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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自承天从净梦界出发的世界历练已有两年半了,幻姬回到净梦界后,数着日子盼着承天归来。

  这天,幻姬终于又盼到了一个可以去寻承天的机会。从圣侍导师传回来的信息得知,承天抵达了奇林谷。奇林谷是幻姬的祖籍所在地,她记得父亲曾经说过,退位后要回到家乡颐养天年,叶落归根。她当时还伤心地问,母亲怎么办。父亲微笑着说,自然是跟着一起去。

  有了借口,幻姬反复央求着,说自小就没出过净梦界,好不容易去了趟凤溪城,很想再出去一趟,去父亲的家乡看看。

  面对故技重施、软磨硬泡的女儿,彦真想到了漪风。从弟弟那里获悉,由于弟妹洛鱼的封口,漪风目前也不知道婚约一事。这样也好,两人不合适的话,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两人就是堂兄妹,还有亲情联系,不会受到伤害。不过一直拖着不见面可不行,哪里知道两人合不合适。眼看着都快到可以婚配的年龄了,漪风可以拖着没关系,幻姬的青春年华可拖不得。万一漪风不合适,他还要尽快给女儿另找对象。既然弟妹洛鱼不同意漪风来净梦界见幻姬,那就让幻姬去奇林谷见漪风好了。幻姬到了那里,让元戚想个法子让幻姬和漪风见面。

  彦真答应了女儿的央求,同时传书给弟弟元戚,说幻姬会来奇林谷游玩,到了后,随行的侍卫长会主动联系他,安排一下,让幻姬和漪风见面,但此事不能让洛鱼知道,同时暂时不要给两人透露婚约一事,让他们顺其自然地发展关系。

  奇林谷城主城堡里,收到信息的元戚很高兴。说来惭愧,他只见过幻姬三次,还是襁褓中的婴儿。后来自己忙于漪风的管教、奇林谷的治理,再加上自己和哥哥身份特殊,需要避嫌,就没有再去净梦界。哥哥来过几次奇林谷,可惜由于洛鱼的阻止和避而不见,哥哥没有带幻姬来。不知道幻姬长得像哥哥,还是像嫂子未希。

  第一次见到襁褓中的幻姬,是独自去净梦界吊唁离世的嫂子的时候。哥哥伤心颓废得不成人样,只是守着灵棺,根本不管哭泣的幻姬,连看都不看一眼。他知道,哥哥在责怪幻姬的出生害死了嫂子。他和哥哥对那个梦幻紫的感情、对未希的感情,让他能够体会到哥哥痛苦而纠结的心。那个时候,幻姬连名字都还没有取。他陪着哥哥近十天,直到哥哥终于意识到了无辜的幻姬,才第一次将幻姬抱在怀里,泪流满面地叫了声“幻姬”,算是给小婴儿取了个名字。看似很随便的一声叫唤,其实他很清楚,哥哥是认真思考后才取的这个名字。

  “幻姬”,幻梦一场,此生无憾。

  哪知人算不如天算,元戚和随同幻姬的侍卫长私下一起安排好的偶遇时间地点里,不仅漪风没有去,半路中被洛鱼叫走了,连幻姬也没有去,被承天拉走了,与承天的圣侍导师一起,三人不知上哪儿去了。

  第二次安排,元戚又扑了空。他激动之下忘了儿子漪风的日程安排,结果见面时间与他自己之前安排的让儿子参与城堡管理实践的事情发生了冲突。儿子没把他吩咐的临时事情当回事,很认真地在进行着管理实践,洛鱼还在一旁很满意地看着,他哪敢说。结果,毫不知情的幻姬在侍卫长的陪同下,去原本安排为偶遇的好吃一条街兜了一圈,自个儿吃了个痛快,还给承天带回了一大袋好吃的。

  第三次安排,元戚决定亲自出马,带着儿子漪风去偶遇幻姬,他也非常想见到幻姬。结果在偶遇地点遇见慌慌张张跑来的侍卫长,说小姐不见了,他们随行一群人被下了药,全部迷晕了,幸亏他底子深,很快醒过来了。在不知情的儿子面前,元戚不好明说,先找到幻姬要紧,可儿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元戚只好让儿子先去做自己的事。

  没想到,反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承天把在凤溪城的道歉抛在脑后,直接在饭菜里下药,技术进步得连他的导师都没有察觉出来。随行一群人全部在吃饱喝足后,睡得酣畅淋漓,事先吃了解药的他则带着幻姬,向有名的宁湖风景区跑去。而此时,和父亲分开后的漪风也正在前往宁湖的路上。

  宿命的见面,纠缠的情缘,至此拉开了序幕。

  幻姬和漪风不知道,宁湖边,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人是谁。承天不知道,他将面对怎样的腥风未来。

  前来宁湖寻找漪风的指导管理实践的一行人的身影,被误认为从昏迷中醒来的净梦界侍从们,吓跑了幻姬和承天。

  当元戚准备再次安排偶遇机会时,漪风却被得知了天大秘密的洛鱼悄悄带去了池源城,洛鱼的母家。另一边,没能完成圣宗交代的任务、被气晕了头的侍卫长,得知漪风离开奇林谷和城主元戚赶往池源城接人的事,差点与承天大打出手,并借以圣宗的名义,不准承天接近幻姬小姐。幻姬赶紧安抚侍卫长的情绪,主动提出返回净梦界。

  幻姬明白,眼看着承天即将结束世界游历返程,她不能给他制造麻烦。她还要好好想想,一路上怎么向侍卫长示好,让他回去后不要告承天的状。

  承天在导师的说服下,在侍卫长面前,不得不与幻姬保持距离,并目送幻姬一行离开奇林谷。他心里很不好受,侍卫长持着圣宗的名义对他很不礼貌,阻拦在他和幻姬之间,逼得幻姬离开奇林谷,甚至还对他的导师出言不逊。圣侍导师为了护着他,为了让侍卫长消气,对着职级低的侍卫长不得不放低姿态,低声细语地请求着。

  在饭馆喝着闷酒的承天,一壶壶烈酒下了肚。圣侍导师怎么劝都没用,只好去药店给他买醒酒药。

  一个同样喝得醉醺醺的壮汉横冲直撞地向饭馆门口走去,撞在承天身上后,继续骂骂咧咧地走着。承天一肚子气没出发,伸腿拦着壮汉的去路。一个趔趄,壮汉差点跌倒,不过迅速调整了姿势。醉眼中,承天发现,壮汉身手不凡,酒醉成这样还能稳住身子,于是借酒来了兴致,在壮汉的挑衅下,在饭馆里打斗起来。

  承天毕竟还年少,体型和力量也远远不如壮汉,有些吃亏,需要凭借技巧。没想到,壮汉看似鲁莽笨重,竟然也很灵活,而且还不择手段,冲到厨房里拿出一把尖刀向承天冲过去。

  拿着解酒药回来的圣侍导师一看,赶紧冲过去挡刀,同时想要挡开承天,不准他打下去。承天不让导师插手,非要自己解决。三人打成一片混乱。混乱中,承天挨了一刀,护着承天的圣侍导师被刺到三刀。在承天的肚子被重重一踢,摔倒在地上后,由于醉酒,再也使不出力气站起来。壮汉终于满意了,提着尖刀骂骂咧咧地走出了饭馆。

  圣侍导师急着要看承天的情况,没有阻拦壮汉的离去。远远的警哨声传来,圣侍导师赶紧扛起承天飞奔出饭馆,七拐八拐地跑到一个窄巷子里。把承天放在地上,查看了伤势,圣侍导师松了一口气,靠着墙斜斜地瘫坐在地上。承天不知道他的导师伤得有多重,只以为两人都是皮外伤,没了力气,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片刻后,圣侍导师伸手紧紧抓住承天的手,紧盯着承天,低着声音说道:“公共场合打架受伤的事不要报案,也不要告诉其他任何人。无论出了什么事,若有人问起,你就说路途上遭遇了劫匪埋伏。答应我。”

  承天点点头,很不甘心地说:“我明白。我逞能,公开丢了你的脸,丢了自己的脸,但不能给净梦界丢脸。”

  圣侍导师笑了笑,说:“你不能把事情闹大,让人认出你极力隐瞒的真正身份来。你也不想给垣向城丢脸吧,舒宣少爷。”

  此话一出,承天惊了,侧头看着导师说不出话来。

  “真猜对了。放心,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至于圣宗是否知晓,我不清楚。”圣侍导师缓了缓气,继续说道:“你休息好后,立即带我出城,找个地方安置我,然后尽快返回净梦界。我们的游历结束了。”

  导师的话有些不对劲,承天强撑着身子靠向导师,这才发现有伤口在腰间要害处。由于腰带绑得很紧,渗出来的血并不多,但承天知道,若是解开腰带,血会喷涌而出。

  承天一下子脑袋一片空白,他不相信眼前的一切,他的导师是最优秀的圣侍,这种事不会发生在他的导师身上。

  “你不用自责,是我自己本事不如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要小看了江湖,眼界和心不要局限在净梦界。承天,还有几个字一定要记住,审时度势、借助他力。”

  天阴沉下来,仿佛为了配合当下。承天伏在渐渐失去温度的导师身上,闷声低泣着。天暗了下来,承天用牙紧紧咬着嘴唇,背着为他而去的导师的身躯,一步步艰难地走向城门口。

  返程的路,承天也不知道自己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孤孤单单地前行着。他好想立即紧紧抱着幻姬放声大哭,哭他失去的敬重的导师,哭他的不自量力、狂妄自负。他会牢牢记住导师最后的忠言,他一定要真正成熟、强大起来。

  回到净梦界后的承天稳重了,以准圣侍身份即将接替导师的职位,将成为净梦界历史上最年轻的圣侍。

  不久,跟随父母前来净梦界见幻姬的漪风获得准圣侍身份,进入天祈神坛园区,三人终于再次见面。被叫做天天的承天和被叫做林雄的漪风在奇林谷宁湖畔结下的友谊下,切磋着武艺,被叫做幻宝儿的幻姬在一旁为两人加油鼓劲。承天很有礼节地点到为止,漪风却在幻姬深情看着承天的目光下,步步进逼。

  短暂的友谊时光,在彦真走过去一声“幻姬”的呼喊下结束了。漪风立即意识到他在宁湖边一见钟情的少女是谁,也明白了他和承天之间难有友谊,尤其是在他故意挑明地说了一句“原来你就是我即将迎娶的未婚妻幻姬”后,幻姬瞪大眼看着父亲彦真,迅速朝承天靠去,承天也不敢置信地看着彦真,两人都不看他。

  在得到彦真的点头确认后,幻姬哭倒在承天怀里。承天双手紧搂着幻姬,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冷峻的眼神看向漪风喷火的双眼。

  自那以后,幻姬和承天虽有彦真的保护和铺路,但注定了他们的道路不会一帆风顺,承天和彦真都读懂了漪风冷酷阴沉的神情中的势在必得。但是,他们没有想到漪风膨胀的野心,处于明处的他们没能挡住漪风问鼎圣宗之位、压制承天、夺取幻姬的阴辣手段。

  背负着谣传的罪状的彦真,在漪风率军攻入净梦界后,最后能够为女儿幻姬和承天、为他亏欠着的梦幻紫和炫目朱做的事,就是以己身为幻姬和承天争取撤退的时间,技巧性地撞在漪风剑上,给漪风留下了弑神夺位的不良名声,并用最后一口气得到弟弟元戚守护梦幻紫和炫目朱的承诺。

  奋力突围出圣宗群殿的承天和幻姬,在郊区人迹罕至的枫林深处秘密藏身。漪风没有想到他们并没有逃远,不清楚幻姬和承天成长经历的他以为,从小娇生惯养的两人会逃往远方的城邦隐姓埋名。若是他,他也会这么做。

  承天从逃出来后分散在各地的圣侍七大部亲兵秘密传来的信息中,获悉漪风搜查的方向是各城邦及其附近村落。承天知道,短时间内去不了垣向城了。于是,他在枫林里搭了个简易的小木屋,为幻姬遮风挡雨,一起等待时机。小木屋里的日子风雨飘摇、惶惶不安,但是幻姬和承天日日相守在一起,温暖甜蜜。

  终于等到漪风放松了对村落的戒严,承天带着幻姬乔装改扮,开始翻山越岭的长途跋涉。实在没法翻过高山,两人就借道村落,最终抵达垣向城近郊山林。

  承天告诉幻姬,夜里带她进入垣向城,同时会设法通知另外六位圣侍和残余部众在垣向城外汇合。幻姬没有问为什么,她只需要跟着承天就好。

  深夜,承天借着星光,在林中一处杂乱草丛中刨开泥土,推开盖在地上的大石砖,竟然出现一条可容一人通行的暗道。这是北方经常面临战乱的城邦城主们常用的逃生手法,从城堡内某处修一条通往城郊的地下暗道。

  这条垣向城暗道,哥哥锦宣曾经带他走过。他很感兴趣,偷偷动手在自己屋内床底下开始凿洞,也想打造一条暗道。哥哥发现后,没有责备他乱搞,反倒帮他,兄弟俩齐心悄悄凿出了一条和主干暗道连接的支暗道。哥哥一点也不担心他会自个儿通过暗道跑出城,因为他还太小,没力气推开另一头的大石砖。当初他离家出走时曾从暗道中走过,确实没能推开大石砖,只得返回,正大光明地从城门口走出去。

  幻姬跟着承天,沿着弯弯曲曲、包包坑坑的暗道走了很久,终于看到出口,从一个屋子的床底下爬了出来。

  借助院子里透进来的昏暗光亮,承天环视了一下屋子,这里还保持着当初他离开时的样子。家里一直没有给他立衣冠冢,听说是哥哥不允许,相信他还活着,不过哥哥应该还不知道他是承天。

  漪风举兵前,彦真听他建议,密召哥哥前去净梦界。虽然在凤溪城被招待贵客的借口拦住了,但是到现在哥哥都还没有动静,而是臣服了大势已定的漪风为首的净梦界。除了为他而死的导师知道了他的身世,可能彦真早也猜到了,否则不会那么爽快地听从他的建议,舍近求远,召垣向城大少爷速速赶往净梦界,准备提名为新任圣宗,试图阻止漪风的野心。可若彦真知道,为什么之前一直表现得毫不知情,从来不提他的身世。如果彦真知道他和幻姬体内秘密的话,就能够解释了,彦真想让他以季天承的身份活着,留在净梦界。

  彦真催促他赶紧带幻姬逃离净梦界时看他的眼神,他记忆犹新,欣慰、恳请中有一种愧疚,是对被强留在净梦界的舒宣的愧疚吗?彦真为他做了太多,虽说可能出发点都是为了女儿幻姬,但对他的真心,他是能够感受得到的。彦真完全没必要去自己找死,爱着幻姬的漪风不会对彦真下杀手,也不能杀代表神位的圣宗,而且会很珍惜幻姬,彦真只需要舍弃他承天并自动退位就行了。

  承天内心一阵酸楚,走到在屋内轻手轻脚地好奇地东看看西摸摸的幻姬身边,伸出有力的双臂,将幻姬紧紧圈在怀里,说:“我们暂时安全了,今晚好好睡一觉吧。两年多来,没能让你过上一天安生日子。”

  “这里真的安全吗?这么干净,应该经常有打扫,明天一早若有人来怎么办?”幻姬很诧异承天竟然如此有把握,万里迢迢、脚不停歇地赶到垣向城。看着满屋子精致的装饰和摆设,肯定是大户人家。垣向城与净梦界向来生疏,除了按古章规定向净梦界纳贡外,两地使团往来都很少。即便城里曾经有父亲彦真安插的自己人,但照目前这种状况来看,恐怕这户自己人也不敢收留她和承天。

  “我等会儿要去见一个人,你先在这里休息,这么晚了,不会有人来的。”

  幻姬一听,紧紧拽着承天的衣襟,眼里满是担忧。

  “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若有什么动静,你立刻退到暗道里。”承天安抚地拍拍幻姬的背。

  安抚好幻姬后,承天出门,悄悄前往哥哥锦宣的房间。承天潜入房间的动静惊醒了一直很谨慎的锦宣。

  锦宣翻身坐在床沿边,手握利剑,没有出声,只在暗夜里紧盯着站在屋中央的黑影。

  “自我离开有十三年了,怎么还是一个人独守空房,不寂寞吗,哥哥。”承天开口了,带着戏谑地低声说道。

  锦宣浑身一颤,立马起身,缓缓向承天走过去,握着剑的手直发抖,但仍然没有出声。

  承天伸手解开衣服,露出精壮的上身,转身背对着锦宣。一个人敢把背对着拿着武器的人,至少说明这个人没有敌意。

  锦宣看着承天的后背,上面似乎有一种熟悉的图案,赶紧点灯,一只云上飞翔的展翅雄鹰赫然呈现在眼前。图案里几条伤疤很别扭地凸显在鹰翅上,很显然是纹身手法和构图技巧还不熟练造成的。

  抖着手抚摸着伤疤,锦宣落泪了。承天笑嘻嘻地打趣说:“还没有摸够吗,要不要脱光,全身都给你摸一摸,哥哥。”

  锦宣丢下剑,一手揽过承天的头靠着自己的头,带着哭泣的颤音说:“终于回来了,还算有良心。”

  “本不想以这种方式偷溜回来,实在没脸。但是没办法,我正在被追杀呢。”承天很无奈。

  锦宣一惊,已经长得如此英俊不凡、器宇轩昂的弟弟,怎么性子还是那样,甚至还更糟了,惹来杀身之祸。这十多年来,他究竟在外面干了些什么。锦宣赶紧说:“你惹到谁了,快说,我来摆平。”

  “这次恐怕很难摆平。哥哥,我是承天。”

  锦宣不可置信地连步后退,与承天保持一段距离,瞪大眼上下仔细打量这个说自己是承天的人。良久,锦宣有点了然什么似地重新上前,双手紧紧抓着承天的肩膀,说:“没想到真是你,我的弟弟这么有出息了。”

  “哥哥这句话是夸我,还是讽刺我?”

  “捉拿承天的画像,我手上有一张。拿到画像时,我就觉得怎么这么眼熟呢,刚才其实也一直心有疑虑。彦真圣宗还在世时,你怎么一直不联系家里?报个平安也好啊。”

  “是我的错,我太自我了。想着家里有哥哥,有没有我都无所谓,就当舒宣已经死了吧。”

  “你怎么能这么说!父母哭得肝肠寸断,你太不孝了。是不是彦真圣宗逼迫你的?”

  “是我自己隐瞒身份,想留在那里。”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彦真圣宗信里说的想见的人。当时他密召我去净梦界,说务必前往,只要来了,就能见到我想见的人。我想见的人多了,但最想见到的人是我弟弟。我不知道他说的我可以见到的人是谁,但去一趟净梦界又何妨。没想到还没有赶到,净梦界就发生了变故,担心波及到垣向城,我只好半途折回来。我想着,既然彦真圣宗在非常时期那么恳切地让我去净梦界,这个可以见到的人对我对他而言,肯定很重要,说不定日后还会有彦真圣宗给我的遗言托付之类的,我必须有耐心地等着。彦真圣宗说的那个可以见到的人是你吗?”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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