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重新)12
在一众人的目光下,元清走到五皇子身旁。对上首的楚帝微微屈腰拱手,道:“素闻西楚皇子各个精通骑射,不知这拳脚功夫如何。既然五殿下如此盛情,小子自是却之不恭。”
楚帝颔首微笑,看向元清的眼神越来越慈爱。就当他准备挥手让比试开始时,元清又说话了。
“而几位皇子中又以大殿下、五殿下、七殿下最为出众。小子不才,想一一领教一番。望楚君成全。”话落,不等众人反应,陡然出手向一旁的五殿下攻去。
五皇子凭着多年在军营里训练出的警惕感,退了三步半,才堪堪躲过元清直击面门的一拳。
尽管如此,五皇子仍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除了有被元清的拳风刮到以外,还有羞的。
五皇子绷着脸,对元清抱拳道:“多谢元公子手下留情,是我输了。”话落,转身离开了元阳殿。
闾丘云邪呆得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他指了指五皇子离开的方向,又指了指大殿中央整理着衣袖的元清:“这……这这这……她偷袭啊!这、这胜之不武,胜之不武!”
整个元阳殿没有一个人理会闾丘云邪。
自元清从位置上起身的那一刻起,比试就已经开始了。在她从座位走到五皇子身边的这段时间里,五皇子有无数个攻击她的机会,但是都错过了。
而元清从说话再到突然发起攻击逼退五皇子,整场比试使得五皇子完全落入了她的节奏之中。落败是显而易见的事。
可能像闾丘云邪这种从未去过军营,经历过战争的人会认为元清是胜之不武,是乘人不备的偷袭。
但五皇子常年身处行伍,操的,是对战之术。更不谈还随军实战过。一名战士,如此差劲的警惕性,放在战场上,能活过一个时辰都是走狗屎运了!
所以,这场比试,五皇子输得不冤。
在座的显然是清楚这点,对于闾丘云邪过激的反应颇有些鄙夷。
果然,这霨望纨绔皇子的的名头不是白叫的。
元清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走到了一名穿金戴银,年纪跟闾丘云邪穿越前差不多的男子面前。
男子连忙站起来,身上的金银玉饰跟着他的动作叮铃作响。他干笑的对元清说:“元公子也看到了,本王实在不方便做那些粗鲁的行为。”
大皇子早已过了及冠之年,被楚帝授予了爵位。有没有这身金银玉饰,他都不可能与元清动手。
元清点点头,转身来到了闾丘云邪面前:“该你了,七殿下。”笑容那叫一个灿烂呐。让原本就很俊俏的五官更加夺人眼球。
“我、我……不是、那个我大哥还没跟你比试呢,怎么就到我了?!”闾丘云邪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飘了。
还不等元清说话,大皇子就冲着楚帝请辞。然后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了元阳殿门口。
这、这这这……这都是什么情况?!
闾丘云邪已经感觉不到脑子的存在了。
【喂喂喂?能听到我的声音吗?】七殿下的声音突然在闾丘云邪耳边响起。
【你先不要妄动,先找个无人之地。你我再行详谈。】七殿下再次说道。
很奇怪,原本慌惧不已的心脏在听到七殿下的声音后突然平静下来。闾丘云邪重新回到座位上,对面前的元清说:“我要如厕,一刻钟后回来与你较量。”
元清挑眉,转头看向楚帝。
楚帝半眯着眼睛打量了闾丘云邪一番,正声咳嗽两下,最后点了点头。
闾丘云邪遂即走出元阳殿。
一直守在殿外的小海突然看到闾丘云邪,几步迎了上来:“殿下,可是要回去了?”
闾丘云邪刚打算回答,身后突然响起冯公公的声音:“七殿下要去如厕,有杂家在,此处没你的事。”
小海屈腰点点头,又退回了原位。
闾丘云邪望着小海张了张嘴,表情有些欲哭无泪。
“七殿下,一刻钟很快就到了,这边请。”冯公公用手中的拂尘指了指闾丘云邪左手边,微笑的说道。
闾丘云邪看了看冯公公,认命地朝着“目的地”走去。
南边的一处茅房。
闾丘云邪一手捏着鼻子,低声问道:“七殿下?你能在我清醒的状态下跟我说话?!”
【你不用说出来,直接在心里想,我就能听到。】七殿下淡声。
闾丘云邪:听得到吗?
七殿下:嗯。
闾丘云邪:我要回家!
七殿下:你现在就在家里。
闾丘云邪: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七殿下:如你所见,你现在是西楚的七皇子,这里便是你的家。
闾丘云邪: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我要回到原来的地方去!我根本就不是这里的人!既然你还存在,我自然要物归原主!
七殿下:物归原主?呵,你倒是自己出去啊!
闾丘云邪:我特么要是能从这里出去,我还会求你吗?!
七殿下:你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比如我这个地方。
随着七殿下的话音一落,闾丘云邪就感觉眼前一黑,靠着墙壁瘫软地坐在了地上。
守在外面的冯公公听到声音,出声道:“七殿下?出了何事?”
久久未得回复,冯公公顿时暗道不妙,这七殿下不会是掉到茅厕里了吧?冯公公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就准备强行撞开厕门进去营救闾丘云邪。
在冯公公举起拂尘即将挥向厕门时,门自己开了……
“闾丘云邪”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在看到冯公公后,露出了笑容:“冯公公这是作甚?哦,我也觉得在茅厕里呆久了,身上臭得很。正好用这拂尘帮我驱驱臭气。”
说完不等冯公公反应,一把拿过拂尘在身上四处挥扫起来。
冯公公呆呆的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左手,又看了看面前正在驱赶身上的臭气的“闾丘云邪”,莫名的感觉有些陌生又熟悉。
“咳咳,七殿下,一刻钟的时间已经过了许久。该回去了。”冯公公出声提醒道。
“闾丘云邪”停下手中的动作,像是才想起来一:“啊,还有人在等我啊。那就走吧。”说完,将拂尘往后一扔,提步向前走去。
冯公公手忙脚乱地接住拂尘,跟了上去。
很明显,现在的“闾丘云邪”正是一直呆在灵台深处的七殿下。
而另一边,元阳殿中。闾丘云邪迟迟未归,楚帝的脸色越来越差!平时胡闹也就算了,如此重要的场合还这般不知轻重,真是该好好收拾这个兔崽子一番!
东华使者那一方,长须老者突然出声:“关于贵国与我荣华公主的联姻,楚君……”
“怎么?要反悔了?我竟然不知,东君是这种言而无信之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前脚踏入殿中的七殿下打断。同时成功吸引了在座一众人的目光。
长须老者被七殿下堵得一噎,随即冷言道:“我大华圣上自然不会失信于汝。然,初定两国姻缘时,楚君并未指定准确人选。那么,换掉七殿下你,自然不算失信。”
“荣华公主乃我圣上掌中之宝。一出世就被圣上赐予了荣华的封号。五岁由德高望重的元左相为其识字开智。九岁由早已卸甲归田的前骁骑将军授其君子六艺。说天之骄女亦不为过,她的夫君自不能差到哪去。”说到这里,长须老者抚着胡须,满是傲然。
七殿下扬起唇角,歪着脑袋看向元清。一字一顿的说:“也就是说,你认为我,配不上你们的天之骄女咯?”
此言一出,长须老者瞬间感受到数道锋利的视线汇聚在自己身上。让他不由双腿打颤。身边同行的没有一位出声反驳七殿下的话。
元清得见此景,眸中寒意更甚。
一群蛀米虫!
她在七殿下的目光下慢慢站起来,开口道:“此番行使贵国,与七殿下相关的事,在下可是听了不少。嚣张跋扈、肆意妄为、倨傲无礼、不学无术……还有,年少风流。”
元清一边掰着手指,一边煞有其事的细数着七殿下的行径。
七殿下看着元清,发现眼前的人和闾丘云邪一样都让他看不懂。大概,都喜欢把自己藏起来吧。这样想着,突然轻声笑了起来。
“年少风流?是指昨晚在留月舫的事么?”七殿下露出一口大白牙,对着元清笑得灿烂无比。
元清一惊,脸色晦暗不明。她没想到这个闾丘云邪竟然直接将去青|楼的事当众道了出来。
七殿下摸着下巴,苦恼的皱着眉头闷声道:“这么说来,我确实配不上东华的天之骄女。不过……”
七殿下往前走了几步,直到于元清仅隔一张案几。平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道:“不过相比那位素未谋面的天之骄女,我想我倒是与元公子你更为合拍。毕竟,昨日元公子在留月舫的风采,我至今难忘啊。”
叮——当当当!
哗啦啦啦啦——
突然,一连串筷子掉落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彻整个大殿。几乎,只要是拿着筷子的人,都掉了。
其中东华使团这边最为夸张!一个个皆双目失神地瘫坐在软垫上。他们之所以如此失态,是因为七殿下说元清昨晚竟然去了青|楼!再加上七殿下适才所言的风采……
难不成还上台献了艺?!
长须老者跟一众使者顿时感觉天昏地暗!只道罪孽深重,再无颜回去见圣。
而西楚这边也一脸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的表情,是被七殿下吓的!
什么叫与元公子更为合拍?!难不成七殿下对这个元公子……这么一来,有些事倒是能说得通了!
谁都知道,七皇子的身边仅有一位名为小海的侍官侍奉左右,起居饮食皆有小海安置。岫云殿从七皇子入住之后,别说是宫女,就连一只母苍蝇都没有。
以前是七皇子小,自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直至今年!七皇子已是束发之年,男女启蒙之事,国子监的大傅应该早已讲过。
就算是比七皇子大两岁的五皇子,寝殿中也有几名宫女伺候。而这七皇子却一如往常,身边只有小海一名服侍者。
昨夜听闻七皇子竟然去了留月舫,还为那当家花魁与人发生了争执。本以为终于开了窍,哪曾想,他根本就不是去找姑娘的!他……他、他他是去找男人的啊!
虽说好男风在西楚并不稀奇,但是,这看上的是前来给七皇子牵媒的东华使者啊!
这、这这……没眼看,没眼看呐!
坐在上首的楚帝手里的筷子也掉了。不仅如此,原本拿着筷子的手都快抖出残影来。他是恍然想起自己根本就没告诉过闾丘云邪元清的真实身份!就依闾丘云邪那个脑子,能看穿元清的女儿身是完全不可能的!
那么……自己的小七是真看上了一个男人?!
楚帝觉得自己需要喝杯酒压压惊。他伸出左手去拿酒壶,在抓到酒壶的那一瞬间,整个酒壶突然迸裂开来!其中的酒水溅得四处都是。
这个声音,可比刚刚元清捏碎杯子的动静大了不止一倍!
西楚这边的所有人立刻匍伏在地,连连大呼“陛下息怒”。
东华这边的使者们也是垂着头,诚惶诚恐。
而七殿下却跟个没事人一样,看着元清继续说道:“不是要跟我切磋吗?可以开始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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