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重新)21
西楚皇宫,御书房。
高坐于庙堂之上的楚帝在听完底下小海的汇报后,沉着脸轻叩着书案。
“陛下。”
突然,冯公公出现在御书房外。
楚帝挥了挥手,示意小海退下。
小海屈腰道了声万福,而后退了出去。在经过冯公公身边时微微垂首,算是打了声招呼。
冯公公点了点头。在小海彻底离开后抬步走入御书房。
不用楚帝多说,他从袖中拿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锦帕,恭敬地呈了上去。
楚帝伸手接过锦帕,缓缓将其打开……
一只暗黑色的箭头。
楚帝隔着锦帕将其慢慢翻了个面,一个火焰状的图案映入眼帘。
“呵!果然是你!”楚帝突然笑了起来。可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有的,只是刺骨的寒冷!
冯公公上前一步,面色平淡:“陛下,如今除了言世子与京兆府尹外,又有几路人搅入其中。此次暗随使团访楚的荣华公主赫然在列。是否……”他以掌为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听闻此言,楚帝摇了摇头。他一边隔着帕子摆弄着手中的箭头,一边道:“此女不简单,暂且搁置一旁。毕竟,我闾丘家的男儿可不是这么好娶的。”声音平淡无波,让人听不出喜怒。
“诺。”冯公公垂首应道。
“不过……”楚帝捻转着箭头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留月舫什么时候成了霨望城中的一大盛景了?朕可还是头一次听说啊。”
楚帝的轻笑声让冯公公的腰弯得更低了。他低垂着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杀机:“老奴明白。”
“嗯。”楚帝满意的点了点头,“小七也到了该替朕分忧的年纪了。”楚帝缓缓地行至御书房中央,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拿着那枚箭头。半眯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另一边,为了加快京兆横尸案的进度,闾丘云邪与夜冥跟着言应律来到了西郊的义庄。
“唔……呕!哇——呕!”
言应律站在义庄前皱着眉毛道:“七殿下这是头一次见到死人么?”
一旁的夜冥也是一脸嫌弃,恨不得把自己与树下那个少年的距离再拉远点。
“我不是……呕——”闾丘云邪一手扶着树干,吐得头都抬不起来。他用空着的另一只手冲不远处的言应律二人摆了摆:“你们先进去,我待会儿就来……哇——唔呕——”
吐到最后,他直接蹲了下来。
言应律摇了摇头,便不再理会闾丘云邪转身走进义庄。
夜冥看了看连胆汁都吐出来的闾丘云邪,皱着鼻子也跟了上去。
这下,义庄外只剩下手持长戟,看守着义庄的衙役与蹲在树下的闾丘云邪。
两个衙役相视一眼,皆是摇头轻叹。这七殿下还真是不负纨绔之名啊。都已是束发之年,却流露出小女儿之态,着实令人不齿。
那最里面的那个地方,掩埋着的尸骨与这义庄相比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怎么,一直住在其中的七殿下竟然会怕?还真当是稀奇得很。
他人怎么看待自己,闾丘云邪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更是无暇去顾及。他只知道,他感觉自己的肠子都快要被他吐出来了!
存世二十余载,死人什么的他并不是第一次看到。毕竟,在二十一世纪,有种叫网络的东西让他见识过许许多多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死亡。他不认为自己会受不了这个。他曾经可是睁着眼睛全程看完了那部极其血腥暴力的电影!怎么会怕!
但事实证明,有的时候,其他感官传来的信息远比眼睛来得更为真实。
那种充斥着鼻翼间,腐烂酸臭的味道;那种蛆虫在腐肉中四处蠕动,与已经泛着灰褐色油光的肌肤摩擦的声音;那种弥漫在整个殓尸房,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氛围……
来到这个世界整整五天,这是他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你……还好吧?】
看到闾丘云邪一直在吐酸水,七殿下出声询问道。
他自然不是关心闾丘云邪,但是现如今二人这奇葩的相处模式让他不得不顾虑此人。毕竟,现如今身体的主控权在闾丘云邪手上,若他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也不能幸免。
闾丘云邪:没……没事。只不过是第一次接触到尸体,有些不适应而已。缓缓就好了。
七殿下:这京兆横尸案的幕后操纵者是何人?是否与那夜冥有关?
闾丘云邪:依照原剧情,这具尸体眉心处箭矢上的铭文与夜冥的戒指上的印记完全一致。皆是赤玄堂的图腾。而此次横尸案便是有人故意要将赤玄堂推到明面上。
七殿下:赤玄堂?莫不是……
闾丘云邪:没错,它是十四年前本应覆没在裂明一线天的东伐之军的残余。也就是那支被你父皇所抛弃的夜家军。
说到这里,闾丘云邪已经扶着树干缓缓地坐在了地上。
最是无情帝王家,坑杀功臣的例子比比皆是。伴君如伴虎不是没有道理的。
都说君心难测,人心又何尝不是?
对于楚帝兔死狗烹的做法,闾丘云邪既不赞同亦不反对。毕竟人都是主观动物,一切都是以自身利益为重。
楚帝忌惮夜家在军中的威望,欲杀之;夜冥为报灭门之仇,欲反之。这两者并没有绝对的善与恶。能分出对错,也不过是所处的位置不同罢了。当初之所以为男主设定这样一个身世,便是让男主能出师有名。
一代忠烈,仅仅只是因为帝王的猜忌,便落得个几近丧尽满门的下场。叫人如何不恨!
以此点激起读者的身同感受便是小说中常用的手法。闾丘云邪当初在写这篇小说的时候,便是将自己带入到夜冥的角色中。自然也就将这种卸磨杀驴的做法直接归到了反派一方。
可如今……
七殿下听着闾丘云邪的话,久久没有作声。就在闾丘云邪以为七殿下又掉线的时候,七殿下的声音幽幽地冒了出来。
【你认为父皇做错了么?】
闾丘云邪沉默片刻,露出一副没心没肺的笑容。尽管七殿下看不见:“我一个外来客,对这种事情不做任何评价。说到底不过是视角的区别。”
【视角?何意?】
对于闾丘云邪的回答,七殿下显然有些意外。
“就是所处角度的问题。若你是夜冥,对于楚帝的作法自然是恨之切骨!毕竟,在你的心里夜家满门忠烈却落得如此下场,怎会不恨?但若你是楚帝,面对一个在军中声望远超于你,甚至威胁到你屁股下面的这把椅子,你会纵容吗?”
“夜冥认为夜府毫无谋反之心,都是帝王的猜忌在作祟。可功高盖主是任何帝王都会忌惮的,只要夜家还在,楚帝屁股下面的这把椅子他就感觉坐不安稳!而能消除帝王心中不安的办法,便只有一个——杀!”
“这两者谁都没错。错的,是难测的人心。”闾丘云邪扬唇,表情淡然。但说出来的话语却令人胆寒。
【人心……】
七殿下喃喃地重复着闾丘云邪说的最后两个字。
是啊,这世上,看不透的便是人心。这个一直以外来客自称的人不也是一样?
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有些令人窒息的话题,七殿下又重新问起了尸体的事。
闾丘云邪一边摸着下巴,一边回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具尸体应该是留月舫的小厮。而将尸体扔在京兆府前的人……是那次在留月舫为花魁封九娘传话的那个小孩!”
【小孩?】
七殿下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嗯。”闾丘云邪点点头,“确切地来说,是一个侏儒人。嗯,还是个喜欢扮女装的大叔级人物。”
一边说着,闾丘云邪还挑着眉,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笑容。
这个角色可是他在码字的时候灵机一动弄出来的!可不让人意想不到呢!七殿下的反应便是最好的证明。
灵魂状态能吐么?
答案是否定的。所以七殿下现在只能恶心得干呕。
侏儒人七殿下不是不知道,可是当闾丘云邪告诉他,那个有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的小女孩其实是个大叔,还是个有女装癖的糙汉子,七殿下瞬间就凌乱了!
七殿下久久没有出声,惹得闾丘云邪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就受不了了?若是自己告诉他,那个将要成为七皇妃的荣华公主的灵魂其实是一个特别好色的汉子的话,估计这七殿下得疯!
【什么?!荣华公主也是男的?!】
呃,差点忘了,这个七殿下是能听到自己在想什么的。
这是闾丘云邪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屁孩儿如此失态。他被脑子里突然炸开的声音直接轰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是啊。我也没想到,这里除了男主跟我以外竟然还有第三个穿越者。”闾丘云邪揉着太阳穴道。
【穿越者?你是说,那个荣华公主也跟你一样,是外来者?】
七殿下的语气有些凝重。
就说为何她堂堂一国公主竟会去留月舫那种地方。原以为不过是久居深宫,对外面的花花世界有所好奇才会如此。
【怪不得……怪不得!一个女儿家跟男子争夺花魁就已经很不正常了,今日早上还对你动手动脚的……】
七殿下越说越不自在,如果灵魂有鸡皮疙瘩的话,他早就掉了一地了!
听到七殿下的话,闾丘云邪一个激灵差点没跳起来!
“你自己想想就行了,能别说出来吗?!我一想那日宴会上竟然亲到了‘他’,再加上今早差点晚节不保被一个披着妹纸皮的汉子看个精光,我就堵得慌!整个人都不好了!我才吐完,已经没东西可吐了!你难不成想看我把肠子也吐出来?”闾丘云邪紧皱着眉毛,脸色绿得发黑。
那个死丫头片子简直阔怕!撬男主墙角也就算了,竟然还想跟自己搞耽美!简直不可饶恕!
“所以,这门亲事不能成!一定不能!”闾丘云邪突然从地上爬起来,义正辞严的说道,“如果嫁给‘他’,我还不如被男主炮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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