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起床气
夜晨曦跟玉无忧回了小雪不愿再接受教习的事，玉无忧亦无甚异议。只因玉无忧本人年少时也是烦极了这些专门教导女子循规蹈矩的浑话，如今见小雪像极了自己当年的个性，对她自是更加喜爱了。
话说自从那日夜晨曦跟小雪表明心迹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十分复杂。小雪之前大多是把夜晨曦当成兄长和朋友来看，对他本就没有男女之情。那日夜晨曦跟她说想讨了她做妻子，扰乱了她的心绪。故好一阵子她都恍恍惚惚的，也不敢再随意跟他有亲密的举动，每每见了他，都避得远远的。夜晨曦以为她害羞，又打算给她思考和适应的时间，便也不再轻易地搂她抱她了。一时间两人好似生分了不少，丫鬟们见此又在底下议论纷纷，但也不敢询问。
小雪因不用再跟那老妈妈学习，一时间闲的慌，就想找点正事来做。但宫里诸事自有下面人打点，根本不需要她动手。而夜晨曦平日里处理的那些业务上的事情，她亦不感兴趣。于是思来想去，最后有了主意，便往偏院来找夜悠然。
踏入那月洞门，只见里面虽然积雪颇深，但依然青葱一片。每一竿翠竹皆是挺拔修长，凌霜傲雪。原以为这竹叶到了冬天也会掉光，不成想却仍如除见时那般葱郁。小雪见了此景，心中竟生出些许震撼来。因为雪地里不好走路，她便使了轻功往那小楼而去。
小楼里夜悠然方烫好了一壶新茶，小雪刚巧推了门进来。因为年已及笄，她不再像往日那样只随意用丝带扎了头发，而是将上部分绾成一个髻，用一只白玉簪子固定住，下面再扎上丝带，气质上显得清正纯洁。不争艳，不宣妍，却能时时吸引人的眼。
夜悠然忙走上前去，掩了门，笑问：“雪儿今日怎么想着来我这里了？”
小雪顾自走过去坐下，拿了他的茶杯将茶一饮而尽，赞道：“好茶！”
夜悠然见此，只另拿了一只杯子重新给自己斟上了，又问：“雪儿来我这里不会是光为了喝茶的吧？”
小雪笑道：“夜哥哥，我是有事来求你的。”
夜悠然俊眉一挑：“你何必说求我？你只管说了便是，我哪次不都是答应你的？”
小雪于是说：“夜哥哥，我经常听说你的医术是很厉害的。如今我也不跟那个老妈妈瞎折腾了，我就跟了你学医，如何？”
“哦？你不跟那老妈妈了，这又是为什么？”
小雪立刻撅了嘴，抱怨道：“她老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还老拿那些让人瞧了害羞的东西来让我看。”
夜悠然当然知道她口中的那“害羞东西”为何物，但他既然已经决定不再隐瞒自己的感情，便也不会再逃避这些敏感的话题。于是便故意凑近了，声音有些低沉沙哑，问：“哦？是什么害羞的东西？”
小雪望着眼前突然放大的俊脸，忽觉心中似有小兔乱蹦。又听见他问了那样的问题，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便“刷”地红了脸蛋，只得含糊着说：“那是那是不能说的东西”
夜悠然知她难为情了，也不想逼她逼得太急，反正来日方长，他有的的时间让她体会男女之情。复又挑起了她腮边的几丝长发，用手指轻轻地来回搓弄，道：“也罢。你既然想学医，以后便跟着我吧。”
小雪一听，忙将刚刚的羞怯忘了一干二净，睁大了眼睛问：“真的吗？夜哥哥真的愿意教我吗？”
“自然是真的。”夜悠然眼神柔得好似一湖春水，“不过，雪儿以后可不许偷懒。要每日早起了到我这里来。否则，我可是会惩罚你的哦。雪儿说好不好？”
小雪感觉自己只像是融化在了那一池湖水里，连神志都变得呆痴不灵敏起来，只傻傻点头：“好……好……”
夜悠然低头吻了吻捻在指尖的长发，道：“既然如此，那么就得定下一些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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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晚间，夜晨曦除了外衣正要就寝，忽见小雪喳喳呼呼地推门而入，饶是他素来冷静，也被吓得一愣。而小雪看见他只穿着里衣，面上随即浮现几丝羞赧之色，忙低下了头，软声细语地说：“曦哥哥，你明天晨起习武之时，顺便叫我一下可好？”
夜晨曦疑惑地皱了皱眉，这丫头素来贪睡得很，为何突然提出这般怪异地请求呢？于是走上前去，温柔地笑问：“你可是有什么事要办么？只管吩咐下人。我每日卯时三刻便起身，时辰太早，而你素来嗜睡，脾气又大，若我当真叫醒了你，只怕你会冲我生气呢！”
小雪低垂着眼睛，正巧看见眼前一截结实如玉的胸膛，在白色里衣的掩映下若隐若现。她不禁更是羞红了脸，将头撇过一边去：“不会的，到时候……曦哥哥记得叫醒我……”说完，也不待夜晨曦开口，一溜烟儿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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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夜晨曦自然是早早就起了来，心中犹自困惑不解，但既然是那丫头要求的，便干脆顺了她的愿，先叫醒她，再好好问问究竟是何故。谁料果真如他所想，小雪的起床气不是一般的大。他先是轻叫了几声“雪儿”，她毫无回应，他便提高嗓门叫了几声，她眼皮动了动，接着便哧溜一下将脑袋整个缩到被子里。夜晨曦无奈，拉下被子去拍她的脸颊，却见这丫头皱眉撅嘴，死活不愿睁眼，忽而抬掌冲他扇了过来，夜晨曦忙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笑叹道：“就知你是个最难对付的。罢了，我也不打扰你了，你睡吧。”
哪知话音刚落，小雪鼻子里娇嗔地“哼”了一声，两脚一抬，把整个被子踢到了床下。夜晨曦大惊，恐她受凉，忙拾起被子盖了回去，道：“你这被宠坏的丫头，明明是你让我叫你的，却还跟我闹别扭。如今既然醒了，就赶快把眼睛睁开，老老实实起来洗漱洗漱，否则我可真不管你了，你爱睡多久就便睡多久吧。”
甫一说完，只见小雪又撅起了小嘴，在被子里扭了小半会，方渐渐睁开了眼睛。夜晨曦见她满脸惺忪之态，十分有趣，不禁调侃道：“瞧你，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
小雪不高兴了，白了他一眼：“曦哥哥出去，我要起床更衣了。”
夜晨曦宠溺地拍拍她的脸蛋，也不说话，起身出去了。待他练武回来，小雪已不见了踪影。此时才想起好多事情还没问她。罢了，也不知这雪儿神神秘秘地要做什么，待会问别人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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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还未完全放亮，夜悠然喝了一口茶，正见小雪推门而入，遂上前笑道：“雪儿果真还挺守时的。”
小雪亦笑了：“夜哥哥定下规矩，让我辰时之前必定得来。师父有命，弟子怎敢不从呢？”
夜悠然嘴角一扬，笑得那般儒雅风流：“呵呵，光会说俏皮话有什么用？要是以后不用功，我可还是要罚你的。对了，雪儿用过早膳了不曾？”
“没有呢。”
夜悠然轻轻拢了拢她腮边的发丝，道：“正好，我也不曾用过。待会儿一起用吧。”
小雪抬眼正望进他温柔深邃的眼睛里，一时间心内无限温暖，如沐春风。不多时，有丫鬟进来布置早膳，小雪一瞧，原来皆是一些家常简单的食物，有诸如肉粥，汤包，小菜，牛乳等。小雪今日起了个大早，又往这里赶了两刻钟的路，此时已然是饥肠辘辘，便毫不客气地拿起一枚汤包，只见它皮薄如纸，好似吹弹可破，刚咬了一口，顿觉一股温热的汤水顺着喉咙流入肠胃，味道鲜美至极，真真妙不可言。小雪不禁赞道：“好吃！”
夜悠然笑道：“那是自然。此乃在江南一带颇负盛名的蟹黄汤包，在皇城里只有一家面点铺子才可买到。莫看它貌不惊人，实则美味异常，且原料十分讲究。陷料为母螯蟹的蟹黄、蟹肉，汤为原味鸡汤，另要添加多种调料，其制作工艺精妙绝伦，难以言述。这还是卯时前命人去排了队，才买回这么一笼呢。”
小雪一面听着，一面连连点头，三两口便将手中汤包啃了个干干净净，感觉意犹未尽，又拿起一个吃得精光不剩。夜悠然递过去一碗新鲜牛乳：“快把它喝了。”
小雪却说：“夜哥哥，我不喜欢喝牛奶！”
夜悠然摸了摸她的头，道：“一般来说，人经过一夜的酣睡，早已把前日所摄入的食物消耗殆尽。故而，早膳对于每一个人来说是最为重要的。而这牛乳最易为人的肠胃所接受，正是补充体力的上上之选。”
小雪眨了眨大眼睛，问：“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我何时骗过你呢？”说罢又将那碗牛乳递至她的唇边，又抬手顺了顺她脑后的长发，轻哄道：“乖，把它喝了。”
小雪对夜悠然是全然信任，知他必定是为自己着想的，便二话不说，就着那玉碗一口气喝了大半。夜悠然心中满意，将一小碗肉粥推到她面前，另给她夹了几箸小菜，道：“这是笋干和象牙菜，多吃一些，对身体也是极好的。”
小雪细肠小肚的，一顿饭常常只吃半顿便会饱，素来都是极好养活。刚刚吃了两个汤包，又猛然灌了半碗的牛乳，胃部已呈现充盈之感，遂拧着眉毛一劲儿摇头：“夜哥哥，我不想吃了……”
夜悠然又劝道：“方才不是说了，早膳对于一个人最是重要的。因此需得多吃几种食物，这样才能做到不偏不倚，营养均衡。粥能养胃，菜里有许多植物经络，对人体皆是好的。”
小雪听罢，茅塞顿开，于是又乖乖地把面前的肉粥和小菜吃得一点不剩，末了还说：“没想到跟夜哥哥吃顿早饭，都长了这么许多知识呢！”
夜悠然揉了揉她的发心：“是么？既然如此，就当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一堂课吧！”说完又暗自叹息：雪儿最喜挑食，饭量又极小，故而向来体质羸弱。而晨曦对她一味宠溺，只怕平日里膳食方面也是随着她的性子来。她虽天生底子强健，但若只是纵容，只怕长此以往，也必定会伤了身。
想到这里，不由得双眼瞄向她平坦的小腹：她既要跟我，我便不能听之任之，需得想法子慢慢给她调理才是。不然这小身子，只怕将来不好生养呢……
不知自觉夜悠然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儒雅中带着少许邪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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