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纳妃

　　夜晨曦明显地感受到了太后的敌意，大概猜到缘由，却也不能怎样，面前在坐的可是小雪的亲祖母，且对小雪多有疼爱，看在小雪的份上，他多少还是要给些面子的。遂好生回答：“晚辈是来寻回自己的妻儿。”

　　“你的妻儿？”太后身体微微前倾，双眸直盯着面前的男子，冷笑：“若哀家没记错，夜宫主尚未娶妻，何来的妻儿？”

　　夜晨曦抿了抿唇，忽而眼中透出坚定，单膝跪地道：“晚辈愿娶雪儿为妻，一生一世不离不弃，望太后成全！”

　　小雪见之，心下又是感动，又是甜蜜，双手不停地绞着衣袖，竟是喜得有些忘形。他高傲的曦哥哥可是从来不对别人下跪的啊！可是现在为了她，竟把姿态放得这么低。

　　太后身子余光瞟见小雪这副女儿家的娇羞姿态，微微一顿，心中有些闷闷的：这男人光说句好听的话，就把她的宝贝孙女儿哄成这般模样！于是越发不愉快了，没好气道：“夜宫主，你以为我胡国的公主是这么好娶的么……”话犹未完，感觉衣袖被拽了拽，扭头便看见宝贝孙女一脸的哀求。太后本就偏疼孙辈，而这其中又最疼小雪。纵然气恼那夜晨曦，但面对孙女儿一双水雾濛濛的大眼睛，也软了心肠，暗叹道：我胡国的好男儿不知凡几，这丫头怎的对他就这么死心塌地？

　　于是只得收回了想要说的狠话，面色也缓了缓，道：“罢了，你先起来吧。你与雪儿以往的婚约，哀家现在不想谈论。只是雪儿现在有了父母，她要嫁谁，必得经过父母首肯的。”

　　夜晨曦听了，心内暗喜，太后这话，便是表明了不会反对了。于是起身抱拳：“谢太后！晚辈记住了！”说罢往小雪那儿看去，不经意间两人目光相遇，爱意顿生。

　　皇后看见这对人儿，嘴角浅笑，而眉眼间竟有一丝丝的哀愁，后又不动声色地将愁色掩了去，笑问：“雪儿，怎的不把你的小娃娃带出来给咱们瞧瞧？”

　　太后这才记起有这么一回事，方说：“看我这记性，光顾着我的孙女儿了，竟把曾孙儿给忘了！”

　　小雪心中暖暖的，把脑袋埋到太后怀里蹭了又蹭，直惹得老人家笑呵呵地摸摸她的脸，才让萧嬷嬷去把那小孩儿抱了出来。皇后见了，赞道：“真是个漂亮的男孩子！”

　　太后甫一见那小娃娃，眼里竟显润色，不由得自萧嬷嬷手中将他接过来抱到怀里，叹道：“瞧这眼睛，像蓝天一样美！”而后又望向小雪：“你祖父的眼睛，便是这深邃的湛蓝色。蓝眸在胡国极其稀有，乃是高贵吉祥的象征。你祖父时常觉得遗憾，他一生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孙辈上也有十来个，却无一人有他那般美的眼睛。若你祖父还在世，看到你的孩儿，不知该有多满足！”

　　太后的神色似欣喜，似哀愁，似怀念，看着这样的祖母，小雪不禁问道：“皇祖母又想起皇祖父了吗？”

　　太后敛去了眼里的水光，眉目慈爱地看着她：“雪儿你不知道，我与你皇祖父是青梅竹马，自小感情便深厚。可惜我母家不够显赫，因朝臣反对，只能屈居妃位。饶是如此，我也算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了。你皇祖父因见女人生产时如同过鬼门关一般，在我生下你父皇后便不允许我再生。当年他欲立你父皇为太子，我怕我们母子太过张扬惹来嫉恨，宁死不肯，只气得你皇祖父一个多月也没搭理我呢！那时年轻，我脾气也倔，也是拧巴着，就是不跟他认错。后来是他自己熬不住了，也想通了，反过来找的我！”

　　小雪听了，笑道：“皇祖母生来就该是个享福的人，所以今生才会遇见皇祖父。”

　　太后叹息：“可惜你皇祖父走得太早。若他还活着，看见你跟你的孩儿，不知道该有多开心。”

　　小雪乖巧地将头靠在老人家的肩上，安慰道：“皇祖母别难过，以前有皇祖父疼着您爱着您，以后有父皇、皇后娘娘，还有我跟云帆弟弟，云轩弟弟孝敬您呀！”

　　太后乐得心花怒放：“雪儿这张小嘴就是甜！”

　　夜晨曦看着这祖孙和乐的景象，嘴角扬起一丝微笑。似乎这里，没有他插嘴的份儿呢。

　　太后怀里的小人儿突然哇哇哭了起来，萧嬷嬷便上来说孩子想必是饿了，该抱去叫奶娘喂奶了。太后对这小娃儿爱不释手，一边说着：“我抱他去！”一边让萧嬷嬷赶紧前头带路。

　　皇后正要跟上去，却见小雪过来扯了扯她的衣袖，遂问：“雪儿有事？”

　　小雪对她点了点头，方走到夜晨曦面前，道：“曦哥哥，你先回房吧。我要跟皇后娘娘说说体己话。”

　　夜晨曦内心叹气：这里果然没有他说话的份。摸了摸小雪白嫩的小脸儿，柔声道：“那我先回去了。”

　　待夜晨曦走后，小雪才悄悄问皇后：“皇后娘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皇后美目微闪：“雪儿为什么这么问？”

　　小雪拉她坐下，说：“我都看见了，你今晚好几次都是愁眉不展的。”

　　“原来如此。”皇后没想到她是个如此细心的姑娘，又真切感受到她的关怀之情，一时间似乎愁绪也被冲淡了许多——果然有个女儿就是贴心的。

　　“皇后娘娘不可以跟我说么？”小雪又问。

　　皇后静默少顷，方幽幽叹道：“雪儿，你有所不知。你父皇即位后才发现，整个朝政几乎被左相把持，朝中有近一半的人皆是他的党羽。前几日早朝，左相奏请你父皇广纳嫔妃，为皇室开枝散叶。”

　　“怎么会这样……”小雪微震。说实话，她最是反感男子三妻四妾的，更何况，现在要纳妾的还是她的爹爹！

　　皇后继续道：“开枝散叶是假，想让他家小女儿入宫才是真。现在后宫四妃之位皆无主，我料定了他是想让他的小女儿当贵妃的。他想在前朝、后宫都安插上他的人，以此来制约你父皇。你知道吗，他家小女儿今年才十六岁，我竟想不通，会有如此狠心的父亲，将这般小的女儿嫁给一个年近不惑的男子！”

　　“什么？”小雪掩唇低呼。十六岁比她还小呢，就要给她当姨娘？忙问道：“他为什么不把小女儿嫁给云帆弟弟呢？云帆弟弟将来可是太子呢，嫁给他好歹也是个太子妃啊！”

　　皇后冷笑：“太子妃哪里比得过皇帝的贵妃呢？左相跟狐狸一样狡猾，自然知道什么对他是最有利的，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女儿！从另一方面讲，左相这几年在京都一手遮天，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你父皇早就想办他了，只是苦于现在还没有能力与之相抗衡。但我信你父皇，不会让他嚣张太久的，届时必会将他的家族势力跟同党连根拔起，一网打尽。所以，就是他敢肖想云帆，我也是断然不会让云帆娶他家的女孩！”

　　小雪微微点头，若是她不能明白这些，也枉费在奉天皇宫里待的那几个月了。

　　皇后脸上缓了缓，又道：“更何况，我估摸着，云帆似是有喜欢的女孩儿了。”

　　“哦？”小雪眼睛一亮，忙凑近前去：“是谁是谁？”

　　皇后道：“雪儿你着什么急啊？我也不过是猜测而已。当初我还是三王妃的时候，那女孩子跟着母亲来参加过我的生辰宴。我眼瞅着，云帆好似多看了她几眼呢。”

　　小雪因问：“云帆弟弟为人洒脱，又不看中男女□□，一般的女孩儿怕是难入得了他的眼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儿能得他另眼相待呢？”

　　皇后思了片刻，方道：“那女孩儿家世倒不算太过显赫，父亲只是正五品的翰林院学士。不过我看着，那女孩子倒也是样貌出众，举止得体的，自有一派大家闺秀的气度。而且，那女孩的父亲，据说也是东临人士呢，年少时来胡国游学，之后遇到心仪之人，自此便留了下来。”

　　“原来如此。”小雪道：“原来竟是老乡看老乡，越看越顺眼。不光云帆弟弟待那女孩不同，连皇后也看她也与别个不同呢。”

　　皇后美目中有少许诧异：“哦？真的是这样吗？”

　　“那当然了！”小雪打趣道：“原来我还以为，云帆弟弟从不把儿女私情放在眼里。可这下看来，我不用担心以后没有弟妹，皇后娘娘也不用担心以后没有儿媳妇了！”

　　这话儿委实中听，皇后被逗得很是欢喜，笑道：“那就借雪儿吉言了！”

　　不过笑着笑着，她的眉间又渐渐披上一层隐忧。小雪知道她被穆伦陌纳妃一事所扰，但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安慰道：“皇后娘娘，爹爹很在乎您呢，他一定不会纳妃的。”

　　皇后又是好笑，又是疼爱：“傻孩子。很多事情，不是由我们来决定的。生在皇家，便要有这样的觉悟。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好好珍惜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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