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雨夜

　　话说在另一边的山洞里，小雪将夜的绷带拆开，伤口已经止血，只是依然狰狞恐怖。遂将自身带的药粉弄了些撒上去。

　　“这药是去毒的，撒上了伤口就不会感染化脓，还能促进伤口愈合。我要去山里寻些消炎生肌的草药，你乖乖待在这里，不要乱动。”小雪说话间已向洞外走去。

　　夜讶然，又觉有趣，便暗暗自思：竟让我乖乖待在洞里，不要乱动，以为我是三岁小孩么？心内正这般想着，忽闻天边一声闷雷，轰隆隆地滚滚而至，顷刻间洞外雨声渐渐大起来。却见小雪的身影又窜了回来，直扑到他怀里，浑身瑟瑟发抖。

　　“怎么？”夜顿时一阵紧张，莫不是仇家又找了来。

　　却只听小雪颤颤地说：“打雷了，打雷了，好可怕，好可怕！”

　　夜一听竟放声笑了：“哈哈哈，你这女娃真是有趣得紧！”说罢，似是觉得两人这般搂搂抱抱很是不妥，便伸手去拉她。

　　不料小雪尖叫一声，反而搂得更紧了。夜的腰间稍稍有些吃痛，因冷喝：“你快放开！”

　　小雪哀求道：“你、你抱抱我好不好？”

　　夜更是诧异，男女授受不亲，孤男寡女共同待在这山洞里已是有伤风化。他自己向来随性惯了，自是不把这些世俗礼教放在眼里。但她虽是涉世不深，好歹也是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孩家，竟主动提出跟陌生男子搂搂抱抱，怎么单纯至此，竟连男女有别这样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小雪见他只顾盯着自己瞧，当下便觉鼻子一酸，泪涌了上来：“以前打雷的时候，都是师兄抱着我，我才不怕的，可是现在，师兄不在身边，我，我好怕······”

　　夜望着眼前的梨花带雨，不知怎的心中一软，满身寒气亦是收敛了不少。也罢，念在她救助过自己，这小小的要求也可满足于她。于是也不再说什么，任由她赖在自己怀里。忽而又是一个闷雷，只见那小丫头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他道：“要、要抱抱……”

　　他面色一顿，心下有些无奈，便伸手环住她的纤腰和脊背，将她娇小的身子弯进怀里，触手所及一片柔软，鼻下一阵淡淡清香。小雪自小流连花丛，长久以来便带上了一股花香，说不来到底是何种花卉，只让闻见的人感到神清气爽。

　　头顶依然是惊雷滚滚，小雪却在他怀里宁静了下来，眼泪也渐渐止住了。登时五脏庙却开始闹腾。她方记起这一天一夜除了几个不知名的野果，竟粒米未进。

　　便开口问：“你饿不饿？”

　　夜依然面无表情，道：“习武之人，体质都是比寻常人来的强，就算几日不进食，也未有大碍。”

　　小雪知他嘴硬，受伤失血之人，身体再好也不是铁打的。于是打开随身的包袱，拿出用纸包好的雪花糕，挑了一块递到他嘴边。

　　“这是什么？”他问道。

　　小雪含笑瞅着他道：“尝尝吧，这是我最喜欢雪花糕。可好吃了。你今日失了不少血，原该补补的，但是现下也只能将就了。”

　　夜本不想吃这些小孩子喜好的零嘴，却又觉她后面说的在理，他亦只有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才能等到援兵。他也深知小雪秉性纯良，断不会毒害自己，于是便张嘴将那糕点含进嘴里，甜腻腻的，虽说不上喜欢，却也不讨厌，便将就着咽下了。

　　小雪看他吃下，心下欢喜，复又拿起一块塞到他嘴里，又给自己挑了一块。如此一来一往间，很快就只剩下最后一片糕点。

　　夜见她望着手里的雪花糕，满脸尽是不舍，不由自己眼中露出一丝温柔。好一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喜怒总形于色，不若旁人般狡诈诡谲，总是带着伪装的面具。在她面前，也不必费心思揣摩，顿觉轻松自在起来。

　　怔自出神，忽见她将糕点递到自己面前，道“还是给你吧。”

　　“这可是你最喜欢吃的，为何要留给我？”

　　“师父说了，要乐于助人，要帮助弱势群体。你是病人，我自然要帮助你。”说罢未等他反应过来，便将糕点塞到了夜的嘴里。

　　夜差一点被噎住。弱势群体？竟说他是弱势群体！正待发作，却见小雪从他怀里站了起来，拍拍手中的碎屑，行至洞口抬头望了望天，笑道：“好了，现在也不打雷了，雨也停了，月亮也出来了，我要去找草药了，你乖乖待着。”

　　夜骤失了满怀的娇柔，忽感一阵失落，回神望去，只见她的身影消失在洞口。

　　不知何故，没有她在身边，只觉洞内满眼荒凉。洞内篝火噼啪作响，恍惚间有淡淡的火苗在他的眼中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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