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贞洁
接下来日子过的飞快，转眼又过了大半月，秋意渐浓，天气也越发凉了起来。
这日小雪方用了罢了早饭，无事可做，便又溜了出来。穿过几道门，忽见有丫鬟小厮行色匆匆地往那后院里去。小雪好奇，刚欲跟上去，却听见后头有人叫她。
“雪儿！”
小雪回头，见是夜悠然正撑伞走了来，便笑着跑过去：“夜哥哥，你又好久没来，这段时间去哪了？”
夜悠然笑了笑，淡淡道：“外出公干罢了。”
小雪又说：“哥哥今天回来了，一会儿陪我玩吧？”
夜悠然道：“一会有要事，雪儿你先自己玩去。”
小雪见他神色语气皆是清冷，不知为何，但又不敢问，心中很不是滋味，便只能说：“那，夜哥哥你先忙，我去后院看看大家在干什么。”说罢便转身就走。
夜悠然心中一惊，忙喝道：“站住！回来！”
小雪听他叫，便又转了回来：“夜哥哥，你叫我吗？”
却见夜悠然神色严肃，说：“不许去那里，到别处玩去！”
小雪不解，因问：“为什么呀？”
夜悠然严厉道：“别瞎问，快走！”
小雪见他如此，全无了当日宠溺的神色，心中一酸，负气跑了。待跑至一座花坛边，只见三四个丫头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小雪因跑上去听。只见一个丫鬟放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喂，你们听说了吗？那在深澜院里伺候的翠儿，在后院跳井死啦！”
另一个丫鬟连连点头：“可不是吗？刚刚我在后院瞧见了，样子可吓人了！我看得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有人问道：“可是那翠儿原是定了亲事的，定的是自小一块儿长大的表兄，过了年便要嫁了，这好好的，怎么寻了短见了呢！”
有人便答：“你们都不知道，翠儿跟那表兄本来感情极好，海誓山盟，天荒地老。因前两年，翠儿满了十六，于是征得了老夫人的许可，把这亲事给定了，如此一来，两人难免有那男女之事。可是后来那男人在外头不知道怎么的就认识了个青楼卖笑的，直被迷的七荤八素，欲讨了她来要做正房。凭翠儿怎么求怎么闹都不好使。及至后来，那男的恼了，反说翠儿在外头有了男人，已非完璧之身。翠儿家人不信，告男方诽谤，官府便派了稳婆验身，那翠儿自然不是处子了。翠儿只说因着有婚约，身子早就给了表兄了，那表兄当然不承认，反说翠儿诬陷。这门亲事是毁了，那翠儿失了夫婿，又失了名节，回宫后一直像个死人，姐妹们怎么劝都不行。不料今日，竟真是走上那绝路了！”
丫鬟们唏嘘不已：“可不是嘛，女子最不可失了贞洁。这事情弄得人尽皆知的，让那翠儿怎么活！”
大家又谴责了一番那狠心的表兄，又叹息了一番翠儿的不值，便也散了。
小雪知道那翠儿就是上回教她绣鸳鸯的丫头，听见她竟死了，心中不禁哀恸非常。因着今日夜悠然对她冷漠，更是悲戚起来。回了卧房里便闷闷的，趴在那桌边只管发呆。夜晨曦回来便看见她眼神空洞洞的，以为又怎么了，便上前问：“雪儿，怎么了？”
小雪喃喃道：“怎么就死了呢……”
夜晨曦因问：“什么死了？你养了什么小动物吗？”
小雪白了他一眼：“哼！”
夜晨曦知她对他向来如此，也不恼，叹了口气，便斟了茶来喝。
小雪突然又问：“什么是贞洁，什么是处子？”
“噗！”夜晨曦直将满口茶喷了出来。
小雪诧异地盯着他：“怎么了？”
夜晨曦张着嘴望了半晌，问：“怎么突然问这些？”
小雪不欲答他，便又问：“贞洁很重要吗？比命都还重要吗？”
夜晨曦猜她必是从丫鬟们口中知道的这些，心想让她明白也好，便笑对她说：“贞洁，是对女子而言。世间女子皆把贞洁奉若生命。女子若失了贞，便会被千夫所指，万人唾弃。也断不会有人再敢娶她。”
“为什么只是女子，男子便不需要贞洁吗？”
夜晨曦回说：“男子自然是没有这些说法。故而世间男子对于男女□□，多数放浪形骸，恣意妄为，却又不付出真心。”又在心里补充道：在遇上你之前，我便是如此。
小雪听的一知半解，因又问道：“那什么是处子？”
夜晨曦道：“待字闺中，又保持贞洁的女子，便是处子。”
小雪便更糊涂了，道：“那我是处子吗？”
夜晨曦心里一阵荡漾，将脸凑近了她，热气直吹到她脸上，笑得很是性感：“让我验验，不就知道了？”
“验？怎么验？”
夜晨曦复又将唇凑到她耳边，暗哑着声音道：“到床上，脱光了衣服，我就好验了。”
小雪听罢羞得大叫，夜晨曦忙搂了她进怀里，放声大笑。小雪以为他要扒了她衣服验身，只吓得双腿乱蹬，又闹又喊：“放开我！我不要验身！我不要验身！”
夜晨曦直笑得眼泪都出来，见她闹的越发厉害了，便说：“好了，我不验你就是。”
小雪听了方才渐渐安静下来，夜晨曦又摸了摸她的脸，宠溺笑道：“你真是我的宝贝。放心，就算你不是处子，我也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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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小雪跟夜晨曦用过了饭，小雪又坐在灯下看那本《东楼赋》，夜晨曦要看下边送上来的公文，在偏房里甚是不便，便赖在房里，坐在桌前看将起来。小雪因着这里本来就是他的房间，也不好撵他。
不一会儿只听得外间有人回：“雪姑娘，老夫人差人送新裁的秋衣来了。”
小雪一听，喜出望外，忙扔了书出来。只见那桌上放着几件叠好的衣裙，颜色都是淡淡，或黄，或粉，或紫，或碧，那衣料上又用金丝银线攒在一起，绣满了小小的荷花、兰花。小雪见那衣服裁得极精致，便爱不释手，直放在身前比划。
夜晨曦出来，笑问：“喜欢么？”
小雪忙点了头：“喜欢，好喜欢！”
夜晨曦便说：“快去换了来我看。”
小雪便跑进里间去换，还说道：“不许偷看！”
小雪把那衣裙皆试了一遍，都挺合身，夜晨曦又赞了许多好话，小雪心中欢喜非常，又将那白天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
第二日，小雪穿了新衣，喜滋滋跑去找玉无忧，想跟她道谢一番。不料拐了几道回廊，刚行至那十字甬道，正巧碰见带着丫鬟出来闲逛的慕容夭夭，真真是冤家路窄。
小雪自那日落水事件后，因被了关了小黑屋，越发不喜欢慕容夭夭来，但也知那日的事情是自己不对，人家占的理儿，便也不敢怎样。看见她来，忙往一边的岔道走。
“哟，姑娘这是怎么了？见了我就躲。我又不是那吃人的老虎，也不会推了人下水，哪里就这样怕起我来？”慕容夭夭在身后不咸不淡地说着。
小雪听她这话，心里不悦，便停了脚步，回到：“谁说我躲了，谁说我怕你了？”
慕容夭夭成日里听说夜晨曦怎么宠着小雪，但那日还不是被关了暗房。想着也不过如此，那夜晨曦亦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胆色便越发大了起来，冷笑道：“姑娘若是不怕我，怎么见了我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小雪最听不得别人说她，也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便道：“我就是懒得理你！”
慕容夭夭听罢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我因着宫主才给了姑娘几分薄面，姑娘不要不知好歹！先不说姑娘能不能在这长久待了下去，就是真能长久，日后也得尊称我一声大嫂呢！”
小雪听她又拿那事儿来说，冲到她面前，气的指了她就骂：“什么大嫂？不要脸的女人，我才不会让夜哥哥娶你呢！”
慕容夭夭亦气的呜呼哀哉，花容失色，便也回骂道：“我不要脸？究竟是谁不要脸？即吃着碗里的，又念着锅里的。即成了宫主的女人，就该老老实实才对，又对着别的男人一口一个夜哥哥，如此不知检点，真真丢人！”
小雪见她骂的难听，自己又说不过她，便又急的冲上去推她。慕容夭夭惊得大叫，忙顺势抓了她的手，霎时两人拉扯在一起，“扑通”滚到地上。那两个丫鬟见此忙上去拉，无奈两人抱得死紧，任凭怎么拉也拉不开来。这地方又偏，只有三四个打杂的小丫头听到动静赶了过来，一看这情景都吓傻了，根本不知如何下手。
慕容夭夭是娇小姐，不懂武功，小雪好歹还习过轻功，因此竟是小雪占了上峰。丫鬟伸手扯小雪，小雪又紧紧扯着慕容夭夭的衣服，慕容夭夭伸手乱抓，竟狠狠打在小雪脸上，直把小雪气的一劲儿乱叫乱捶。慕容夭夭见小雪又扯她衣服，又对着她的脸挠，吓得没了三魂七魄，胡乱挣扎，头上的簪子珠花散得乱七八糟，只大叫着：“杀人了！杀人了！”
夜悠然早间来夜晨曦书房议了事。心中思念着小雪，却又不敢见她。便漫无目的地走着，眼前都是小雪的笑靥。
忽听前面有女子大叫“杀人了”，便着慌冲了过去，却见小雪跟那慕容夭夭相互撕扯着在地上滚来滚去。夜悠然大惊，忙上前把小雪拉了起来。
两个丫鬟赶快上去将那慕容夭夭搀扶起身，只见她满脸泪痕，衣衫凌乱。头发都散了，钗环掉了一地，脸上几道红痕，好不凄惨。慕容夭夭见是夜悠然来，哭得愈发心酸：“大当家救我！”
小雪听罢又张牙舞爪的冲上去要打，夜悠然忙拦腰抱了回来，小雪拼命挣扎，大喊大叫：“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夜悠然看那小雪几乎疯魔了，见她堪堪的不成体统，恐她又做出什么事来，当即也怒了，吼道：“小雪！够了，别闹了！”
小雪听那吼声，犹如惊雷贯耳，一时间呆了。待回过神了，转身见是夜悠然，竟心中无比酸涩，眼泪啪啪掉了下来，道：“夜哥哥，你、你也凶我？”
夜悠然一见她的眼泪，又见她一边脸儿红红的，想是被打了，登时懊悔不已，刚想安慰，却见小雪一把推开他，哭着跑了。夜悠然想追了去，岂料慕容夭夭一把扑将上来，半倚在他怀里哭道：“大当家你要为我做主啊！”
夜悠然素来不是很喜欢慕容夭夭，便不着痕迹地推开她道：“慕容姑娘请自重！”又对两个丫鬟说：“快扶你们主子回去好生整理整理！”
慕容夭夭听罢亦不好再留，恐又有人来见了她这副模样去。便由丫鬟扶着，一路挑着隐蔽的地方回去了。
夜悠然欲寻小雪跟她致歉，却又便寻不得，去了趟深澜院，丫鬟们只道小雪没回来。夜悠然无奈，方知小雪气自己凶她，躲着不愿意见他，也不好再找，只得回偏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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