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攻山
两人往山门方向赶去，只见原本平和的缥缈峰现如今已成修罗战场。两方弟子混战一团，修罗谷弟子个个身着黑色服饰，齐扛一把足有小山丘般大小的铁锤猛砸长生宫山门结界，每砸一下，大地便晃动一下，除此之外，也有两方弟子持剑混战，风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山门外的天空弥漫着一团黑雾，试图从被铁锤砸出裂缝的结界中渗透进来，黑雾之中依稀有一顶白色的软轿，由四个呆如木偶的女子抬着，女子虽貌美如花，然则面目惨白，毫无生气，怎么看都像是死人。
那软轿中人必然是修罗谷的主人，林绯羽忽然想起那张娃娃脸，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眼看着山门结界将要被破，林绯羽低声问若溪：“若是有人破了五行剑阵，师父他是不是也会受伤？”
若溪点头：“这剑阵与宫主神魂相通，若剑阵被破，宫主势必会有性命之危。”
林绯羽不知道东方未白什么时候在她身上留下这阵法，祁言今日忽然攻过来，想必也是得知了东方未白走试罪台的消息，恐怕他的目的还不止如此，林绯羽想到某种可能，心中一寒，忽然出声道：“五行灵剑，撤阵！”
若溪一惊：“小姐，这……”
林绯羽不予理会，既然五行灵剑与东方未白神魂相通，他必然能得到自己的讯息，林绯羽忽然放低了声音，低低的唤了一声：“师父，请您撤去剑阵，阿绯会保护自己，也请您务必要平安归来。”
并未得到回应的林绯羽没有因此甘心，反而再次低低的唤了一声：“师父，求您。”
忽然，五道光芒自林绯羽身边亮起，接着冲天而去，瞬间消失。
林绯羽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山门结界被破，无数魔道弟子冲杀进来，黑雾也朝着飘渺山弥漫而来，几位长老杀红了眼，便是玄风也顾不上趁乱要了林绯羽的命，而是极力抵抗着外敌。
云层之中传来低低的嘲讽之声：“一群蝼蚁。”
这声音……果然是那娃娃脸祁言！林绯羽抬头，黑雾瞬间弥漫过来，接着便看见那顶白色的软轿朝自己这边飘来，同时，几位长老的攻击焦点也快速的转移到这边来，登时剑光大盛，剑影交织，什么也看不清，只有无尽的杀意。
忽然一只冰凉的手拽住了林绯羽的手腕，接着林绯羽便跌入了一个温软的怀抱中，抬起头来，一张笑眯眯的娃娃脸在眼前放大，只见祁言一手揽着她，一手挥出一道光芒，霎时之间，几位长老的攻击纷纷反弹到自己的身上，登时惨呼一片。
祁言冷笑：“果然没了东方未白的庇佑，不过是一群废物而已。”
林绯羽心惊不已，不敢乱动，祁言却回头冲她眨了眨眼睛：“又见面了，阿绯。”
林绯羽面无表情。
祁言也不生气，依旧自顾自的笑着：“亏得他将这五行灵剑从你身边及时撤走，否则，此刻他们长生宫只怕又有一位掌门人要殉道了。”
林绯羽垂眸，不理他的话，心中也在暗自庆幸他没有得手。
祁言说了句真没意思，伸手掀开帘子，黑雾散了些，依稀能看到下方血流成河，喊杀一片。
祁言叹道：“这长生宫真是愈发一代的不如一代了，若非祖师留下的法阵和灵器相护，这里只怕早已成为一片废墟。”
林绯羽秉承着敌动我就是不动的原则，装鸵鸟。
祁言自觉无趣，伸手勾起了她的下巴：“怎么不说话？”
林绯羽道：“我怕我一开口就忍不住骂你，然后被你拍死。”
祁言：“你放心，我若想拍死你，杀死路长老那会儿早就顺手拍死了你。”
林绯羽抿嘴。
祁言奇怪道：“怎么又不和我说话了？”
林绯羽翻翻眼皮：“你会和一个往你身上泼脏水的人说话吗？”
祁言：“……我肯定先拍死他。”
林绯羽：“……我也想拍死你。”
祁言失笑：“所以你拐弯抹角，是希望我替你洗刷冤屈？”
林绯羽：“他们才不会信你的鬼话。”
祁言想了想：“可以试一试。”
林绯羽眼睛一亮，祁言又道：“不如我好人做到底，顺便将你的另一桩冤屈也洗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的报酬可不低。”
林绯羽撇撇嘴：“那还是算了，我付不起。”
“可是我偏想让你付。”祁言诡异的一笑，挥了挥手，黑雾散开，风吹开了纱帘，祁言猛地出手扼住了林绯羽的脖子，冷冷笑了一声，“没想到本座离开了这么多年，你们几个老家伙还是如此的不成气候。”
“祁言，你这个投身魔道的叛徒！”长老个个气得咬牙，目眦欲裂。
祁言笑得甚为开心：“上次灭了路长老一人，今日便将你们几个老家伙都灭了吧，刚好去做个伴。”
“你这个混账，还敢大言不惭！”
“魔头！受死！”
祁言拽着林绯羽，轻飘飘的躲开攻击，一直站在他们身边的四名如木偶般的女子将他们护在身后，持剑与各位长老对战起来。
林绯羽快要被祁言扼得喘不过气来，况且她双腿被废，此刻完全是被祁言抱住，十分难受。只听得祁言又冷笑道：“别口口声声的叫魔道，比起我们魔道正大光明的杀人，你们所谓的名门正派行事才是真正的卑鄙无耻，不择手段，玄风师兄，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玄风眉头一皱：“祁言，你我如今道魔殊途，勿再叫我师兄。”
“不叫便不叫。”祁言冷笑，“你做的那些事我可是都清清楚楚，朝云仙子真可怜，至死都没明白真正杀她之人正是自诩名门正道的玄风长老你。”
“住口！”玄风面色微变，“休要再胡言乱语！”
打斗中的长老和其他弟子听到这句话都是一愣。
祁言又道：“你不必急着否认，当年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并且用水镜录了下来，玄风长老应该不介意我将水镜送到紫霞派吧。”
“祁言，休要胡言，玄风怎是这样的人，长生宫的弟子都清楚，大家都不要听魔头的胡言乱语，他是要我们自乱阵脚。”长老怒道。
“是不是真的，大家看一看便是。”祁言长袖一挥，从他袖中飞出一面巴掌大的镜子，祁言伸手一点，一道白光自指尖飞出，落在镜面上，那镜子渐渐变得足有一人高那么大，镜中本来无任何影像，片刻之后，忽然出现了画面。
玄风面色大变，抬手推出一道掌力，想要毁了水镜。祁言早已察觉他的企图，长袖挥出光芒将他的掌力抵消，与此同时，镜中飞快的还原着早已埋没的真相。
正和阿绯留下的记忆里一样，水镜里一点点的将玄风如何欺骗阿绯李代桃僵，如何吩咐神秘人欺侮朝云仙子再将其丢下悬崖一一重新展现在世人的眼前。几位长老的面色越来越僵，玄风的脸也越来越青。
祁言趁机低头冲林绯羽眨了眨眼睛，手下微微松了点力气。
“玄风没有做这样的事，定是祁言他使用妖法迷惑大家，各位千万不要上当，玄风一身浩然正气，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勾当！”玄风面色发白，愤恨的瞪着祁言。
祁言失笑，看了一眼几位僵着不动的长老，朗声道：“即便大家不信我，水镜的力量大家都是知道的，祁言就算本事再大，也不可能驱使仙灵时代留下的法器一同来欺骗大家的吧。”
最先发难的是最年长的齐长老，他怒目看向玄风，沉声道：“玄风，刚才水镜中所展示的都是真的吗？”
玄风眼中光芒闪了一闪，忽然抱拳道：“齐师叔，大敌当前，切不可自乱阵脚，无论玄风有没有做下这些事，长生宫安危为重，请各位千万不要让魔头的奸计得逞，此番若能护得长生宫安危，事后玄风任凭大家处置。”
“玄风说得对，那魔头存心要我们内讧，我们千万不要上他的当。”有人跟着附和。
矛头再次指向了祁言。
祁言不在意的笑了笑，冲林绯羽摊开了手，有些遗憾的说道：“阿绯，你看，即便我替你证明了清白，他们还是要置你于死地。”
林绯羽不语，默默的垂下了眼帘，遮去了眼底的情绪。
祁言轻轻一推，林绯羽便飞了起来，落回了软轿内。祁言祭出一朵黑色的昙花，轻身漂浮在上面，唇边勾出一抹嗜血的杀意：“你们这群伪君子实在太令人讨厌了，不如今天就将你们都杀光光吧，免得老是碍本座的眼。”
说着座下昙花便倏然变大，释放出一团团黑气，接着便有无数狰狞的鬼脸浮于其上，似乎挣扎着要出来。
祁言伸手按住了一张鬼脸，轻声道：“不急，今天会让你们都吃饱的。”话音刚落，神色骤冷，双手交叉，画出一个诡异的符文，霎时之间阴森鬼气便笼罩了整个长生宫。
“小心！”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一道雷从天而降，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
阴风皱起，地面开始裂出一道道细小的缝，接着便有鬼影拉扯从黑色昙花中挣扎出来，一只接着一只，纷纷朝着长生宫的弟子飘去，缠住他们的剑，张口咬他们的脖子。
“摆剑阵！”大长老猛喝一声。
几位长老迅速的站在一起，长剑挽出，站立的地方绽出金光，震飞了扑将过来的恶鬼。
祁言冷笑，振袖连引三道惊雷，轰轰落在他们的身旁。大长老被震出一口血箭，拼命掷出手中飞剑。
祁言轻斥：“没用的东西。”弹指又将飞剑击了回去，倏地一下没入了大长老的心口。
“大长老！”其他弟子见大长老已死，士气顿失。祁言继承了两任修罗谷的谷主魔功，长生宫上上下下除了东方未白根本无一人是他对手，谁也没有想到他会今日前来攻山，而此刻他们的宫主又独自去走试罪台，生死未卜，长生宫的气数难道真的就此尽了吗？
霎时之间，绝望的气氛笼罩着所有人，而修罗谷弟子见大长老已死，顿时士气大振，个个势如破竹，正杀得兴起，眼睛赤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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