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万军归箭
“老爷死了.......老爷死了......”
老夫人和几位侧房愣在那里,大厅内有妇孺尖叫出声。
有尚还冷静的成年男子拨开人群,严肃急道:“你说清楚些!”
那人发着颤,“在书房里......在书房里......老爷被人用长-枪戳穿了身体,在血泊中......小人也只......只见了一眼,禁卫军首领鞠言已经带兵......带兵围了府,方才差人速去禀......端定公,端定公此刻也应已从府中赶过来了......”
人心惶恐,妇孺们因害怕而产生的尖叫更剧烈,大厅内一时十分混乱。
裴奈听到有人说:“这是半年内第五位遇害的官员了。”
书房......长-枪......李质......
一瞬想起来,安郢!他刚去了书房,还没回来!
情急之下便起身,准备过去,依曦忙拦住裴奈:“安然你现在着急也没有用,他们不会让你进去的。”
“那也要去,安郢的长-枪是我教的,如果真的是他犯了事,那我的罪难逃其咎。”
依曦顿了一下,道:“那我同你一起过去。”
李府,书房。
端定公刚到不久,鞠言正在给他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还是官员遇害案,但这次居然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李府正在举行宴席,汇集了大半个都城的达官贵人,在这个情况下,主人兵部尚书却被人发现惨死在自己的书房。
李质进了院子便让下人们都出去,这段时间就只有江州太守的儿子安郢和李质待在里面。
直到安郢走后不久,老夫人派人来寻李尚书,下人进了书房,却发现他已被人用长-枪一枪穿胸致死。
书房现在站了不少人,但大多是这世上如今权势滔天之人,明兰郡主不合时宜地也在场,因为她随她父亲明襄王一同进来了,便没有人敢拦她。
安郢此刻跪在地上,他已解释的够清楚,安父也正竭力维护着他,然还是有人不相信安郢的说辞。
“据我的手下说,你近期习了长-枪?”都禁府府尹江岳滕质问安郢。
安郢点点头,他被这些人连番的逼问闹得发慌,他知道这次真的出了大事,可是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安然说过,身为男子汉,天地裂崩于前也绝不应畏惧,所以哪怕这些人的气势无形压迫他到几乎窒息,他也不能害怕,他问心无愧。
都禁府府尹江岳滕又问道:“谁教的你?”
安郢说道:“我姐姐安然,她曾经受了林华将军的教导。”
云麾将军林华虽然不会使裴家枪,可长-枪也是会的,而林华十年前就归隐了山林,这番说辞的确无人能证实真伪。
便也无人再沿着这句话问下去,可是太过巧合,安郢走后兵部尚书李质被发现死在书房,而安郢又刚好习过长-枪。
“你说李质把你叫来就问了你的近况。可今日是李质儿子的满日宴,他身为主人,怎会百忙之中抽空就为了把你这稚童叫来他院中询问些家长里短的小事?!”明襄王因为明兰郡主的事,所以十分针对安郢,也质疑道。
忽然一道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不,李质把他叫来只是顺路,他中途离席来书房一定不只为了这个。”
顾瑾珩的话一出,便无人敢再争执。
监察御史蹲下身子查看尸体,却找不到什么线索,“那他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御史的话刚说完,院子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仔细辨认,有几道声音格外引人注意。
“长官有命令,闲杂人等不得进入。”禁卫军敬业尽责,在裴奈的要求下丝毫不为所动。
“你就去通禀通禀,我父亲和我弟弟现在都在里面。”裴奈坚持道。
被外面的声音扰的不行,江岳滕大声问道:“外面什么人?”
即刻有人来禀:“是安家大小姐。”
让裴奈进来的确于理不合,但因是依曦最好的朋友,广平王便随口替裴奈说了一句话:“放她进来吧,还能问一下长-枪的事。”
但裴奈进来后,众人忙着查看尸体,也无人再惦记长-枪这个问题。
裴奈就默默站在安郢和安父中间,她在安郢背后拍了拍,安抚他。
在这件事情上,她相信安郢。
论长-枪,她敢说当今世上没有几人比她更熟悉,她得要帮安郢,继而又悄悄往前挪了几步,想要通过尸体上的伤口来判断使枪之人的力道。
众人的注意都放在兵部尚书尸体之上,寂静骤然被门外进来的禁卫打断。
“报!我们在厨房的耳房找到一具尸体,刚死不久,死因乃服毒自尽。”禁卫禀告道。
林省涛皱眉道:“畏罪自杀?”
这个可能性质不是没有,毕竟在接到消息后禁卫军包围李府速度极快,真正的杀人凶手可能还没出去,在严丝合缝的包围之下凶手自知没有希望,选择自行了断生命。
监察御史和鞠言正准备动身去查看案发现场,站在房间最里面的顾瑾珩突然问道:“从他身上搜出什么了吗?”
士兵立即严肃道:“没有可疑之物。”
“还有别人。”顾瑾珩直接下了结论,众人尚有些不解。
鞠言跟了顾瑾珩多年,自然能完全清晰他这四个字所蕴含的信息,即刻对身侧的副官道:“传令下去,对李府大规模进行搜查,每个除宾客以外的相关人员,依次搜身,如若未果,所有宾客也依次接受检查。”
命令下去后,众人又陷入一阵的惶惶不安。
裴奈不得不说,顾瑾珩做事依旧那么果断,“沉着”这个词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他,至少她想象不到有事情能让顾瑾珩失去冷静。
鞠言带来的不愧是禁卫军里最精良的一支,效率极高,只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就有情况出现。
禁卫压来了一个穿着杂役衣服的人,那人一直垂着头,众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从这个角度看只觉得长相普通,是扎在人堆里没有人会多注意他一眼的普通。
“国公爷,这是从他身上搜出的行看子。”禁卫直接走到房间最里面,恭敬地将卷起来的图递给顾瑾珩。
顾瑾珩将图隔空平开,众人都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让兵部尚书惨遭毒手,但没有人敢凑近去看。
“军事布防图。”顾瑾珩握住卷轴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惊,不敢想象,这个东西如果落到敌人手中......
江岳滕怒目圆睁对着那人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谁知那人徒然把头抬起,凌乱的发遮了半张脸,让人觉得阴森。
他带着笑,说了一串无声的话。
每次张嘴都有无数血沿着唇缝直沿淌下,带给人无限的惊悚。
那句话一时也在众人心里掀起巨大波澜。
“邬......族......天......下......”
他睁着眼睛缓缓倒地。
监察御史走过去,掰开了那人的嘴,证实他服了毒,应是提前把毒藏在了牙龈最里侧,事情败露后吞毒自尽。
这人是邬族的人,但他一死,也查不到上面给他部署命令的人。尸体留在这也没有用,御史就让手下先拖走,去监察司再在尸体上寻找线索。
念在往昔旧情上,广平王想让李质死的体面一些,遂在监察御史走后不久,便靠近李质的尸体,蹲下身把长-枪从尸体上拔了出。
为了腾出手整理一下李质的衣物,他把长-枪顺手向后递去,恰好裴奈离得近,就接了过来。
她此时注意力也放在李质的尸体上,广平王倏地递来,她便也下意识地接来。
可她忘记了,她接枪的习惯和常人接枪的习惯不同,裴家枪持枪的法子虽和其他派别并无太大区别,可接枪的动作只此一派。
中指与无名指分开,分别和食指、小指紧紧并拢,四指同时微弯,用离分的隙夹住枪身。
这样能够更好地在一瞬间改变方向将枪使出去,也许正常人可能无法驾驭,甚至无法用力,但如若从小就这样接枪,手指早已练活,便成了制敌的无上利器。
毕竟在战场之上,一个须臾的转变就能反转一切。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除了......顾瑾珩。
安世杰的长女,叫做安然,突然所有的巧合都不再是巧合,他脑中涌现的猜测让他心中重重一震,即刻有什么东西生根发了芽,按耐不住。
他从身侧的桌上拿起一个瓷杯,没有丝毫的犹豫,一挥手间直直甩出,砸向安父和安郢的方向。
如若,如若她用拇指将枪身抬起,往前一挥再用枪锋将瓷杯原路砸回,那么......
顾瑾珩真的了解裴奈,从小到大无数次的历练,练出了裴奈的敏捷。
出于本能的反应,裴奈躲不掉。
她,真的这么做了。
瓷杯经不住这样一击,在空中已经裂碎开,其中最大的一个瓷杯碎片在长-枪的作用下,冲向顾瑾珩砸去。
他没有闪躲,只是以极快的速度接住了本应砸向头部的瓷片,巨大的冲击割了他的掌心,他却无意识地捏得更紧,像是没有痛感般,可血刹那便沿着掌纹汩汩淌下,刺眼的暗红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万军归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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