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较量

　　风谦墨佯装着细细打量了悉罗芳儿一会儿，方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悉罗姑娘，多日不见，姑娘风姿更甚当日了。”

　　悉罗芳儿听到这话，顿时霞染两腮，满满的小女孩儿的羞涩姿态，与方才那骄横跋扈的少女简直判若两人。

　　小雪正惊讶于这姑娘变脸速度堪比翻书，姑娘又说话了：“上次，还多谢了公子慷慨解囊。不知公子何时过府一叙，也好，让芳儿表示一下感激之情。”她说着说着，声音越发小了下去，脸上的羞涩也愈发浓郁。

　　风谦墨面上依旧是温和得体的笑容：“姑娘说哪里的话。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一旁的沐玲珑看见二人聊得如此欢畅，不由得心中酸涩。她方才还以为她的救世主来了，岂料，只是自作多情罢了。

　　那悉罗芳儿正欲再找些话说，忽而抬眼看见了萧嬷嬷，当即一愣，道：“你、你不是陛下身边的萧嬷嬷吗？”

　　萧嬷嬷屈膝福了福身：“奴婢见过悉罗姑娘。”

　　悉罗芳儿若有所思，妙目横扫，很快便看见了紧挨着萧嬷嬷的小雪，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将下巴一扬，问：“你又是谁？”

　　小雪看不惯她这傲慢的模样，冷哼一声，懒得搭理她。

　　“你……”悉罗芳儿美目圆瞪，她堂堂悉罗家二房嫡幺女，自小到大，有谁敢给她脸色瞧？差点就要发作，忽听风谦墨在一旁提醒道：“姑娘，那可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呢。”

　　什么？陛下心尖上的人？悉罗芳儿诧异的目光在小雪、风谦墨和萧嬷嬷三人之间逡巡，心思当下百转千回：萧嬷嬷当初乃是陛下身边的大丫鬟，如今陛下将她派到这姑娘身边伺候，对这姑娘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上次入宫，堂姐曾说起过陛下新元晚宴早早离席，然后便服出了宫，莫非是去见这姑娘的？这姑娘究竟是什么人？难道是陛下的金屋藏娇？

　　悉罗芳儿想来想去，越发感到情况不妙，看来这事儿，她得去跟堂姐报备一下。她的堂姐乃是天之娇女，将来可是要母仪天下的，岂能让别人夺了皇上的宠爱？

　　念及此，悉罗芳儿美眸一转，脸上又扬起了淑女的微笑，对风谦墨道：“公子，芳儿还有些事情，先告辞了。”说罢，双目含情地望了一眼风谦墨：这公子跟陛下是认识的，想必也出自官宦之家，不愁日后不能相见。

　　风谦墨道：“姑娘好走。”说罢，微微侧身退开让出路来。

　　悉罗芳儿抬手将玉臂搭在丫鬟腕上，又得意地看了一眼沐玲珑，方自风谦墨面前施施然而过，上了马车，缓缓离去。

　　而沐玲珑因见悉罗芳儿走了，自感没有再留下的必要，正待上车，忽见风谦墨从一旁走了过来，对她温和笑道：“沐姑娘，以后见了悉罗芳儿，尽量走远些，莫要跟那种人起冲突，以免惹得自己不快。”

　　沐玲珑怔忪片时，继而了悟，诚心诚意地答谢道：“适才多亏了公子解围，玲珑感激不尽。”

　　风谦墨点头微笑：“姑娘不必客气。”

　　沐玲珑上了马车，纤细的手指微微挑开车窗帘子，偷觑了一眼车下长身玉立的男子，然后低头娇羞一笑，放下纱帘，命车夫打马而去。

　　风谦墨甫一回头，便瞧见小雪睁着一双水眸盯着他，便问：“雪儿，你看我做什么？”

　　小雪咧嘴一笑：“我在看春天的桃花朵朵开。”

　　“说什么胡话，这里哪来的桃花……”话还未说完，风谦墨意识到小雪是在打趣他，不由得摇头自嘲一笑，也不再说什么了。

　　而夜晨曦站在小雪身后，微眯着利眸暗暗打量风谦墨：这男人，今日委实有些奇怪呢。

　　小雪问：“谦墨哥哥，你怎么跟那悉罗芳儿认识的？她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风谦墨道：“前几日，她拿着金叶子买冰糖葫芦，那小贩找不开，不敢收，我正好路过，见她与那小贩争执，便干脆替她付了。”

　　小雪笑道：“原来如此。我看那悉罗芳儿看你，就像看见了英雄救美的英雄。还有那沐姑娘，估计也存的一样的心思呢！”

　　风谦墨俊脸微红，干笑了两声：“雪儿莫要说笑了。”

　　一行人逛了有大半日，采买的物件几乎堆了半辆马车，眼瞅着快要坐不下人了，才慢悠悠地往回赶。

　　到了小庭院，早过了午时，小雪连连喊乏，匆匆看了几眼儿子，回到卧房倒头便睡。夜晨曦自然是要守着自己的小妻子，便也歪在床上闭目养神。约摸过了一刻钟，小雪的呼吸渐渐均匀平稳。夜晨曦知她已然进入梦乡，嘴角一扬，俊眸半睁，凑过去在那白嫩的小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小雪梦中咕哝了一声，便也没其他动静了。

　　夜晨曦宠溺一笑，刮了刮她的刘海，道：“真是一只小懒猫。这点可从来都没有变过呢。”

　　而后轻轻掀被下床，悄无声息地开门走了出去。掩上房门，他的眸子里随即闪过一丝犀利的光：今天在街市上，风谦墨的行为举止着实怪异，令他不得不心生疑窦。那个男人为什么要把雪儿暴露于人前，他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夜晨曦一边想着，一边往风谦墨的房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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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雪一觉醒来，四处找不见夜晨曦，便去了育儿房看孩子。小家伙还在床上呼呼大睡，脸蛋儿滑嫩嫩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小雪喜欢得紧，伸出手指轻轻戳着的他的脸颊玩。小家伙睡梦中吐着泡泡，竟是一点反应也不给她。小雪甚觉无趣，便干脆坐在一旁，双手托腮，胡思乱想起来，不一会儿思绪便飘到了爪哇国去了。

　　“雪儿，雪儿。”夜晨曦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嗯？”小雪恍然回神，只见夜晨曦和风谦墨正齐刷刷地站在她面前。顿时喜笑颜开，起身拉住夜晨曦的手臂，问道：“曦哥哥，你们到哪里去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们，一个人无聊死了。”

　　“嘶——”夜晨曦俊眉微皱，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手捂住胳膊。

　　“曦哥哥你怎么了？”小雪发现他的异样，紧盯着他的手臂问。

　　夜晨曦斜乜了一眼风谦墨，方温和笑道：“没事。”

　　小雪仰头瞪了他一眼，不由分说地将他的长袖往上一撸，方见那手肘上青紫了一大片。小雪大惊失色：“曦哥哥，你怎么受伤了？明明昨天……”

　　明明昨天晚上亲热的时候还好好的呢……当然，这话他是不好当着风谦墨的面儿说的。

　　“咳咳咳……”正在这时，风谦墨忍不住掩唇剧烈地咳嗽起来。

　　“咦？”小雪走过去，问道：“谦墨哥哥你生病了吗？”因见他咳得实在难受，便好心地伸出手来拍了拍他的背。

　　风谦墨正咳嗽着，忽觉背部传来一阵刺痛，不由得闷哼，结果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咳得更厉害了。

　　小雪吓得缩回了手：“你、你们这是怎么了？”

　　两个男人对望了一眼，眸子里带着一丝丝的戏谑。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忽听萧嬷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夜公子，风公子，你们这么快就切磋完了？”

　　“切磋？”小雪回头疑惑地看了看萧嬷嬷，又疑惑地看了看面前的两个男人：“你们出去打架了？怎么跟小孩子似的？”

　　两个大男人面色骤然一窘，忙将目光往别处移开作未听见状。原来夜晨曦本是去找风谦墨就今日在街市上遇到的事情问个明白。他因对风谦墨心存芥蒂，往往喜欢断章取义，结果话没说几句，便扯到了风谦墨的感情问题上。想到这男人对自己小妻子的心思，老大的不愉快，于是言语间夹枪带棒的，一来二去，两人争执不休，渐渐从动口发展成了动手。几番激斗下来，各有负伤，可发泄过后，俩人倒是都平静了。

　　晚间就寝之时，小雪二话没说便将夜晨曦扑倒在床上，扒开他的衣服查验伤口。夜晨曦浑身上下酸痛不已，却还不忘借机打趣，笑道：“雪儿，你这么热情，为夫险些招架不住了！”

　　小雪看着他胸前腹部几片瘀青，自是有些心疼，撅嘴道：“说吧，好好的，为什么去找谦墨哥哥打架？”

　　夜晨曦道：“谁让他打我妻子儿子的主意？”

　　小雪美目圆瞪：“胡说！要是真因为这样，你能让他在这里待到今日？别说这些来糊弄我！”

　　夜晨曦微叹一口气，这丫头真的长大了，越来越不好骗了呢。轻轻把妻子揽进怀里，柔声道：“别担心。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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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不出半月，还真是有事情发生了。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一对车架人马浩浩荡荡地往小庭院而来。一时间，通往庭院的小路显得越发逼仄。两旁的住户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纷纷开门观望，议论纷纷：这些马车看起来极其华丽精致，随行的婢女奴仆也个个是衣着考究，姿态倨傲，想必是什么达官贵人。可冷眼瞧着，这些人似乎都不怀好意呢。

　　小雪正在院子里教儿子走路，忽见萧嬷嬷从外头匆匆而入，面色稍显惊慌，道：“姑娘，不好了，悉罗贵妃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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