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另一半裴家枪
裴奈一愣神，说道：“那你一定要撑住，出去我陪你过。”
顾瑾珩头垂着，忽然轻笑了声，“好。”
如若不是他脸色的惨白，暴露着他身体的真实情况，这笑晃乎让人看不出他受过伤。
就这样穿越一个又一个廊道，裴奈能够感觉到顾瑾珩的力气在逐渐减小，血的大量流失让他越来越虚弱。
时间也愈来愈紧迫，顾瑾珩的身体已经几乎耗不住了。
从他们进了这地宫起，便无法估量时间，但只知道至少已过了一到两天，没有睡眠，没有食物，没有可饮用的水，必须，必须要尽快找到出口。
不出意外，接下来的房间应该都是空的。
他们离方才满是壁画的暗室已有了一定的距离，又穿过三间暗室，接下来该走倒数第四个墙格了。
裴奈扶着他坐下，连着走了许久，二人都已过度疲乏，应停住休息一阵，更不用说顾瑾珩受了伤。
暗红的血渗遍了周围的衣布，布料褶皱间有几滴血珠，悬而未落。
顾瑾珩微微皱着眉，裴奈瞧着，从他再次见到她，就一直在受伤，此刻她委实有些压不住的，心里泛疼。
“你说一说生辰想怎么过？我好提前准备。”裴奈想找些美好的事说一说。
顾瑾珩抬起头，他的眉睫簌簌，对她看着，嘴角微微有着弧度，说话却又有些无力，只道：“你来...就好。”
“哦？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可就不送礼了。”裴奈故意逗着他。
唯见顾瑾珩蹙了眉，似是想了想，“荷包还是要的......”
裴奈笑了出声，真是莫可奈何。
“好，回去就给你做，扎烂了手有补偿吗？”她戏谑着问。
却问得顾瑾珩一愣，“你.....以前扎到过手？”
“唔，扎到过不少次，毕竟是第一次缝荷包，但我也没数过，约莫十几次？......”
她边说着，看到顾瑾珩的目光落到她的手上，想了想，又抬起手，开玩笑地在他面前晃了晃：“不过别担心，你看，完全没留下痕迹。”
玩笑是真，毕竟这是安然的身体，能留下痕迹才见鬼了。
“为什么不曾告诉我？”他眼中带了些沉痛。
裴奈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夸张了，那又不是什么大事，总比以前练武时撞伤什么的要轻的多，就摆摆手，说道：“你那时忙嘛，也没有注意到，我便没提，总不能拿这种小事烦杂你。”
“对不起......我......”顾瑾珩话说的有些局促，“不要荷包了......不要了.....”
裴奈有点惊讶，道：“你对荷包执念那么深，为何说不要就不要了？”
顾瑾珩不吭声，只是一直盯着她手看。
她担心顾瑾珩在自责，就岔开话题，“这些以后再提吧，下一步该按哪个格子了？”
“第二行第四列......中孚卦。”顾瑾珩回答她。
裴奈起身走过去，第二行第四列......她心里默念着，找到了这个墙格，正欲按下，却遽然间看到中孚卦墙格与右侧另一墙格间的缝隙中有块凸出来的小方块。
一块新多出的格子？
裴奈有些好奇，却不敢乱按，只轻轻触碰了一下就准备收回手，可就这一触，墙壁便开始轰隆隆的作响。
她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忙后退跑向顾瑾珩的方向。
但她却过不去，整个暗室向方才碰到的这面墙倾斜来，倾斜的角度逐渐加大，与此同时，有墙格的这面墙整体上升，墙下留出一个大的缺口。
她和顾瑾珩因为这形成的斜坡一同滑下，像是被倾倒的热水，沿着缺口被送了出。
他们重重摔在地上。
一瞬的疼痛压的裴奈喘不上气，等她再次反应过来，看到的是满墙的浮雕，可她没有时间观察这些，用双手撑着身子站起，冲跑向不远处的顾瑾珩。
地面霎那的冲击顶到了顾瑾珩胸间的残箭，又狠狠地穿了深，他躺在地上，已起不来。
裴奈将他扶靠在自己怀里，“顾瑾珩.....你莫吓我。”
顾瑾珩已痛苦地做不出声，嘴角淌出的血刺着裴奈的眼，她一瞬哭出来，“都是我不好，我没事碰它做什么？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进到这里，也不会中箭，也不会再掉到这里来......”
她这话让顾瑾珩身体又颤抖了几下，片刻后，他的眼睛仍闭着，却说道：“可是没有你......就没有.....真正的顾瑾珩。”
裴奈忙把泪抹开，在扶着他的情况下，将他的身子向墙壁拖了拖，让他靠在墙上，自己说道：“你稍等一下，我去找出口。”
她环顾四周，满墙的浮雕，刻的精细，无数的浮雕，雕的都极小，只有半个拳头大。
她目光随便一扫，却有些发愣。
浮雕之上，一个人携着一杆长-枪，无数个浮雕，无数个招式，不一而足。
而她之所以发愣，是因为，这招式，像极了裴家枪。
部分浮雕下还带着字，似是招式的名称，直到她看到了——万军归箭其二，这时她才确定，在她面前的，就是裴家枪。
但为什么她从不知道这些招式，甚至她，也从未见父亲和郭伯父使过这些招式......难道说，因为父亲他们......也不知晓这些招式的存在。
也只有这个可能了，不然父亲他们又有什么理由不传授给她呢......
所以在她眼前的，是已失传的......另一半的裴家枪。
如果让世人知道，他们见到的名震天下的裴家枪所有招式，都仅只是......一半......会是怎样的轰动。
她有些震撼。
但因现下的情况，她逼着自己把目光移开，先找出口才是最重要的。
除了浮雕，这间暗室中央还有一个台子，其上摆着一杆长-枪，而长-枪不远处的一面墙，有什么东西正嵌在墙里。
呈人形......
她打了一个激灵，却不得不凑近几步看清楚。
好在，只是个人形的摆设，一个拿着一柄长-枪的摆设。
她绕着这暗室走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墙格和什么出口。
怕是自己漏看了什么，便又转了一圈，这次，她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可仍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裴奈只好将注意放在长-枪和人形摆设之上，她先靠近了长-枪，但在长-枪周围却没有任何异样的地方。
握住了长-枪柄，她将其举了起。
就在这一瞬，人形摆设向前走了一步，随后抬起头，持长-枪快速向她袭来。
她一闪避开，随后人形摆设手腕带着长-枪向下一劈，裴奈慌忙侧身，险些被击中，握紧了长-枪，她被迫和它过招。
可人形摆设似是完全知道她下一步的动作，她根本碰不到，而人形摆设的枪法，她只约莫熟悉一半，亦是裴家枪。
顾瑾珩已睁开眼，看着她节节败退，却无计可施，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裴奈想不明白一个摆设，为何会动？甚至如此灵敏，比正常的习武之人，都要矫健。
人形摆设轻一跃，长-枪自上砸来，裴奈用她的枪一抵，却没能承受这份力，犯了习武之人的大忌，手松了开，她的长-枪重重落在地上。
却在长-枪落地的一刹那，人形摆设停住了接下来的攻击，立在原地，又过了少顷，向它本来站立的墙中空隙走去，摆回了原有的姿势。
若不是此刻有柄长-枪还落在地上，裴奈甚至一度会怀疑这一切是否她的幻觉。
她蹲下身子，又将枪拿起，那人形摆设便再次站了出。
裴奈把刚刚离地的长-枪又再按下，一接触到地面，人形摆设便又后退回去。
原来是这样......
等等，这人形摆设和长-枪是房间里唯一能动的东西，所以，她必须要战胜这人形摆设，方能离开？
这是一个令人恐惧的想法。
毕竟她，从未和另一个会裴家枪的人实打实地对战过，甚至，对手熟悉她招式的一切，可她却只知它的一半。
如果想要战胜它，就必须了解它。
裴奈抬起头，望向墙上的浮雕。
从这开始！
......
她看的目不转睛，极其专注。
心里却有些焦虑，她要想学会这个得消耗大量的时间，可她和顾瑾珩都已在脱水的边缘，甚至顾瑾珩已大量失血，意识在不断丧失，她耗不起这时间。
但不把另一半的裴家枪练会，就打不赢人形摆设，打不赢人形摆设，他们就出不去，出不去，就救不了顾瑾珩。
她只能望着这些招式，不能练，一旦拿起地上的那杆长-枪，人形摆设就会出来攻击她。
将浮雕从头看到尾，默记在心里，她做的迅速，却至少已花了数个时辰。
过了很久很久，她捡起地上的长-枪。
来吧裴奈，打赢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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