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晕了轿撵
马车驶的快，很快就到了皇宫门口。
进宫后靠侧边停了住，顾瑾珩抱着裴奈走下车。
顾瑾珩早与萧逸说过了，所以他们刚下了马车，就看见路旁等着来接他们的轿撵，轿撵是人抬的，所以等他们晃晃荡荡到了金銮殿，裴奈险些晕了吐。
已近正午，天上赤乌高挂于湛蓝之中，吞吐出缭绕光晕，洒在眼前一层一层高阶上。
“我干呕会儿算不算殿前失仪？”裴奈一边迈步子上着台阶，一边问顾瑾珩。
顾瑾珩本意抱着她上去，但裴奈晕了轿撵，急需下来走会儿，顾瑾珩也没有阻拦，在一旁把她牵着，笑着说道：“是否算殿前失仪我不知道，但他一担心，龙颜大怒可能性更大。”
“哦，那我还是忍会儿吧。”裴奈和他说道。
顾瑾珩一手扶着她，另一手空余出，摸摸她的头：“你既坐不了轿撵，下次再进宫，便老实让我背进来。”
裴奈努力爬着阶梯，压住因晕轿撵产生的翻滚在心的想吐之意。
等稍微好受了些，答道：“别咒我，分明等我过几日适应了般若步的初习后，就不会这般痛苦了。”
顾瑾珩瞧着心疼的不行，眉都皱在了一块。
他们刚进殿，萧逸就走过来，看着裴奈这副样子，也紧张不已。
“她怎么了？”萧逸问顾瑾珩。
“走不动路是早上习武习的，眩晕反胃是方才是轿撵坐的。”顾瑾珩解释道。
萧逸立马对太监总管吩咐道：“去备治眩晕的药。”
裴奈一面在顾瑾珩的搀扶下坐到椅子上，一面痛苦地抱怨道：“天耀的皇宫谁设计的？就不能把金銮殿设计到门口吗？这样能省多少事。”
顾瑾珩、萧逸：......
裴奈一抬头，见他们两个都傻站在这守着她，霎那皱眉，微有点凶，对萧逸道：“下旨去，接完圣旨我回去睡觉。”
萧逸自然知道他们来此的目的，却一直在想着该寻什么理由拖延，但此时见裴奈这般难受，心也一揪一揪。
他知道的，这一天迟早会来。
本就不属于他的，可他却一直在妄想，妄想，逾越了身份，自以为是对她好，这几日他不停息地在想，他有什么能比得过顾瑾珩......但他想不到，他的什么...都是顾瑾珩给的。
包括，这条命。
从一开始如果不是顾瑾珩收养了他，将他护在羽翼之下，怕是......他连六岁都活不过。
苦笑了无数次，顾瑾珩让裴奈上了战场，可那只是逼不得已的行为，顾瑾珩只错了这么一回。但他......又为了裴奈做过什么呢？萧逸自嘲着。
就连方才都在挣扎的心，都在看到裴奈这般痛苦还仍在惦记那张赐婚诏书的时候，定了住。
她的意愿，既是这般。
那他只能放手。
只好......放手。
至少顾瑾珩对她很好，她......仍是他的家人，他的......舅母。
圣旨那一笔一笔像剐刻在他心上，他在上面写着，听到下面裴奈对顾瑾珩凶道：“你也别傻站着，帮我端杯水。”
嘴角勾了起，眼泪却不争气滑了下，他仰起头，竟是......笑着哭了。
她回来了，像以前一样......虽不属于他，可却，属于从前。
兜兜转转，这感觉又像是回到了那年的莺飞草长。
变的只是，他和顾瑾珩罢了。
他故作无意识地用手抹过脸颊，实则抹开了面上的湿润，摆出一副平常的态度，他微笑着将玉玺印下。
......
裴奈喝了药后，心里恶心的感觉渐渐淡了，好受多了。
不烦躁了，就想起方才她对萧逸、顾瑾珩的态度......太过分了，她谴责自己，心里一内疚，便也开了口，“刚刚凶了你们......对不住。”
他们本以为裴奈要说什么重要的事，结果却是这个。
顾瑾珩不作声，只又伸出手，隔着衣服沿着她的背部往下轻抚，让她的症状缓解些。
萧逸已将诏书交给了顾瑾珩，听裴奈说的认真，笑道：“反正你现在没那么难受了，你若真觉得对不住，不如留下来我们一起用顿午膳。”
裴奈点点头，却在这时才发现了萧逸眼下泛着的黑。
“阿逸，你怎么了？这几日没休息好？”裴奈关切地问。
萧逸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到顾瑾珩身上，淡淡看了他一眼，想起昨夜发生的事，又带了几分幽怨，看向裴奈，开口却是：“无事。”
裴奈也看了眼顾瑾珩，狐疑道：“真无事？”
“嗯。”
他这么说，裴奈也不再多问。
......
饭桌上，水陆毕陈，凤髓龙肝也不过如是。
裴奈感叹着，眩晕反胃的劲过去，她此刻食欲大振，吃的极是舒心。
其中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她都不用动手夹，菜都就到了她的盘子里。
之前是顾瑾珩一人给她箸菜，今日，倒又多了一人。
“阿逸真是长大了，都会照顾人了。”裴奈夸赞道。
萧逸笑了笑，没再吭声。
裴奈又紧接着这个话题，问道：“你也该娶妻了，想要什么样的皇后？我帮你参谋。”
......萧逸的笑有点苦，“像舅母这样的......”
哦，像她这样的啊。
啥？！
像她这样的？！
可一国皇后像她这样合适吗？！
裴奈不解，但萧逸似乎说的很认真。
“为什么非要像我这样的？”她问道。
萧逸沉顿片刻，没有抬头，只用银筷拨着碗中的饭，一边回想一边说道：“那么厉害，可在强势之外却又温柔善解人意。生在这般腐暗的上层，心却永是不染淤泥，只一眼，便能让人忘了所有疲乏与伤悲，安然，我只想要这样的女子。”
一旦唤了她安然，他便再不想改，虽于理不合，可却是他仅剩的执着。
顾瑾珩听他说着，心亦有触动。
可这样的女子，除却裴奈，又能寻得到谁？
他侧眼看了下裴奈，裴奈正思索着合适的人选，面上露着纠结，她的情绪，一向都摆在脸上，大喜大悲，在她这边，永远，尽致淋漓。
何其幸运，他遇到了。
裴奈想破了脑袋，也没在未订婚的适龄世族姑娘中找到符合萧逸要求的人。
都怪她太完美，裴奈在心里寻思道。
顾瑾珩和萧逸倒是想不到她在心中默默抱怨的这句话，不过就算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裴奈自恋，一向是常事。
顾瑾珩用筷子点了下裴奈面前的瓷碗，一声低低的清脆唤醒了裴奈，“乖，先吃饭。”他说道。
裴奈回过神，点点头，在脑中甩开了这些事，专心开始用膳。
......
......
三日后。
今日书院在午后才授书，裴奈和依曦便在早上来向夫子请辞。
如今她们都已订了婚约，书院......以后再来，也该是许多年后来接散学的孩子吧......时光变迁换着模样，闹的裴奈和依曦心里都涩的发酸。
裴奈本和顾瑾珩约好了午膳后见，二人再一起去萱舞夫人的明月楼看表演。
可裴奈也没想到她们去时夫子恰好就在书院里，事情解决的，有点早。
裴奈也不想回安府了，过会儿还得再出来，她嫌麻烦，而依曦稍后有事，待嫁的依曦，整日忙的不可开交。
和依曦道别后，她思索着想了想，决定......提前去端定公府找顾瑾珩。
车夫将马车在端定公府前停下，裴奈因这半年持续不断地锻炼，身子恢复力强了许多，这两日身子虽还酸，可比进宫那日好得多，至少她已能自己走路了......
她下了马车，门前的守卫一见是她，忙连敲了五下门，里侧的人将大门打开，迎她进去。
下人正欲去通禀顾瑾珩说她来了，被裴奈拦住。
“我自己去寻他，给他个惊喜，他现下何处？”裴奈问道。
下人一拱手：“回夫人，爷正待在书房里。”
“那书房的位置变过吗？”如果没有变，她无需人带领，自己就能找到。
那下人在府中待的时日短，不清楚从前整个府中的布局，正茫然着，管家听了消息刚好赶来。
他也听到了裴奈方才说的话，“回夫人，不曾变过。”话说着，便正欲跪下：“见过夫人。”
裴奈忙扶住他，嘴角携着笑：“我有整整五年，都是托您照料，虽中断了十载，可日后，仍要依您关照，您这般大礼，让我如何承受？”
管家眼中红红的，不再多礼，一手摆开，做出请的动作，“让奴才带您过去吧。”
裴奈也不拒绝，颔首应下。
和管家并行走着，裴奈问道：“他在书房处理公事吗？”
管家点点头，“爷虽然近些日子将不少事情都转到了皇上那里，可仍有很多事情，还需得他亲自处理。”
这么多事？
平日里忙成这样，却哪来的那么多时间常来寻她？
裴奈有些疑惑，便问道：“难道他平日除了处理政务，便是去找我？”
管家又再次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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