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烫伤

　　玉无忧见过了夜悠然，洗净了脸，便又往夜晨曦屋院这边来。此时小雪刚洗完了澡，在里间擦头发。小雪见了玉无忧，自是欢喜，便拉她坐，又亲自给她斟了茶。玉无忧因见她宿在夜晨曦房内，以为他们有了那男女之事，因笑问：“雪儿，可来了葵水了？”

　　小雪道：“上个月刚来的。”

　　玉无忧望了她的小腹一眼，眸中有暧昧之色，继而拉了她的一双小手，笑道：“雪儿，我日后必不亏待于你。”

　　小雪不明白这癸水和日后有何牵连，只当她的玉姨为人和善，也不多加猜想。两人又谈笑一阵，玉无忧怕今夜扰了两人的兴致，也不多待，便告乏离去了。

　　走至外院廊下遇见正欲回去的夜晨曦，便笑道：“曦儿，我刚刚正找你呢！”

　　夜晨曦见是她，亦笑说：“娘亲寻我何事？叫人禀告了便是，孩儿自去领命，何苦亲自跑一趟。”

　　玉无忧道：“我只想来看看雪儿，也看看你。”

　　夜晨曦因问：“娘亲可是去瞧过雪儿了，她可还好？”

　　玉无忧知他是一门心思全放小雪身上，拍拍他的手，道：“放心，她好的很。”又说：“曦儿，雪儿虽未及笄，不谈婚嫁，但真有个不得已，还是给人家一个名分。女儿家名节最为重要，未婚生子，最是不容于世。”

　　那夜晨曦一听，便知她必有误会。但他不欲解释，心想误会越深越好，便笑道：“娘亲放心，我理会得。孩儿此生必对雪儿一心一意，决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玉无忧听罢，又喜又忧。他深知自己这儿子向来是言出必行，见他对小雪深情若此，很是感动。却又想这兄弟二人对小雪皆是情深意重，将来必有一人受伤，于是又伤感起来。

　　夜晨曦见她面有戚戚焉，因问：“娘亲怎么了？”

　　玉无忧道：“娘亲无事。只是乏了。”

　　“让孩儿送您回去。”

　　玉无忧推辞笑道：“不用，你去看雪儿吧。今晚可好好对人家。”

　　说罢两人便散了。夜晨曦一路往卧房走来，也不顾有丫鬟在，径自往里间走去。丫鬟们心知小雪日后必是宫主的人，便也从不闲言碎语。

　　夜晨曦进了屋，见小雪在灯下捧着一本书看，便上前问：“读的什么书？”

　　小雪抬头觑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书，道：“走开，你挡了我的灯了。”

　　夜晨曦不恼，也不走，只夺了他手中的书瞧，因笑道：“《东楼赋》？”他素来不看这些闲书，也不知讲的什么故事。

　　小雪不快，起来就抢，夜晨曦便举起手来。小雪本就身形娇小，而那夜晨曦身材修长，堪堪比她高出一个头来，小雪跳了几次够不着，只见夜晨曦低头一脸得色地盯着她，便懊恼地在一边坐了。

　　夜晨曦见她脾气又来，便好言道：“刚刚娘亲可跟你说了什么？”

　　小雪道：“能说什么，不过就是拉拉家常！”

　　夜晨曦见她粉唇微嘟，着实讨人喜欢，遂将手中书册一扔，上前将她一把搂在怀里，道：“她让我今晚好好疼你！”

　　小雪见他如此，几欲挣扎，又大叫起来，乱骂一气。夜晨曦低头要亲过去，小雪便抓了一旁的立灯要打。却不料那灯盏上的油泼将下来，撒了她一胳膊。顿时只觉那手臂如火烧火燎一般，痛的掉下泪来。

　　夜晨曦惊慌不已，忙卷了她袖子茶看，只见雪白的胳膊上烫起了一绺的小泡，红红一片，煞是瘆人，心便也揪起来一般的疼。便打横抱起她来，一路轻功往那清秋阁而去。

　　话说夜悠然这边正在小楼内暗自伤神，却听闻外面丫鬟焦急唤道：“大当家，雪姑娘烫了胳膊，您快瞧一瞧去！”

　　夜悠然恍恍惚惚间听得这话，惊得魂不附体。忙赶至正院，只见那上房内小雪又坐在那里抹泪，旁边丫鬟围了一圈，夜晨曦在一边上前也不是，走也不是。小雪哭着撵他走，丫鬟们忙又安慰。

　　夜悠然见她这般，忽觉得万箭攒心。进得房去，小雪见是他来了，哭得更委屈了，“夜哥哥”“夜哥哥”地叫的人好不心酸。

　　夜晨曦见他光站在门口，便急急拉了他进来，焦灼道：“哥哥，你快瞧瞧吧，她被热灯油滚了胳膊，怕是快疼死了！”

　　夜悠然笑了笑，淡淡道：“莫急，我先看看。”

　　说罢上前，对丫鬟们道：“你们都下去吧，叫青儿去拿挑针来。”

　　丫鬟们答应着一一告退了，小雪又望着夜晨曦道：“让他也走！”

　　夜晨曦笑道：“我留下来陪你。”

　　小雪道：“你在这里，我就不让瞧了！”

　　夜晨曦无奈，因心疼她，也不敢多言，只得出去将门掩了。径自走到花坛边坐下，心中叹息道，这个丫头，从然对她百般示好，她竟也不领情。不知她何时才会懂我的心意。雪儿，你莫要让我等太久！

　　小雪见夜晨曦走了，便不再哭了，泪汪汪地看着夜晨曦，道：“夜哥哥，疼死我了！”

　　夜悠然握紧了拳头，生生压下了要拥她入怀的冲动，面色淡然：“我这就给你瞧。”

　　小雪见她不似先前那般热络，心中兀自伤感，也不敢多问，将好多话都咽在肚子里。

　　夜悠然上前看了她的手臂，竟一片红肿，不免心痛得无以复加，再也控制不住，满眼心疼的问道：“怎么会伤成这样！”

　　小雪见此又哭了，直扯了他的衣袖道：“夜哥哥，那大冰块坏的很，总是欺负我！我再也不跟他回去了好不好？”

　　夜悠然忍了忍，温柔说：“他也想对你好罢了！”

　　小雪道：“我讨厌他那样对我！”

　　夜悠然闻言心中一滞，涩涩地问：“他……如何对你？”

　　小雪不知他有异常，便说：“他见了我便搂搂抱抱，又亲又咬，也不知道害臊！”

　　夜悠然一听只是如此，便舒了一口气。但想她迟早也是夜晨曦的人，不觉心中又是悲切。又听见小雪说出“害臊”来，于是笑了，问：“你知道什么叫害臊？”

　　小雪道：“姐姐们都说了，男子和女子要懂得忌讳，不能拉拉扯扯的。要不然，旁人见了会笑话。”

　　夜悠然于是打趣道：“那你现在扯了我的衣袖，又是怎么说？”

　　小雪一惊，忙放开，将手背于身后，羞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见了夜哥哥就这样。夜哥哥，你……不会怪我吧？”

　　夜悠然笑得更温柔：“原来真知道什么叫害臊了。”

　　小雪只羞得想钻地缝，忽听外面丫鬟说拿了挑针和烫伤药来，便急急地说：“姐姐进来吧！”

　　那丫头推门进了，小雪一见是那日的高挑丫鬟，便笑了：“好久不见，姐姐你还好么？”

　　青儿将东西放在桌上，只当小雪是顽皮胡闹才伤了自己，便上前笑道：“有劳姑娘挂念，我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姑娘也不该总是如此跳脱，总让自己吃亏。”又见夜悠然，道了声“大公子”，便羞答答地低了头。夜悠然亦点头。

　　原来那青儿是夜悠然的贴身丫鬟，跟在他身边好些年头了。平时里洗漱更衣，皆是她服侍的。夜悠然又是成年男子，两人自然少不了那云雨之事。而她自是喜欢夜悠然的儒雅俊逸，便也是一心一意。但最近夜悠然对她总是平平淡淡，也不再碰她，她只当他只是稍有微恙，也不多想。

　　青儿正顾自站着，只听夜悠然对她说：“你先下去吧。”

　　青儿见他冷淡，心里不是滋味，但在主子面前又好多说什么，便答应着退下了。

　　待青儿掩门离去，小雪问：“夜哥哥，她为什么叫你‘大公子’？”

　　夜悠然解释道：“青儿乃是家生子，她的父母皆是宫里的奴仆。她自小便跟我相识的，那时我跟晨曦尚未当家，因此她只唤我们二人‘大公子’和‘二公子’，这么多年以来叫习惯了，便也不曾改口。一个称呼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便也由着她去了。且青儿她聪明灵巧，又忠心耿耿，是挑不出什么错儿的。”

　　小雪似懂非懂，只是想夜悠然对那青儿丫鬟必是特别的，才会如此对她另眼相看。于是心中一时间有些发闷，脸上的神色也恹恹的。

　　夜悠然并未发觉小雪的异样，只当她是疼的。于是拿起挑针替她一一将水泡挑了，又抹了烫伤药。小雪只觉那药凉凉的，顿时感觉疼痛轻了许多，因笑问：“这药真管用，里面加了薄荷吧？”

　　夜悠然点头道：“小雪果然聪慧。”

　　小雪欢喜，说：“夜哥哥，你别小瞧了我，我对药物，还是很有研究的！”

　　夜悠然宠溺道：“我的雪儿，自然是最厉害的。”

　　小雪甫听那句“我的雪儿”，心内顷刻间涌出一股蜜流，又害羞起来，便低头不语，静静地让他上药。

　　上完药说了会子话，夜晨曦进来说要带她走。小雪又是死活不肯，因着夜悠然在场，胆色也大了，直躲在夜悠然身后，只探出头得意地觑着他。

　　夜晨曦恼了，什么也顾不得，狠狠把她托将出来，大吼：“再不回去打折了你的腿，让你想去哪儿都去不成！！”

　　小雪只觉他声如洪钟，如雷穿耳，一时间竟吓呆了，便愣愣地被带了回去。夜晨曦又叫人伺候她睡了，便也回到耳房内。一宿无话。

　　第二日一早，玉无忧又来寻小雪说话，进了里间，见小雪还在床上呼呼大睡，便以为是他们小年轻昨晚折腾的太久，一时累了起不来。心中自是喜滋滋的，不免脸上有暧色。正自想着，忽见小雪起了身，睁着朦胧的睡眼瞅着她，便上前去在床沿坐下，笑道：“雪儿可睡好了？”

　　小雪见是她来了，便说：“玉姨，你起的好早！”

　　玉无忧越看她越是喜欢：“不碍事，昨晚累了罢？多睡一会也没什么。”

　　小雪想及昨晚的事情，便回：“是挺累的。”

　　玉无忧握了她的手，道：“晨曦昨晚又弄疼你了吧？”

　　小雪一听，只以为她是问烫伤的事情，又湿了眼眶，呜咽道：“疼死我了……”

　　玉无忧心疼无比，忙搂了她“心肝”“宝贝”地叫了一通，又安慰道：“好孩子，快别委屈了，我自会帮你说他！”

　　于是两人又说了会话，便叫了人伺候更衣。玉无忧便才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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