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争吵

　　小雪微微调整了一下情绪，方平静地开口反问:“你告诉我，我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不是你的？”

　　霎时间，凤飞月愣在当场，不知该如何作答。而他本是个聪明绝顶之人，又细细一想，便明白了:原来这丫头成日里研习医学，根本就是为了探究腹中孩儿的亲生父亲是何人！她素来单纯，不料却在此事上跟他玩起了心眼。长久以来，他竟这么大意！

　　冷静如他，此时竟也有些慌神。那孩子是他留下小雪最有力的筹码，若被她知道了真相，她必不肯善罢甘休，非闹得天翻地覆不可！

　　小雪很久未听见他的回答，遂扭头望向他，认真地重复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凤飞月只得定了定神，哄道:“傻瓜，当然是你和我的。”

　　小雪摇头冷笑:“不，孩子不是你的。是曦哥哥的。”

　　凤飞月脸色亦沉了下来，低声斥责:“雪儿，宫里人多嘴杂，休要胡言乱语！”

　　小雪脸上的笑意越发浓了，咧嘴讥讽道:“我一直觉得奇怪，这孕期的症状与你所说的月份出入甚大。不料却根本不是你的孩子。亏得我花了这么些精力弄明白了，否则……”

　　“够了！”凤飞月心中纠痛，亦忍无可忍，遂低喝道:“才几个月大的胎儿，孕期反应本就不是很准确，你又何苦在这里胡思乱想！若真对日子有疑虑，只管把御医叫来，看看你究竟是何时怀上的！”

　　小雪听了，拍掉他扶在肩上的手，反笑道:“御医？那还不是你的奴才？只会听命于你罢了！我才不想听他们的谎话！”

　　凤飞月生生压下满腔的怒气，强自扯出一抹笑容，说:“雪儿，你知道我个性，素来是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若你腹中孩子真不是我的，我怎会让它继续存在呢？”

　　小雪听说他的在理，一时间内心有些许触动，故而沉默了一会。但她跟在凤飞月身边这么久，也知道他为人一向是不择手段，于是说:“你这人坏得很，你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只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地留下来而已。”

　　凤飞月眼见计谋被识破了，忙道:“我自是想将你留下来的，可也不会如此大度地去容忍自己的女人怀着别人的孩子。若孩子真不是我的，早就赐你一碗落胎药，绝不会让你将它生下来的。”

　　小雪恍然听得“落胎药”三字，吓得赶紧用双手护住了自己的小腹。后退几步，道:“不管是谁的孩子，我都会把它生下来。孩子的相貌皆是来自于父母，等他稍微长大，不用任何人说，我便知道他的父亲究竟是谁！”

　　凤飞月这下是真的怒了。他低三下四地跟这丫头说了这么多，可她依然是不甘心。其实在她心里只期盼这孩子是夜晨曦的吧？他一甩衣袖，冲她喝道:“朕说这孩子是朕的，便一定是朕的！你若胆敢有那些想法，朕也不会一再姑息你！”

　　小雪被她吼得一愣，继而泪湿了眼眶，摇着头说:“你这么紧张，摆出你皇帝的身份来吓唬我，是不是因为这孩子真的不是你的，所以你害怕了？”

　　“你——”凤飞月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跨步上前拽住她的胳膊，方压低声音道:“为朕生儿育女，是你作为贵妃的职责。不过现在看来，你还没有学会身为贵妃该懂的规矩。从现在起，你就好好待在这宣德殿里反省反省，等到哪一天你想明白了，亲自来跟朕认个错，朕再考虑要不要还你自由。”

　　小雪含着泪花苦笑:“你想囚禁我？我已经随了你的意愿，一生一世留在这皇宫了。如今，你却还要将我囚禁在这小小的殿宇里吗？”未待凤飞月回答，小雪继而换了一副冰冷的表情，质问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你逼我离开了曦哥哥，逼我进了皇宫，逼我做了你的妃子，现在你还要逼我承认你是孩子的父亲吗！”

　　凤飞月听罢，眼里透出些许震惊和哀愁，手上的力道不由得放缓了些。又轻柔了语调，说:“雪儿，我知自己逼你做了很多你不愿意做的事。可那仅仅是因为我真的很爱你。”

　　小雪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毫不留情道:“陛下，你的爱太沉重，我怕我总有一天会承受不起。”说罢，也未再看他一眼，转身进了里间。

　　凤飞月望着她的背影，心中犹如挨了一记闷棍，纠痛不已。开口想要叫她，可声音却偏偏卡在咽喉，令他几近窒息。从来只要是他想要的，人也好，物也罢，几乎没有得不到的。他不在乎过程，为达目的，可以用尽心机。

　　凤飞月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问:“我只是想要得到你，难道我真的错了吗？我对你的爱不比任何人少，可是为什么，你的心却从来没有容纳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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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德端着御膳房刚刚送来的鲜奶鸡蛋羹进了宣德殿，此时小雪正歪在卧榻上看书。赵德忙往脸上堆满了笑容，道:“娘娘，这是刚蒸好的鸡蛋羹，里面加了上乘的牛奶，红枣和枸杞，对养护胎儿是极好的。”

　　小雪不耐地随口说了一句“放着吧”，便也没再搭理他。在她看来，赵德跟凤飞月是一伙的，她既然对凤飞月无好感，自然对他身边的人不会有好脸色。

　　赵德一脸的笑都僵了:这丫头跟皇帝主子闹别扭，却总喜欢顺带着把气撒到他身上。可是他一个当奴才的也不能怎样，于是只得重新整理了笑容，道:“娘娘，这羹需得趁热吃，凉了可就失了味儿了。”

　　小雪皱了皱眉，将头抬起来，仔仔细细地说道:“赵公公，我让你放着呢。”

　　赵德的笑容又垮了。这丫头明显是在跟他生气。刚欲劝说些什么，此时凤飞月从殿外走了进来，道:“你有孕在身，平日里却总不爱吃东西，这鸡蛋羹是让你补身子的。”

　　小雪冷笑:“补什么身子？不是你的东西，横竖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赵德一听，吓出一身冷汗，手一抖，险些将羹给砸了。凤飞月正想发火，但一想小雪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便强忍了下去，讨好道:“你的便是我的，自然我的也是你的。还分什么彼此呢？”

　　小雪一个翻身站直起来，说:“什么你的我的？陛下最好弄清楚，不是你播下的种，怎么会结出你想要的果？”

　　凤飞月被戳中了痛处，又是伤心又是愤怒。他的脾气真是越来越难以控制，动不动就火气上涌。斥责道:“雪贵妃，你不要太放肆了！”

　　小雪反哈哈大笑:“放肆又怎样？总归我这辈子都要拘在这皇宫里！我的心早已经死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你尽管拿你皇帝的身份来压我，来呀！”

　　凤飞月见她这样，有如疯了一般，当即心疼不已，一边上前，一边安慰:“雪儿，你别这样，我没有责罚你的意思。”

　　“不要碰我！”小雪大叫着，避开了他，往殿外跑去。

　　凤飞月大惊，这丫头情绪不平，只怕会做出什么事来！忙转身追了出去。

　　小雪方出了殿门，扭头一看凤飞月紧随身后，以为他又待如何，吓得拔腿就逃。她口头上说什么不怕不怕的，实则心里怕他怕得紧。不料没跑开几步，突然从前面窜出一个宫女来，生生挡了她的去路。

　　小雪唬得倒退一大步，定睛一瞧，那宫女容长脸面，很是清秀，只觉眼熟，却记不起来哪里见过。也不再多想，喝道:“你干什么！敢挡我的路，你不要命了吗！”

　　那宫女忽而双腿一弯跪下，求道:“贵妃娘娘，奴婢是淑妃娘娘身边的宫女翠墨，奴婢斗胆，请贵妃娘娘救救淑妃主子吧！”

　　小雪莫名其妙，方要问她，凤飞月此时刚巧赶了上来，将小雪一把揽于怀中，对那宫女道:“哪里来的奴婢，竟在此胡言乱语？淑妃好好的，何须要救？”

　　凤飞月威严外露，宫女吓得瑟瑟发抖，哪里还敢说话？而小雪却觉得诧异无比，遂问道:“你别理他。你说说究竟怎么了吧？”

　　宫女知道小雪是凤飞月心尖上的人，见她发话了，便壮了壮胆子，禀道:“贵妃娘娘，淑妃主子从来没有想要冒犯您的意思！可是自打上次御花园与您相遇，她便被禁了足。如今淑妃娘娘日日里忧郁难解，人瞧着也愈发消瘦，只怕长此以往，会……”说到此处，实是不忍再说了，眼角落下几点泪来，而后继续道:“求贵妃娘娘为了淑妃主子跟陛下求个情，撤了淑妃主子的禁足令吧！”

　　小雪怎知单羽飞被禁足，竟是因她而起？现在听得此事，心中愧疚不已。又因是凤飞月下的禁足令，顿时气愤非常，遂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你倒是处处为我着想，却让我做了那恶人！”

　　凤飞月有些尴尬，笑道:“雪儿，你听我细细跟你说……”

　　“我不要听！”小雪情绪激动，在他怀里奋力挣扎起来，吼道:“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凤飞月见她像只受了惊的小猫，又抓又挠，恐对她腹中胎儿不利，忙打横抱起她来，匆匆进入殿里，一边对赵德吩咐:“外面的事交给你了。给朕办得漂亮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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