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归来

　　凤飞月在御书房里翻阅奏章，太监赵德见夜已深沉，因上前小心翼翼地询问：“陛下，快到三更了，可要准备歇息了？”

　　凤飞月眼也未抬，淡淡说道：“不急。再等等。”

　　赵德心中诧异，也不知他要等什么，又不敢问。只得在一旁恭恭敬敬地守着。忽而凤飞月又吩咐：“把这书房内的蜡烛都换了新的点上。”

　　都快就寝了，还要换了新的蜡烛点上？赵德越发疑惑不解，但主子下了令，他做奴才的也只有照办。于是忙叫人皆换了新的来，一一点上了，登时整个书房亮如白昼。

　　凤飞月此时才掷了手中的奏折，似是自言自语道：“差不多快来了。”

　　赵德听罢，更是胡乱猜疑：谁差不多快来了？这陛下到底在等什么？忽见一小太监进来禀告：“皇上，祈安长公主求见，说有要事相告。”

　　凤飞月道：“宣。”

　　赵德者才恍然大悟，原来陛下一直等的，是长公主。此时只见祈安公主满脸泪痕地跑了进来，跪在地上哭道：“陛下，您让他们都出去！我有话要同你说！”

　　凤飞月见此忙上了前去将她扶起来，谓两旁曰：“你们都下去吧，离朕的书房远一些。”

　　于是一干宫女太监皆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又掩了御书房的门。祈安这才一把抓了凤飞月的手臂，激动地一劲儿摇晃，说道：“飞月，你不能娶雪儿为妃！雪儿是我亲生女儿！她是我十七年前亲生的女儿！”

　　凤飞月脸上未显出任何吃惊的神色，只淡然一笑，道：“皇姐何必如此着慌，我早知道雪儿是皇姐的女儿！”

　　祈安公主大惊：“你、你竟然知道？你何时知道的？”

　　凤飞月回道：“两年前，我就派人查了雪儿的底细。也知道了，当年她被抛诸荒野的秘密。那个时候我就知道，雪儿是皇姐的女儿。”

　　祈安公主难以置信地摇头：“既如此，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既然知道她是我的女儿，为何还执意要立她为妃？她可是你亲外甥女！”

　　凤飞月勾唇一笑：“皇姐，你太抬举我了。我可没福分做她的亲舅舅。”

　　祈安公主瞪大了眼睛：“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凤飞月一把将祈安公主拽到自己身前，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因为——我并非先皇的子嗣。”

　　“你、你说什么？”祈安听罢，惊得目瞪口呆。

　　凤飞月继续道：“我娘亲，也就是当年的季淑妃，本是皇城内一富贾之女。并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情郎。可是先皇垂涎她的美貌，下了一道圣旨封她为妃。娘亲不敢抗旨，为保一家老小的性命，只得奉旨入宫为妃。日日在她不爱的男人身下强颜欢笑。后来那情郎进宫当了侍卫，与娘亲珠胎暗结，那便是我。”

　　祈安公主只连连摇头：“这、这不可能！”

　　凤飞月轻描淡写地阐述道：“所幸我长得像娘亲，故而竟是没有一人发现我并非先皇骨肉。可怜先皇，还把我当成亲生儿子那般疼爱。娘亲后身染重病，临终前将一切都告诉了我。她说她得的是心病，无药可救。只因她心中有愧——移情他恋，爱上父皇，愧对情郎；而与他人孕育子嗣，愧对父皇。她愿以一死，来偿还自己的不忠。只可惜，我那没用的父亲在她死后，便也殉情而去了。如此，这个天大的秘密，便没有人再知道了。”

　　祈安公主听得美目圆瞪，这些宫闱秘辛，被泄露出去可是欺君之罪！她颤颤地问：“那你今日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凤飞月眼中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道：“因为，我想让皇姐帮我一个忙。我要皇位，也要雪儿！皇姐，你若将我们今日说的这些都告诉别人，那我可不敢保证，秦修颜还能活到几时。”

　　秦修颜跟祈安公主身边二十年，两人情同姐妹，因求道：“你不可以动她！她是无辜的！”

　　“无辜？”凤飞月妖冶地冷笑起来：“她罔顾先皇圣谕，私留胡人之后，此事若是传出去，不仅仅是秦修颜死罪难逃，只怕雪儿都要受到牵连！”

　　祈安公主胆战心惊，跪地相求：“陛下，你要做什么只管冲着我来！不要伤害她们！”

　　凤飞月见她这般苦求，心中着实不忍，忙一把拉起来，道：“皇姐，你这是做什么？从小你便最疼我，我怎会忍心加害于你？”

　　祈安公主只觉得今晚所闻之事，皆是让她心惊肉跳，一时间竟承受不住，两眼一番，晕了过去。凤飞月有些惊慌，忙将她横抱起来，疾步走出了书房，喝道：“来人！传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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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雪身子骨弱，受不得海上的风浪摇摆，一路上头昏胸闷，唯有躺着才觉好受些。因此回归奉天的途中，皆是窝在船舱中，轻易不敢走动。夜晨曦整日里好生守护，寸步都不敢离了她身，就连晚上也同她歇在一张床上，紧紧搂了她才能睡得安稳。自他与小雪重逢后，便顺理成章地赖在她的床上。小雪刚开始还死活都要撵他走，但夜晨曦说反正都睡过了，睡几次都一样的。小雪只得罢了。但两人仅仅是睡在一处，夜晨曦恐她害怕，一直以来竟未曾动她，真真如柳下惠一般坐怀不乱。

　　船刚一靠岸，小雪便如获大释一般，从船舷上飞回陆地上。夜晨曦见她还是如此顽皮，不禁连连摇头，但因她高兴，便也随她去了。这是皇城东边的港口，距离无忧宫仅半日的路程。但二人在路上玩玩闹闹，回到宫里的时候已是夕阳西下了。

　　小雪刚进得深澜院外门，便感觉有异，只见往日里那些花枝招展的丫鬟们俱没了踪影，放眼所见都些年轻男仆。小雪因问道：“曦哥哥，姐姐们都哪里去了？”

　　夜晨曦回道：“自你离开，便将这里的丫鬟遣散了。我这两年来，可是一个女人都没碰。”

　　小雪知道他是因为怜儿之事才如此做的，不禁心中一阵感动。夜晨曦见她面色动容，忙又搂了她在怀里一番调*戏：“小猫儿，你要真感动，就快从了我吧！”

　　小雪一路奔波，精疲力尽，哪里有心跟他玩笑，只说：“玉姨和夜伯伯呢？”

　　夜晨曦在她俏脸上捏了一把，柔声责备道：“还不是因为你这小丫头突然跑了，爹爹和娘亲担心得跟什么似的，一整年都在外边寻你呢。不过我已派人通知过了他们，估计他们玩够了，也就回来了。”

　　正说话间，二人进了屋来。小雪环视看去，只见屋中陈设皆同两年前一模一样。她又走至里间，也是丝毫没有改变。打开衣柜，她的衣服一件不少，甚至连排列顺序都跟她离开那日一样。夜晨曦进来说道：“你的衣服我都会让他们定期清洗和晾晒，俱是干干净净的。你若嫌旧了，或是不喜欢，我立刻叫人给你裁了新的来。”

　　小雪登时感动得一塌糊涂，扑到夜晨曦怀里不停地抽泣。夜晨曦忙好生抱了，一边安慰，一边不忘上下其手，心里真真惬意之极。诱哄道：“好雪儿，你若真心觉得我好，那今晚就乖乖地洗干净脱*光了到床上等着，我会对你更好的！”

　　小雪听罢，羞得猛地推开他。她虽感动，却也不会将自己轻易送人了。夜晨曦知她面皮薄，也不再逗弄她。因小雪回来，深澜院里也不便再留用小厮，因又换了丫鬟过来伺候。一时叫人摆上晚膳来。两人用过了，各自洗漱完毕，躺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衷肠话儿，半夜方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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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天，夜晨曦收到玉无忧的飞鸽传书，原来她夫妇二人已回到奉天，再盘桓几日，便要回宫了。夜晨曦午间回到深澜院来，将此事告知小雪，小雪听了，喜得手舞足蹈，蹦蹦跳跳。夜晨曦见了她那天真娇媚模样，哪里把持得住，忙捉了回来一通热吻，又说：“乖雪儿，等今年过了生日，你便该满十八了吧？”

　　小雪点头，问道：“是满十八了，那又如何呢？”

　　夜晨曦暧昧不明地说：“你玉姨满十八的时候，我哥哥都会喊‘娘亲’了。”

　　小雪愣了一愣，忽而明白过来。夜晨曦是借此提醒她，她到了结婚生子的年纪，好让她放下戒心来，跟他行那夫妻之礼。便瞪圆了杏眼，抡起拳头往他肩上揍过去：“不怀好意的家伙，我才不上你的当呢！”

　　夜晨曦任由她打闹，反正自个儿也不痛不痒。二人又在里间调笑一番，忽听丫鬟急急来报：“宫主！皇宫那里派了人来，要见雪姑娘呢！”

　　小雪惊诧不已。她离开奉天两年，对这王朝内的政局变幻是一无所知，更不知道凤飞月已登基为帝。故而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跟皇宫扯上关系。

　　而夜晨曦心里自然通透得很，一听皇宫里着人来找小雪，便知必定是那凤飞月在打雪儿的注意。但也不知他具体要做什么，于是陪同小雪一块去见来人。

　　刚到厅上，便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白净脸面的太监在那坐着喝茶。那太监翘着纤细的兰花指，正捏着杯盖刮去那浮在茶面上的茶叶沫子。小雪一看他那股媚态，不禁大笑出来，指着那太监道：“曦哥哥，你看他呀，一个大男人学得跟个姑娘一样，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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