?识时务者为俊杰,劝尔莫在执迷不悟,与我一起归降了楚国。”
台词唱罢,两边的扮演者便随着锵锵的音律声舞在了一起。
过了一会,扮演反贼的女子通通躺在地上。
而扮演少年将军的女子,此时手里提着五个颗,用白布扎成类似人头的形状,对扮演几个士卒的女子唱道:“悖贼苟照已死,尔等还不速速就擒!”
而后扮演少年将军的女子,把手中的东西往地上一扔:对扮演士卒的女子,锵锵唱道:“尔等若还不放下手中的兵器,我便将尔等的人头通通砍下来,悬于城墙边上。”
顺着剧情的发展,扮演士卒的女子,便跪在少年将军的跟前。
之后便是扮演少年将军的女子,对战扮演楚军将领的女子。
扮演楚军将领的女子,唱道:“来将报上名来,我不杀无名之人!”
扮演少年将军的女子,唱道:“来将秦云也!”
一直在曲楼忙于擦桌子,板凳的汉月,本无心欣赏这出戏曲,但听到“秦云”二字时,她的心头猛然一惊,“秦儿,”他们口中歌颂的英雄就是秦儿?
此刻无法表达汉月是怎样的心情,她不敢相信,她的秦儿从一介潦倒的白衣,在短短三年内,就变成了人人羡慕的大将军。
也许他们歌颂的那个少年将军,不是她的秦儿,天下同名之人如此之多,只是巧合与秦云同名而以,若那个少年将军,真是她的秦云,那他为何还不能寻她?
这是一个权力的时代,以他现在的权力,在这武凌县只须踩上一脚,这个武凌县便会翻过身来,谁还敢将他的女人禁足?
难道他已经忘了我了吗?还是他现在根本无法抽身,回家来寻我?
正在汉月愣得出神时,这台戏曲嘎然而止。
台下轰然叫好,接着便是客人们滔滔不绝的讨论声,有的说:“听说秦将军不只作战骁勇,用兵如神外,而且还生得一副俊俏脸。”
有的接过话来说:“可不是嘛,就算潘安再世,见了我们秦将军后,也得自叹三分!”
“听说秦将军还是我们武凌县人氏呢!”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好像是武凌县幽帘村的人。”
武凌县,幽帘村,是秦儿,他真的是秦儿!
不绝于耳的讨论声,在汉月的耳帘跌宕起伏,像是一段段的悲欢记忆涌入她的脑海,时光倒流,他仿佛回到了她的身边,他在她的面前舞着那把木枪,看他衣袂翩翩,看他锵锵步伐。
但面前的一切,宛若变成了一场梦,迷离的水雾弥漫在周遭世界,空气中掺杂着泪水,眼帘的世界忽然变得模糊起来,他穿着戎装的样子,会是什么样的呢?
“听说在今年有一战中,两军交战异常激烈,尸体不一会就堆得像山一样高,那血啊,都快把天上的月亮染红了。”听得这句话后,汉月的心房猛然一收,身体瞬间绷成了一根直线,只要轻轻一挑,便能将她柔弱的身躯折断。
汉月上前抓住说话之人的手臂,焦灼地问道:“秦将军怎么样,他受伤没有?”
那人被汉月这突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一脚将汉月踹在地上,恶狠狠的骂道:“丑八怪,就凭你也有资格,想知道秦将军的事迹?”他捡起桌上的酒杯。就向汉月了砸了去:“滚。”
汉月躲闪不及,酒杯顿时在她额头上开了花,接着一抹殷红从她额头涔涔冒出,恨快在她容上划下一道血痕。
汉月却不知疼痛,又一把扑到那人的面前,用哀求的声音说道:“求求你告诉我,告诉我秦将军到底受伤没有?”
那人被问得不耐烦了,又一脚踹开汉月,怒道:“我又没去打仗,我怎么知道秦将军有没有受伤?再者秦将军受没受伤,你那般激动干甚?莫非你还想嫁给秦将军不成。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鬼样,你还当你是三年前那个貌美如花的美人吗?”
是啊!她现在已经是个失了容颜的丑八怪。而他今贵为高高在上的将军,现今她还配得上他吗?若见面后,他还会像往前那样做饭给她吃,还会像往前那样喜欢她,爱她吗?
“客爷莫要动怒,扫了官爷的雅兴,我向官爷赔个不是。”见状,坊主面露笑意地缓缓走了过来,但在经过汉月之时,方才的那种笑意,瞬间化成了一个恶毒毒的眼神狠狠揪了一眼汉月。
那人见坊主向他走了过来,连忙赔笑道:“在下那敢让坊主赔罪。”那人也狠狠望了一眼汉月,“不过这丑八怪留在这里,捉时煞怀了风景。”
坊主对那人轻轻一笑后,便道:“来人,把这个女人拖到后院。”
坊主的话声刚落,一个女人扑跪在了她的面前,却是那个扮演少年将军的那个女子:“坊主,姐姐不是故意的,求求坊主放过姐姐这一次。”
她知道,假若汉月被拖到后院,又是免不了一顿毒打。
坊主却是无动于衷,反而还生出一股怒气,她一脚将跪在面前的女人踢开:“你是不是也想尝尝她的滋味,记住,我只饶你一次。”
被坊主踹开的那个女人,对她的警告似乎并没有妥协,见她正欲再次向坊主跪去,为汉月求情时,被汉月从后面将她一把拉住:“汝儿别求她,别管姐姐。”
“不,他们要打姐姐,这次就算汝儿拼了……”
颜汝的话未说完,汉月抬手轻轻盖在颜汝的唇上,对她轻声地说道:“汝儿别说了,姐姐没事,我有你这个妹妹,姐姐就算被他们打死,姐姐也无憾了。”
“不……”汉月的话刚说完,颜汝忽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声音,泪水像雨点一般从她眸中滚落了下来。
“还不把她给我拖下去。”坊主忽然发怒道。
就当两只魔掌将汉月的纤纤手臂擒住之时。
一道响亮的声音忽然从曲坊的门外传进,“我看谁敢动她?”
众人的目光不约随着这道声音望去,是一个容颜卓绝的女子,
她正是蓝琼。
这不是县官的小妾吗?现今县官都死了,她还能依仗谁有这般胆子?就算县官在世,县官对坊主说话还得卑躬屈膝的,这女人是活腻了吧?
这三年来,武凌县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是,玉女曲坊的绝世美人自毁容颜。第二件是,本县的县令被人暗杀,杀人者是县衙的一名铺头,名唤刘章!
在刘章被押赴刑场之时,他迎天长呼了一声:“我刘章今生从未求过于你,但我想求你一次,我死后,求你不要来为我收尸,也不要来我坟头看我。”
蓝琼看着从刑台上滚下来的那颗血淋淋人头,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目及的那一刹,有一片滚烫的火煋飘进她的眸中,迅速灼伤了她的瞳子。只觉有一股气在她喉咙卡住,上不来,下不去。仿佛随时会窒息死掉。
她知道刘章这话是说给她听的,他不想因此事牵连到她,但他却不能当面对她说,唯此对天喊出这番话来。
他活着时,她想和他保持距离。
他死了时,他想和她保持距离。
望着那具流干血的无头尸体,蓝琼眼角的一滴泪划破了空气,坠在了地平线上,“对不起,今生我欠你的,你来世找我偿还吧!来世你想要我给你什么?我都允你,包括这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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