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恩怨情愁

　　慕容夭夭眼中带着喜悦的泪花，迎上前去，忙不迭地口中唤道：“爹爹！爹爹！”

　　慕容靖低头对慕容夭夭淡淡一笑，不似一般久别重逢的父女那般热情，只问了句：“最近可好？”

　　慕容夭夭见他冷淡，芙蓉笑靥登时僵了僵，也只得弱弱地点了点头，一时间父女二人竟无话可说。

　　玉无忧见此，走上来说道：“慕容庄主，别来无恙。”

　　慕容靖因扭头向她看去，只稍稍一愣，俄而面上难掩喜悦之情，上前轻唤：“玉儿，是你！”

　　玉无忧心中似有多种情绪百转千回，多年不见，两人又是敌对的立场，一时间竟也无话可说。脸上浮现自嘲的笑容，只得回道：“十年未见，庄主变了许多，我都认不出来了。”

　　慕容靖听罢，脸上略有拘谨的神色，复又叹了口气，笑了笑说：“玉儿，你还跟以前一样，我只需一眼便能认出你来。”

　　玉无忧不敢再看她的双眼，忙转移了视线，望向他身后跟来的人，又说道：“大家远道而来，请先随我去喝杯茶吧。”说罢转身而去。

　　慕容靖本还欲说什么，见她如此，只得跟了上去。后面的人因是随从，便也跟着他去了。

　　那慕容夭夭见玉无忧和父亲这般光景，好似早就相熟一样，疑惑不解，便也追了上去。但那之后也并未见二人说出什么来。玉无忧只吩咐下人们安顿好那些随从，便领着着慕容靖来到厅上，闲话了一阵，又叫了摆了饭。三人安安静静地用过午膳，玉无忧又叫人安排住所让慕容靖歇息，便也借故说身子困乏，告辞去了。

　　到了晚上，天空又飘起了雪花。玉无忧坐在落月轩里，心里想着陈年旧事，只觉烦闷难耐，便起身出了门，一路沿着抄手游廊往那花园走去。方穿过那垂花门，只见那池塘边上立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在雪夜里显得寂寞冷清。玉无忧怔了一怔，待看清那人正的慕容靖，转身便要往回走。忽闻身后人叫喊：“玉儿！是玉儿吗？”

　　玉无忧听见他的声音中包含着深情与酸涩，一时间竟不忍离开，于是又缓缓进了那园子，一边问道：“庄主为何一人在此？”

　　慕容靖快步行至她跟前，抬起手来，似要拥抱之意，却又努力忍住了，眉间尽显哀愁：“玉儿，你何必一口一个庄主？是故意要与我生分么？”

　　玉无忧脸上泛着淡淡的冷意，“庄主，你以为经过十年前那件事之后，我还会把你当成我最亲的师兄来看待吗？”

　　慕容靖忙道：“玉儿，那不是我做的！是那夜未央自己福薄，无法跟你继续夫妻缘分，故而早早便去了！这一切只是天意！”

　　玉无忧听罢，冷笑一声道：“明明是你在他酒里下了□□，你竟说是天意？”

　　“我在他酒里下□□？谁看见了？”慕容靖反问，“有何为证？是夜未央跟你说的吗？我只听说他一回来便昏厥不醒，半月后便撒手人寰，他如何跟你说得？除非，他根本没有死。”说罢，丹凤眼里泛过一丝冷意。

　　玉无忧听她又提起自己丈夫，当即愁绪满怀，眼中泛起泪光：“你···你休要胡说！未央都去了十年了，你何苦又提起他来，让他不得安息？”

　　慕容靖见她对夜未央仍是念念不忘，心里自是不快，修长的丹凤眼闪过狠厉之色：“玉儿！你知道我恨他！是他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的！”

　　“不是！”玉无忧接连摇头，眼泪夺眶而出，“他没有抢走我。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他。”

　　慕容靖听罢，激动地低吼：“不可能！玉儿，难道你忘记了吗，你小时候最喜欢跟在我身边，你小时候总是说，等你长大了要嫁给靖哥哥，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玉无忧一听，脸上更是显尽了悲戚：“庄主，儿时的玩笑话，你又何必当真？”

　　慕容靖不禁苦笑，“玩笑话？你将之当成玩笑，而我却把它当成了承诺，一个人苦守了半辈子……原配夫人离世十载，我却一直未曾续弦。玉儿，难道你不明白为什么吗？”

　　玉无忧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从始至终都明白慕容靖的心意，也知道十年前的那场恩怨，亦是因她而起。慕容靖从她还是豆蔻年华便爱着她了，这份情意从未改变。但她却无法回应。起先是因为她爱上了别人，故只能负他一片深情，而后是因为他设计谋害她的丈夫，所以更不能接受他的情意。

　　一时间两人相看无言。一片雪花落下来，轻轻地挂在玉无忧修长的眼睫毛上，慕容靖伸手想要帮她拂去那雪花，却见玉无忧猛然闪身后退，口中只道了一句“对不起”，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慕容靖手还停在半空中，似要抓住她远去的背影。两行清泪滚落下来，继而又被呼啸的冷风吹干。

　　此时花园后边的小门里走出两个人影，正是夜悠然和夜晨曦兄弟俩。他们方才将玉无忧和慕容靖的对话尽数听了进去，不料那老匹夫竟对自己的娘亲还有这番心意，真真是让人吃惊不已。两人又对望一眼，俱无声地离开了。

　　回到书房内，二人心中仍然感慨万千，夜悠然因说道：“那慕容靖老奸巨猾，居心叵测，不想竟是个痴情种。怪道十年前他的夫人因病去世，他至今未有再娶。原来，皆是因为他心里还有娘亲的缘故。”

　　夜晨曦挑了挑俊眉，未表露过多的情绪，只淡淡地说：“想必十年前那场旧案，俱是因此而起。他设计毒死了爹爹，便以为娘亲会接受他，真是痴心妄想。”

　　夜悠然轻叹，道：“罢了。我已派人时刻注意他的动静。他若有什么居心，断也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夜晨曦听了亦点头，二人又商议了一些事情，便各自散了。

　　夜晨曦回到寝房，见小雪还在温习医书，便上前询问：“雪儿，天色晚了，还不休息？”

　　小雪正自认真看书，忽而耳边传来温柔的男声，惊了一惊，转头一看，只见夜晨曦的俊脸近在眼前，连他的睫毛也数得一清二楚，当即又是一阵脸红心跳，只得结结巴巴地说：“曦哥哥……我……我就睡了……”

　　夜晨曦看着她因紧张而不停忽闪的大眼睛，心中很是甜蜜，便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粉嫩的小脸，笑道：“那就快睡吧，我一会叫丫鬟进来。”说罢也不停留，转身出去了。

　　小雪看着他出去的背影，直愣愣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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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夭夭刚洗漱完毕，正准备就寝，小丫鬟进来回道：“姑娘，慕容老爷来了。”

　　慕容夭夭忙穿戴了整齐迎出来，只见慕容靖正坐在外间喝茶。慕容靖素来对她都是淡淡的，不若别的父亲对女儿那般宠爱。然则十几年来，各方面条件给她俱是最好的，从不曾亏待过她，因此她对这个父亲也很是敬爱。便上甜甜地唤了声“爹爹”。

　　慕容靖见她出来，也不起身，只微微笑了笑，说：“夭夭，过来坐吧。”

　　慕容夭夭便在他对面坐下，摒退了丫鬟们，也不拐弯抹角，直言相问：“爹爹此次前来，是为了无忧宫吧？”

　　慕容靖笑容扩大，赞许道：“不愧是我女儿，果真了解我。”

　　慕容夭夭面有怅然失落之色，便说：“我从小便知道爹爹与无忧宫势不两立，您也从未踏足这里一步。今日突然来访，想必也不仅仅是为了探望我这么简单。”

　　慕容靖闻之，只扬了扬眉，未流露过多的情绪，只问：“夭夭果真是聪明人。那么依你之见，我该如何对付这无忧宫呢？”

　　慕容夭夭听见他如此问，脸上略有狠厉嫉妒的神色，答道：“据我观测，这里有一个叫小雪的丫头，是这宫里众人的心头肉，平时里只被宠着的。若我们能将她拿下，便等于掣肘了整个无忧宫。”

　　慕容靖因说：“上次你来信，也提过这个人。我亦按照你的提议安排了杀手。不料那派出去的二十个人，竟全都武功尽废了。让我慕容山庄损失不小啊。”

　　慕容夭夭不屑地说：“真不知那小雪有什么好的，夜晨曦与夜悠然将她当成宝贝，时时刻刻都守着她。据说夜晨曦还日日睡在她隔壁，那种情况下，我们要拿她自然不易。还得另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慕容靖将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嗓音道：“再过两日，便是小年。这里必定要准备大量年货。我早已安排了人，让他们伺机混入采买的队伍里。等混进了来，再悄悄地使一些手段……量他们也不知道是谁做的！届时我们再发难，不怕攻不下这里！”

　　慕容夭夭听罢，连连点头，道：“如此甚好！只是，爹爹，等拿下这无忧宫，所有人都任凭您处置。但我只要一个人。”

　　慕容靖因问：“哦？是何人？”

　　慕容夭夭眼中闪过一丝暧昧之色，脸上也随即变得柔和起来：“正是这宫里的大当家，夜悠然。”

　　慕容靖听她这样一说，便明白那正是她心仪之人，于是淡淡一笑，说道：“好。我依你便是。”

　　慕容夭夭见父亲允了，喜上眉梢：“多谢爹爹！”

　　一时二人商议完毕，慕容靖便离开了。慕容夭夭直兴奋得了无睡意，心中只想着，再过不了多久，夜悠然就完全是她的了，便在那外间走来走去，双手紧紧地交握着。想着想着，不禁又觉得面上一片火热，忙寻了镜子来照，只见杏脸微红，犹如桃夭初放，不由得掩面低头，羞涩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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