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逛街

　　二人用罢早膳，来到育儿房里看儿子。夜涵渊八个多月大了，眉眼愈发灵秀，个性也越显活泼。看到小雪和夜晨曦进屋，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扶着小床的围栏冲二人“咯咯咯”地笑，一劲儿叫着“爹爹，娘娘，抱抱”。

　　夜晨曦自上次经过小雪提点，唯恐这小玩意以后真的跟自己产生隔阂，便开始主动与之亲近了。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缘关系，一来二去，夜涵渊也对这亲爹越来越黏腻。想起儿子最近对自己态度的转变，夜晨曦很是受用，大步上前将小东西抱起来，掂了掂，笑道：“渊儿长得真快啊，比起昨日又重了好些了！”

　　夜涵渊像是能听懂他的话一般，笑得更欢了，在他怀里挥舞着肉乎乎的小手，一派喜乐。

　　不一会儿，风谦墨也过来看孩子，夜涵渊看见他，随即转而对他伸手，用软软糯糯的声音道：“叔叔、抱抱。”

　　夜晨曦当即黑了脸，轻斥：“男孩子家家，怎么一天到晚要人抱！”

　　风谦墨摇头微哂。小雪则上前道：“曦哥哥，渊儿还这么小，让人抱抱怎么了？”说完，不由分说地将儿子抱了过来，递给了风谦墨。

　　夜晨曦心里自是不爽快，这丫头难道听不出来他是在吃醋么？以前吃她的醋，现在吃儿子的醋，真是酸得慌。

　　因有夜晨曦在侧“虎视眈眈”，风谦墨也不好抱渊儿太久，逗弄片时，便放他回小床上自个儿玩去。又道：“我适才外出，发现街上行人熙攘，好一派热闹景象。雪儿不如也趁着今日天气好，出去走走吧。”

　　小雪笑了：“谦墨哥哥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们正打算出去逛逛，顺便置办一些日常所需之物，谦墨哥哥也跟我们一起吧。”

　　夜晨曦冷哼：“雪儿，你没听他说刚刚才从外面回来么，又出去作甚？”

　　小雪劝道：“哎呀，曦哥哥，难得好天气，怎么能光你我二人出去呢？必得叫上谦墨哥哥跟萧嬷嬷，大家一块儿才热闹呀。”继而又转头看向风谦墨：“谦墨哥哥，你说我说的对吗？”

　　风谦墨哪里会说“不对”，便点头笑道：“雪儿说得在理。咱们叫上萧嬷嬷一起去。”

　　夜晨曦听罢，顿时脸色黑得像乌云。他只期待跟小妻子携手同游，卿卿我我，甜甜腻腻，带上其他人算个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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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气候转暖，胡国京都渐现繁盛活跃。今日见了开春的第一轮太阳，百姓心中喜悦，纷纷外出沐浴阳光，沿街商贩俱开门迎客，一时间街市上呈现一片人稠物穰的荣华之景。

　　四人乘马车出行。小雪兴奋得像一只小鸟儿，掀开轿帘往外头猛瞧，扯着夜晨曦的衣袖不停赞道：“曦哥哥，京都好繁华！”这是她爹爹统治下的国家，她真真是与有荣焉，倍感自豪。

　　夜晨曦知她内心所想，便顺着她的话说：“嗯，雪儿说得对。这番景象比我初来时更显繁华，说明爹爹真是治国有方。”

　　小雪听了他的话，浑身上下一片舒爽，俏丽的脸上是满满的得意。萧嬷嬷道：“姑娘，原先你皇祖父在时，京都真真称得上是奸邪不作，盗贼不起，百姓安乐，瞧着比如今还好呢！”

　　小雪遂问：“哦？可是皇祖父去世也不过两三载，京都这么快便大不如前了吗？”

　　萧嬷嬷语气里带了一丝愤然，回道：“姑娘有所不知，先帝，也就是你的二伯伯，身为帝王，却荒淫无道，国事一概不过问，任由左相把持朝政，以致左相权倾朝野，横行京都。你那二伯伯虽在位短短两年，给京都带来的祸患可不小。”

　　小雪好奇地睁大了眼睛，她那还未及谋面便早早“崩殂”了的二伯伯，难道就说传说中的昏君么？她迄今为止算得上见过三位帝王，凤飞月对政事勤勉尽责乃她亲眼所见，穆伦陌的政绩如今大伙儿也是有目共睹，而那位“废帝”凤翔，单看他一身华贵气度与奉天往日的繁华，也能知道他曾经是位恪尽职守的好皇上。

　　见多了好皇帝，忽而冒出来这么个“昏君”，小雪倍感新奇，便又问：“我那二伯伯是怎么当皇帝的？难道天天吃了睡，睡了吃，跟养小猪一样？”

　　萧嬷嬷“噗哧”笑了：“要真的只是这样倒好了……”话方说到此处，忽而顿住了，似是想起了什么，脸上浮现凝重的神色。

　　小雪见她面色有异，不敢多问，只疑惑地望了望夜晨曦和风谦墨。夜晨曦低头对妻子温柔一笑，不想解释。风谦墨见此，便叹道：“雪儿，你有所不知。你那二伯伯，是个不折不扣的下流胚子，生活极为荒□□烂。那皇宫里但凡有些姿色的女子，无论年纪大小，皆无法逃脱他的魔掌。萧嬷嬷因身在三王府，当年又有还是三王妃的皇后庇佑，方免于此祸。而她的两个在宫里当差的堂妹，皆因不甘受辱，双双自我了断了。”

　　小雪浑身一震，再扭头看向萧嬷嬷。萧嬷嬷此时眼里闪了一丝泪花，道：“你们都不知道，当年，先皇觊觎三王妃的美貌，时常寻由头往王府里来。三王妃乃是堂堂公主，背后有东临撑腰，他虽有色心，却也不敢怎样。他在王妃那里讨不到便宜，便时常将注意打在我身上，幸有王妃处处维护，我如今才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他因此将在我们二人处受的憋屈统统发泄在我那两个堂妹身上。可怜我那两个堂妹，还是双十年华，便这么早早地去了。先皇在位的那两年，我们只感觉整个京都皆是暗无天日。而你父皇远在奉天，留下皇后跟两个皇子孤儿寡母，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说到此处，萧嬷嬷拳头倏然紧握，脸上扬起一抹狠厉的笑意：“还好老天有眼，将这祸害早早收了！”

　　小雪良久不语，只在心内自思：当年的萧嬷嬷有王妃保护，尚且过得如此艰难，那平常百姓，将过的是什么日子呢？又念及二伯伯能上位称帝，少不了凤飞月的推波助澜，当下感慨不已，凤飞月在奉天是个无人不称颂的好皇上，而谁又想过，胡国的百姓曾因他过了几年水深火热般的日子。

　　大家正沉默着，忽闻外头传来一阵喧哗，马车也缓缓停了下来。风谦墨问：“外面发生了何事？”

　　车夫回道：“公子，前头两辆马车发生了摩擦，双方车主正于车外争执呢，引来了好些围观的百姓，将路给堵了。”

　　夜晨曦斜靠车壁，脸上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慵懒：“哦？京都的路况不怎么样啊，难道就没有人管管么？”

　　小雪一听外边有热闹瞧，哪还管什么路况，一边说着“我下去看看”，一边掀开帘子便钻了出去。车上三人无奈地笑了笑，也陆续起身下车。

　　其实围观的人并不多，因只是常见的马车磕碰，过往行人驻足观望片刻，或上前解劝几句便不再逗留了。只是两辆华丽的马车一左一右地横亘在路中间，堪堪挡去了大半的道儿。

　　小雪看见一个身穿桃红绣花对襟披风的姑娘，约摸十四五岁，身量高挑，棕发碧眼，漂亮的脸蛋上皆是傲慢神色。对面一个披着鹅黄色斗篷的姑娘，也是相仿的年纪，有着一双极漂亮的琥珀色眸子，她姿容秀丽，举止端庄，观之给人一派亲和之感。

　　黄衣姑娘秀眉微蹙，道：“菲儿，咱们往日里也有些交情，所幸你的马车也无损伤，我也跟你道过歉了，你又何苦这般咄咄逼人？”

　　红衣姑娘长眉高挑，冷笑道：“哼，交情？沐玲珑，你那表姐妄图夺了我姐姐的恩宠，咱们两家还谈什么交情？我的马车是无损伤，可我受了惊吓，你就得赔！不但要重重地赔，还得跟我下跪认错！”

　　“你……”黄衣姑娘面色苍白，几乎红了眼眶：“菲儿你简直是强词夺理！”

　　小雪听了二人的对话，心中好生愤懑，不过是简单的磕磕碰碰，竟要人下跪认错，这红衣姑娘未免也太过张狂了。

　　此时萧嬷嬷上来悄声对小雪道：“这二位姑娘，我可都见过呢。”

　　见小雪疑惑，便又解释说：“想当年我还是三王府的奴婢，王妃生辰宴请过不少世家大族的夫人，这二位姑娘恰巧也跟着母亲来过几次，因此我便认得。那穿红色衣裳的，是悉罗左相胞弟的嫡次女，名叫悉罗芳儿。那穿黄色衣裳的，是淑妃娘娘的表妹。”

　　小雪恍然大悟，怪道此二人不依不饶呢，原来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加之那悉罗氏芳儿有个当左相的大伯和一个当贵妃的堂姐，便仗势欺人，纠缠不休了。这悉罗芳儿尚且如此嚣张，只怕那悉罗菲儿更甚了。

　　小雪素来瞧不惯这些狗仗人势的，正想上去主持公道，但转念一想，如今自己凡事不可强出头，以免暴露于人前，遂生生压抑下心内的冲动。

　　夜晨曦时刻关注着小妻子的一举一动，见她这般隐忍不发，不由得赞叹：这丫头，果真是长大了啊。

　　就在这时，风谦墨跨步上前，行动间衣袂翩然，姿态优雅宛如谪仙，跟那两人拱手微微施了一礼，微笑道：“二位姑娘，是否遇到了什么麻烦？在下可否帮衬一二？”

　　话说那泫然欲泣的沐玲珑，也就是黄衣姑娘，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忽然见到一个风神俊朗的男子挺身而出，犹如见到了救世主一般，一时间心内感激之情，娇羞之意皆有，不由得俏靥微红。

　　而那悉罗芳儿见了风谦墨，当即眼睛一亮，喜道：“公子，怎么是你！”

　　风谦墨佯装着细细打量了悉罗芳儿一会儿，方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悉罗姑娘，多日不见，姑娘风姿更甚当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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