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侍疾

　　夜悠然甫一睁开眼睛，就瞧见小雪正趴在床沿上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看，不由得愣了一愣，继而满心蜜流澎湃。又暗暗自思：若是每日睁眼都能看见自己心爱之人，料也不枉此生了。因笑道：“雪儿今日来这么早。”

　　小雪面上羞羞的：“想你了，就来了……”说罢又低了头不敢看他，突然想起他要起床，便忙起身说：“我让姐姐们进来。”

　　夜悠然却伸手拉住了她，温柔的笑容里夹杂着一丝暧昧：“傻瓜，有你在，我还要丫鬟作甚？”

　　小雪明白他是要她服侍他起床，因又想起难免要服侍些如厕，沐浴等事，不禁又脸红起来。直用手绞着衣摆，一句话也不说。她虽然平日里喜欢跟别人拉扯玩闹，坐卧不避，但对这些私密之事，却是唯恐避之不及。

　　夜悠然知她害臊，有意逗弄她，便佯装叹息：“雪儿连这点事情都不肯为我做，还说要一直陪着我呢。”

　　小雪听了，心里一急，连说：“我肯的！我肯的！”但话一出口，更羞涩了。

　　夜悠然脸上有淡淡的得色，便起身下床，牵了她的手，道：“既然肯的，那便先帮我沐浴吧。”

　　小雪未及细想，张口就要拒绝，但又忆起刚刚才答应了人家，怎能这么快就出尔反尔？虽然极不自在，也只得扭扭捏捏地跟着他去了。

　　原来落月轩后头也有一方浴池，引的是地下的活水，水温温暖宜人，乃是一处天然的温泉。夜悠然将小雪带至那浴池边，便两手摊开站在她面前。见小雪愣愣地望着他，便笑说：“雪儿不给我宽衣，难道让我直接下去？”

　　小雪听罢，便颤颤地伸出手去解他里衣的衣带。她从未这样服侍过人，加之内心又羞涩又紧张，双手根本就不听使唤。解了好一会儿，不但没解开，反将衣带打成了死结。

　　夜悠然见她那娇憨羞怯的模样，直想将她搂在怀里恣意怜爱一番。但恐吓怕了她，便控制住了那股欲*望。用手掌握了她的手，只捎带一拉，衣带便轻易地松了开来。

　　小雪这下更不知所措了，动作停在那里，就是不敢给他脱衣服。夜悠然无奈而宠溺地笑了笑，干脆亲自动手，两下就把贴身上衣给除了，那精瘦结实的胸膛便瞬间呈现在她面前。

　　小雪倒吸一口凉气，忙背过身去，非礼勿视。

　　夜悠然刚想将下半身也脱了，见她这样，只得摇了摇头，暗思道：这小妮子脸皮薄的很，我若连裤子也脱了，只怕她就跑了。于是干脆就这样下到了水池里。

　　小雪听到池水响动的声音，偷偷回头瞧去，只见夜悠然靠在池边，闭着眼睛，一副极其惬意的样子。池水刚刚没过他的胸膛，那两点茱萸还在水面下若隐若现。小雪见他肌肤白皙光洁，体格颀长匀称，端的是一个标准的美男子，不禁脑袋里东想西想，心里有些复杂起来。

　　夜悠然虽未睁眼，却也感受到小雪那略带灼热的视线，不禁露出一丝微笑，邪魅诱人。小雪见了那笑容，脑子里忽然“轰”的一下炸开了，顷刻间羞得满脸通红，忙又转回头来。突闻身后“哗啦”一阵水声，直惊得心噗噗跳个不停，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夜悠然从水池里起了来，亲自脱了湿透的长裤，又从衣架上取了早已备好的干净里衣。穿毕，因转身看向小雪，只瞧见她那小小的蜷缩着的背影，看上去甚是惹人怜惜。便走上去唤道：“雪儿，我都弄好了，你还羞什么？”

　　小雪自他从水里起来时便一直精神紧张，只低了头什么都不敢看，忽听他在后面说话，吓得大叫一声，方才慢慢回过头去，见他都穿戴好了，于是长舒一口气，羞悸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了。

　　夜悠然见她如释重负的样子，只觉真真有趣得紧。复又执了她的手，回到卧房里，让她给自己穿衣。

　　小雪因不是直接对面他的身体，便也没那么局促不安了，便很快服侍他穿好了广袖中衣和外袍。夜悠然又变成了一个温文儒雅的翩翩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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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晨曦回到卧房里，见那被褥帐单凌乱不堪，于是想起昨晚的荒唐事来，当下着恼，便吩咐丫鬟将那一应床上用品皆换了新的来。自己又到外间坐了，心中悲哀、失落、懊悔，乱成一团。恍惚间，忽听门外丫鬟道：“老夫人来了。”

　　玉无忧进了来，见小儿子憔悴不堪，心疼无比。她最近因为夜悠然的病劳心伤神，却忽略了夜晨曦的感受。心中很是过意不去，便在他身旁坐下，问：“曦儿，你又何必如此？”

　　夜晨曦因玉无忧一直极力撮合夜悠然和小雪，心中本就有一股怨气。但她是自己亲娘，又不能对她怎样。只得苦笑：“我终究还是失去她了。这不公平，明明是我遇到她在先，也是我先跟她表明心迹的。为何……哥哥什么也不需做，什么也不必说，就可以轻易地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玉无忧早知他是为这些事，因说：“曦儿，这几日我想了很多，终于想明白了些许道理。有的事情虽然你费尽心机，极力促成，但终究人算不如天算。之前我一直期待雪儿能跟你哥哥成就一对眷属，但如今看来，他绝非雪儿的良配。”

　　夜晨曦有一霎那间的愣怔，问道：“娘亲何出此言？”

　　玉无忧回道：“昨儿个夜里，那柳轻尘亲口说的，愿将雪儿许给我夜家做儿媳。旁人乍看上去，似乎雪儿许给你哥哥方为合理。但我前思后想，悠然现下病体羸弱，朝不虑夕。纵然熬得过这一次，也不知还能撑得过几时。我……不能毁了雪儿的一辈子。”

　　夜晨曦只以为自己听错了，因忽而握住玉无忧的手，激动的问：“娘亲，您的意思？！”

　　玉无忧疼爱一笑，回道：“孩子，我把雪儿交给你了，你可莫要辜负她。”

　　夜晨曦一时间不知该笑还是该哭，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真是太过复杂。但忽而又想起如今的状况，便又犹豫不决，因说：“可是雪儿亲口说了要跟哥哥在一起了。您若将她许配于我，只怕他二人不会同意罢。”

　　玉无忧伸手爱抚地顺着他随意披散在肩头的长发，说：“傻孩子，你素来冷静，对凡事也是看得通透。但一遇到跟雪儿有关的事情，便丢了灵窍了。我们皆看得明明白白，就你糊里糊涂。雪儿视你哥哥如兄如父，对他有尊重，有敬佩，加之满腔的怜悯，但那绝不是男女之情。能让雪儿真心相许的，也许只有你吧。”

　　“多谢娘亲提点，我这就去找雪儿！”

　　玉无忧忙拉住他：“孩子，你不能去！一来，雪儿如今一门心思放在你哥哥身上，是断不会听进你的话的。二来，你哥哥，恐时日无多……你就让雪儿，陪他最后一程吧……”说罢又掉下泪来。

　　夜晨曦自然是不愿的，她心爱的小丫头，如何能安心放在别的男子身边？就算是自己的哥哥也不行！但念在夜悠然素来疼他，娘亲又这般苦苦哀求，只得忍下了，半是安慰半是叹息道：“娘亲莫要伤心，我答应您就是。”

　　玉无忧知他放不下心来，便又说：“你别怕，雪儿我会帮你看好的。绝不会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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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昊天夫妇在无忧宫待了两日，便带女儿回了皇城柳宅。小雪因为不放心夜悠然，便干脆也在落月轩的耳房里住了下来。

　　接下来一个多月的日子里，夜悠然睡着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都多。每次老大夫来把过了脉，都是摇头叹息，只嘱咐着好生照料，其余一概劳心劳力的事情皆不要拿来烦他。

　　小雪心急如焚，到偏院里把夜悠然所有的医书都搬了来，日日埋头苦读，废寝忘食，只盼自己能找出一条解决之道来。

　　而夜晨曦最近刻意避开小雪，故从不在她身前露面。今日悄然来到房门外，只见小雪正坐在桌旁不停翻看医书，样子甚是焦虑。而夜悠然躺在床上昏昏沉睡，脸上唇上皆无血色。

　　夜晨曦心中哀恸万分，竟也红了眼眶。但又无可奈何，只得黯然离去。一路行至书房，只见贴身护卫暗早已候在那里。暗见了他进来，垂首恭敬道：“宫主，属下已安排妥当，星和月会在蟠龙山东麓接应。”

　　夜晨曦点头，因说道：“好。暗，我们这便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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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这蟠龙山位于皇城北面，山巅入云，其势险陡，山体上怪石纵横，如鬼如魅。而山的东面则是一面悬崖峭壁。

　　霞送日落之时，夜晨曦与暗才赶到那山脚下。早已守候在那里的星和月俱上得前来，道：“宫主，我等在这四周细细查探过了。这崖上一处着力点也无，依属下之见，莫若从那西面上得山顶，再以绳索垂下，方能到得了那洞穴。”

　　夜晨曦没有说话，仰头向那悬崖望去。只见那壁上光滑如镜，犹似被天斧生生劈出来一般，令人望而生畏。约在头顶一百丈的地方，有一个黑漆漆洞口，那便是寒潭洞了。夜晨曦唇角微扬，说：“无妨，你们都在此等着。”

　　说罢，自星的手里接过长长的绳索，又从月的手里接过一把短剑，将那刀鞘去了，把绳子一头牢牢系在剑柄上。而后转身向后走去，直到距离那崖壁大概有二十丈的距离站定。

　　夜晨曦回身，再次仰望那直插入云的悬崖，将手中的短剑紧紧握了握，缓缓调整呼吸。倏尔脚下发力，朝前面狂奔而去，须臾便到了崖下十丈左右。此时他脚下奋力一点，身体便犹如鸿雁一般飞了起来，直到与那洞口相距大概三十丈，紧接着又见他将手中短剑朝着洞口的方向斜着打出。短剑在空中略了一条完美的斜线，深深插*入洞口下方一丈处的岩石中。

　　夜晨曦拽着绳子的另一端荡到崖壁上，靠着歇息了片刻，又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地刺进崖壁里，以之为支点，借力起身，抓着绳索的手臂同时也发力，直往那洞穴而去。待到了距离一丈处，双脚往那崖壁上一蹬，一个旋转翻入了洞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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