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凤溪城里,来自净梦界的使团不得不分成两组人。一组人表面上很镇定地代表圣宗进行着官方访问,内心却慌乱着,心绪跟着另一组人在城里乱飞。
跟着来的幻姬小姐不见了!
幻姬是以见习生的身份来的,只有使团、承天导师和承天知道她的身份。幻姬不见了,使团的人只有自己暗中收寻,不敢求助凤溪城城主,更不敢告知圣宗。
承天的圣侍导师也气得直跳脚,幻姬单独召见他后,等在门外的承天就在几个代替他看着承天的侍从身边消失了,侍从们还不知道承天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他在空气中闻到了还没有完全消散的一般人不易察觉的味道,是在游历中他教承天磨制的迷幻花粉末的味道。该死的小滑头,为了短暂的自由,竟然浪费得用稀有的迷幻花对付自己人。
当他顺着花粉味追寻承天的时候,很快又传来了消息,幻姬小姐在房间里消失了。承天玩够了自然会回来,还是先找小姐要紧。他只好赶到小姐的房间,看见大开的窗户,在窗棱上发现了细微的勒痕。不用说,小姐被承天带走了。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是承天干的,虽然小姐极有可能是同谋。承天闯祸,导师有责,他受罚不要紧,但是心疼承天不知会受到什么惩罚。
可怜的导师,只好对使团撒了生平第一次谎,说他已经找到了在路边摊吃东西的承天,让承天先去找小姐了。唉,只有委屈小姐背黑锅了,至少大家不敢把小姐怎么样,而且小姐美丽亲善,没人舍得回去在圣宗面前告小姐的状。
成功摆脱一众人的承天和幻姬撒了欢似的,手牵手在城里大街小巷里闲逛,直到远远看到几个面色焦急的使者,才意识到在城里玩的话,很快就被抓回去失去自由。于是,两人往城外跑去了。受惩罚是肯定的,但难得的自由时刻一定要好好享受,而且大家不敢把小姐怎么样,最多是狠狠教训他而已。这样想着,承天觉得无所谓,事后尽管打他骂他就是了。他哪知道,他那可怜可敬的导师已经帮他洗脱了嫌疑,没人会怪罪他。
先于使团抵达凤溪城的承天已经跟着导师在凤溪城考察了几天,知道凤溪城城外的山林风景很美,只是还没来得及去游山玩水。这下好了,首次凤溪城名山胜景游,自然要跟最喜欢的人在一起。
承天带着幻姬一出城,就往城郊林子里钻。有承天在身边,幻姬也不怕林深路陡,兴奋地跟着一路探险。偶尔会遇见三三两两的爬山人,承天怕寻找他们的人找到城外遇见这些游人,暴露了踪迹,就带着幻姬往更深幽的山林里走。好在,这些处于城郊的山林里没有猛兽,最多是野猪、野狗,还有一些小动物。
找到一处树下有花有草有山石的比较平坦的歇息处,承天和幻姬停了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人不由得红着脸笑了起来,这才意识到,他们这个样子,好像私奔一样。
在城里也好,一路上也好,承天和幻姬之间的话语交流并不多,只是很有默契地感受着彼此在身边的感觉。
承天很随意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又躺下摆了个大字造型,透过苍天大树茂盛的树冠望着天空。幻姬走过去坐在旁边,仰头望着天空说了句“真好”。
“什么真好?”
“景色、空气。”
“还有呢?”
幻姬羞涩地踢了一下承天的腿,不搭话了。
承天一骨碌坐起来,扯着花草编织着。
“你在做什么?”幻姬好奇地问。
“等会你就知道了。等等啊,很快的。”
幻姬眼都不眨地盯着承天灵活的双手,很快看出来了,他在编织一条花草手链,花草的搭配竟然很恰当,没想到一个男孩子竟然这么懂花艺。虽然她在母亲陵墓附近的园林里也开辟了一小块花圃,植草种花,也学习过插花艺术,但是让她来做花草饰品,恐怕还没有承天做得好。
“你还跟导师学习这些女孩子的玩意呀?”
“什么都学,挺杂乱的,没有固定的安排。他想起来要教我什么,我就学什么。他不会的,又想让我会的,就带我去向别人学习,他也顺便学习了。花草辨识和使用他教了我一部分,带我向一路上结交的内行朋友学了一部分。我迷幻那些侍从的粉末是一种迷幻花磨制的,这种花很少见,是路上认识的一个经营药草的朋友送给我们的。”
“这么珍贵的花白送给你们?你们给了他什么东西做交换吗?”
“我身上其他有价值的东西没有,连一分钱都没有,最珍贵的就是你的小木刀。”说到这里,承天抬眼看了看幻姬,很满意她脸色的羞色,继续说道:“导师身上除了钱,也没有其他宝贝。我们就和那个朋友聊了聊养身方面的话题,然后我说了个天热时的养身土方子,他就来了兴趣,只顾和我聊天,把导师都晾在一边了。”
想起当时导师脸上的惊异和那个草药商的入迷,承天得意起来了。季天承的父亲是医生,对那个世界里的中西医都很有研究。虽然季天承没有继承他父亲的衣钵,对医学一点都不感兴趣,但自小的耳濡目染,多多少少对常规的个人健康方面有些常识。他父亲在饮食方面很讲究,吃饭时经常会唠叨菜里含了些什么营养,对身体有哪些好处。只要季天承身体方面有一点的不适,他父亲就会用些土方子给他调理,自然也少不了一些说明性的唠叨。全靠季天承记忆力强,虽然经常把他父亲的这些话当耳边风,但脑子里却不自觉地记下来了。
“我很怕热,一到夏天就瘦了,也不想吃饭,你给我说说那个养身土方子吧。”
承天看了看幻姬,是很清瘦,不仅是夏天,一直都是这样呢,稍微抱紧点就能磕着骨头,还是长点肉后抱起来舒服,软软乎乎的。
听着承天口中的土方子,幻姬越听越兴奋,双眼亮晶晶地直盯着承天,看得承天的脸越来越红,浑身发热,赶紧转移话题,说:“编好了,试试看合不合适。”
可幻姬仿佛没听见似地,一动不动地盯着承天的脸。她想起来了,一到夏天天热就会流鼻血的蓝梦漪,是典型的沙鼻子。一次课上,蓝梦漪突然流鼻血,老师赶紧让她去医务室。第二天,季天承带来一个水壶,很不好意思地交给蓝梦漪,让她把里面的药水喝了,还拿了一张纸条给她,让她每天照做。纸条上面写的正是承天说的那个方子,一字不差。
“崇拜我吧?想亲就亲吧,不用酝酿。”承天在幻姬热烈的注视下,强做镇定地说着。想想也是,两人在一起时,只是牵牵手,抱一抱,还没有亲过脸呢。他很想主动亲幻姬,但又怕幻姬还不能接受这样的亲密行为。
承天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指望幻姬会主动亲他。可他万万没想到,话音一落,冷场了片刻,幻姬竟然大胆地把嘴凑上来,贴在他脸上了。
承天顿时雕像了,幻姬竟然抢了他的先。他缓缓转头,看着幻姬低垂着的头,失笑了。小丫头,有胆亲他,没胆看他。先不为难她了,肯定脸都通红了吧,当然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牵起幻姬的左手,承天小心翼翼地将花草手链戴在她手腕上,说:“虽然还没到你生日那天,提前送份礼物给你,等我有钱了给你补上一条好的手链。”
“这个就很好了,你亲手做的。等你结束游历回来,把小木刀还给我,就更好了。”
“那最好是什么?你想要什么?”承天紧盯着幻姬仍然垂着的头,想听到他心里希望听到的话。
好半天听不到幻姬的回答,不过承天很有耐心地等着,知道她还在羞赧,还在酝酿,或者在想希望得到什么礼物。承天心里有些失落,看来是听不到他想听到的话了。
想要立刻飞到他身边,永远待在他身边,想要确认他的秘密,一起完成那两人未实现的愿望,对自己而言,不正是最好的礼物吗?顺着他的问话说下去就行了,何况亲都亲了,还是自己主动的呢,害什么羞?想到这里,幻姬立马抬头,正对上承天晶亮的双眸。
幻姬紧张起来,张张嘴,不期然冒出一句:“想要你。”
话音刚落,幻姬傻眼了,瞧她一紧张,都说了些什么话,丢死人了。
听到幻姬这句在意思上是他希望听到的但表达上有问题的话,承天心里差点笑岔气了。但看着幻姬那意识到话语问题的傻掉的可爱呆萌样,他不敢张狂得意地笑出声来,憋得有点内伤。
幻姬慢半拍地赶紧用双手捂住脸颊,看嘛,承天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肯定被她不经大脑的露骨的表白惊到了,说不定他还没有准备好更进一步呢,自己怎么那么心急,没一点女孩子的矜持样,没脸看他了。
承天对着幻姬坐正身子,伸手拉开幻姬捂着脸的手,柔声说道:“好。”
只有一个字的回答,声音轻柔但很有力度,是一种承诺,幻姬听得明白,泪水盈满眼眶,像珍珠一样一粒一粒滴落在脸上。
放开幻姬的双手,像珍宝一样轻轻捧起她的脸,承天仿佛看见了星空大海。之前幻姬的一吻,只是轻轻一贴,他还没感受好就结束了,现在该换他了。
承天的心砰砰地跳得厉害,闭上眼,很是紧张地吻上幻姬带泪的脸庞,咸咸的,却十分甜蜜。几个响吻后,再一睁眼,发现幻姬瞪着一双大眼看着他,恐怕一直瞪着吧,承天通红着脸有些不知所措。
突然,毫无预警地,幻姬倾身向前扑入承天怀里,紧紧搂着承天的脖子。承天赶紧回应,紧紧抱着幻姬。这一刻,天地之间仿似仅为他两人而生。
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情绪,承天和幻姬保持着相拥的姿势良久,沉默无言,也无需多言。
一会儿,幻姬稍稍放松了点力度,头靠在承天肩头上,说:“你那个土方子,是季天承的吧。”
听到这话,承天浑身一颤,顿时松了力气。这次见面,他就隐隐觉得幻姬看他的目光比以前更热烈了,虽说他看她的目光同样也热烈,但他的热烈是一直都这样的,而幻姬的热烈比以前多了点东西,他原本还以为是长时间没见面的缘故。
“你都知道了?”承天突然发觉自己有些不自信了,声音抖了起来,“究竟知道了多少?什么时候?”
“在你离开后的这段时间里,蓝梦漪的全部,目前有的所有记忆。”
“那现在你眼中的人是承天还是季天承?”承天揪紧了心问道,他想起了他说土方子时,幻姬激动的表情,他当时还自以为是地得意着,以为幻姬在崇拜他。
“承天,一直都是。”幻姬毫不掩饰。
承天立即又收紧了拥抱幻姬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肢,说:“我也是,一直看着的人是幻姬。”
“父亲知道吗?我们要告诉父亲吗?”
“没必要说,不用管他,这是我们俩的秘密。”
“那怎样让父亲答应让我们在一起?”
“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我们很小就在一起了,一直在一起,将来自然也不会分开,你父亲到时候只需要走个把你交给我的正式过场就行了。”
“都听你的。对了,我一定要向你确认一件事。”
“你说。”
“比起蓝梦漪,季天承是不是更喜欢伊晓?”
“季天承是个笨蛋,蓝梦漪也是个傻瓜。”
一听这话,幻姬不高兴,随他怎么说季天承,但不准说蓝梦漪傻,这不就等于在说她幻姬傻吗。幻姬一把推开承天,嘟起嘴巴,瞪着承天。
承天哑然失笑,明白幻姬在生气什么,不准幻姬挣脱他的怀抱,赶紧补充道:“他们两人是很傻呀,明明最喜欢彼此了,却都不说清楚,死等对方先坦明,还搞出那么多误会来。”
“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是最了解季天承的人,不是吗?”
“那你可不能犯季天承的那些坏毛病。”
“他是他,我是我,我才没那么幼稚呢。我只是偶尔借用了点他的知识而已。”
“继续,我要和你好好聊聊蓝梦漪和季天承的事。”
“听你这口气,想审问我?别,还是聊聊我们自己的事比较好。”
承天和幻姬沉浸在幸福里,哪里还会想到那些苦着脸、煎熬着心,疯了似的四处找寻他们的人。
圣侍导师独自一人在找他们,根据对承天的了解,不久他就意识到,承天可能已经出城了。果然,终于在城门外问到一个人,说爬山的时候确实见过一对很漂亮的少年少女。按着指示方向,圣侍导师进了城郊山林里,搜寻承天的路径线索,好不容易发现了拐向深处的泥土里的脚印,那深处已没有了人工开辟的小径。
圣侍导师气得浑身发抖,承天胆儿太肥了,竟敢带着小姐进入危险的山林深处,遇上了野猪、野狗怎么办,万一真有其他猛兽就惨了。
脚印时断时续,他费劲地通过地上被踩过的草丛搜寻着,眼看天色越来越暗,他的心也越来越沉。突然,他看见远处空中有青烟升腾,心里又升起一线希望,赶紧加快了脚步。
离青烟冒起的地方越来越近了,还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其中一个声音分明就是承天的,竟然还在笑。圣侍导师的拳头紧得咯咯响,抓到承天后,看他怎么收拾这个让人不省心的小家伙。
近了,终于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了。三步并两步,圣侍导师真希望自己有一双翅膀,像猎鹰一样飞扑过去抓住承天,把他倒吊在高空中。
走过去后一看,他都不知道该不该发火了。承天、幻姬小姐和两个猎人模样的人围坐在火堆旁,四人正在烤肉吃。猎人脚边还有一些战利品,野兔、野鸡之类的。
承天早就耳尖地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该来的总会来,他镇定地等着导师过来骂他,准备回去接受皮肉之痛。
两个猎人也听到了动静,只当是其他路人,等着人过来后打招呼一起吃肉。在承天、幻姬小姐和热情的猎人的招呼下,圣侍导师很无奈地憋着一肚子气,在承天身边坐下。他确实也饿了,又惊又气又饿,需要好好补充一下能量,缓和一番情绪。
互相介绍后,两个猎人在圣侍导师面前直夸承天和幻姬懂事、聪明、勇敢,说他有个好侄儿好侄女,很是羡慕。圣侍导师哭笑不得,聪明勇敢倒是真的,至于懂事嘛,需要商榷。
天黑了,圣侍导师终于有惊无险地将承天和幻姬带回了使团住宿地。承天感谢导师的偏护,和幻姬一起诚恳地向众人道了歉。众人虽很气,但看在圣宗和圣侍导师的份上,原谅了承天和他们的小姐。
7天后,使团结束访问,将返程回到净梦界。花草手链已枯萎,幻姬仍然舍不得丢弃,保存在一个小盒子里。
和幻姬告别后,承天与导师又在凤溪城停留了近五个月。除了像往常一样地深入市井,结交朋友,学习知识技能,导师破天荒地带着承天玩遍了城外各名山盛景。他们寄宿过村民家,与猎人一起翻山越岭,追寻野兽的踪迹,夜宿幽林深处,连哪座山有隐秘的山洞都知道。
在这南北天堑、东西要道、信息之窗的凤溪城游历期间,承天成长得更英武雄风,让怀春的少女们羞红了脸驻足注目。
在各城邦,外来流动人口是有登记的。持着圣宗亲自命人打造的新身份牌,化名为卫名的承天竟然在凤溪城小有名气,有名门贵族找到圣侍导师和承天,想将他们留在府内,甚至还有自荐女儿给承天的家族。当然,不用等导师表态,承天都是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在净梦界,幻姬在等着他。
在破碎了心的一众少女的幽怨中,承天跟着导师踏出了凤溪城城门,继续北上。离垣向城越近,承天难得地越揪心。在沿途的中小城邦里,还流传着当年垣向城小少爷舒宣的“丰功伟绩”,还有走失弟弟后的大少爷锦宣的哀伤。每每听到这些被大人们用来教育自己孩子的舒宣事例,承天就禁不住鼻子一阵酸。
他背上的几条长长的伤疤,是他破坏了自家城内天祈神坛分圣堂后,被忍无可忍的恼怒的城主父亲鞭打后留下的。哥哥在给他清洗伤口时落泪了,他忍痛没有哭,还笑着赖着,硬让哥哥就着鞭痕给他刺青。哥哥见他背上留着狰狞的伤疤不是个办法,悄悄亲自动手给他纹了只云上飞翔的展翅雄鹰,将伤疤隐藏在图案里。带着这只雄鹰,他离了家。
是的,他现在还不能见哥哥,不能见父母,他还不是一只能够展翅高飞的雄鹰。他很高兴,人们口中的垣向城大少爷锦宣还是那么优秀。
圣侍导师不明白,承天为什么进了垣向城后,几乎不出门。即便被勒令出门跟着,出门前也要乔装改扮,而且意外地低调,难得说句话。承天解释说,想在这里玩点不同的。好几个夜晚,承天还偷偷溜出去,往城主城堡方向去,远远站在街边屋檐阴影下,目光深沉地看着威严的城堡。圣侍导师跟在后面,承天也知道他摆脱不了导师,就只好当做没看见,两人都没有说话。
圣侍导师心里有点疑惑,承天的身份向来是个谜,圣宗只说承天是捡回来的流浪儿。他见过承天背上的刺青,那可不是一个普通孩子会做的事情,而且承天在垣向城的行为很反常,他怎么会对城主城堡那么感兴趣。直接问承天,承天是肯定不会说的。问圣宗也不可能,圣宗若要说,早就说了。
回想起第一次见到承天时,他那高傲的姿态和与身俱来的一种贵家风范,以及开始教导他时,他扎实的基础知识,这些哪是一个流浪儿具备的。承天在流浪前,一定经受过严格的系统教育。对了,城主的小儿子不是走失了吗,当时圣宗接到从垣向城传来的求助后,还让他们七大圣侍关注这个情况。几个月后,圣宗就把承天带了回来,而承天的年级和走失的小少爷的年级差不多,承天的性子似乎也与传闻中的小少爷很相似。想到这里,圣侍导师不由得一惊。
直到即将启程离开垣向城,承天还是寡言少语,圣侍导师也没有说什么。垣向城的历练没有什么收获,全在于承天不怎么出门。待了十多天后,圣侍导师很无奈地带着承天离开了垣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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