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每天上午，对于承天和幻姬而言，是最快乐的时光。承天每天下午和晚上的努力都有个盼头，盼着第二天的天快亮起来。

　　承天口中所谓的会做一些小玩意儿，在幻姬看来可是大制作，不起眼的木头在他手里，随着刷刷刷的刀削声，变成弹弓、刀剑，还有一些活灵活现的人和动物。虽然承天夸了海口，并不是幻姬喜欢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但是已经足以在幻姬面前树立起他特厉害的形象了。

　　有幻姬的陪同，承天在上午也可以踏出陵墓大堂了，士兵们则隔着一段距离跟在后面，防止他们的小姐被利用，承天逃跑。最初承天还是比较老实地让他们跟着，自己则带着幻姬到处玩，经常教幻姬用弹弓飞石打树上的果子、树叶，有时还会用空弹弓吓唬小动物。后来就变成用弹弓飞石打士兵了，趁士兵们躲避飞石的时候，承天就会拉着幻姬飞奔，逃离士兵们的视线，玩起捉迷藏的游戏。

　　士兵们后来也习惯了承天的花招，挨飞石还不如主动放水，承天跑再远也跑不出紧跟着他的小姐的五指山。士兵们会故意在挨飞石前跟丢，让承天和他们的小姐躲起来，他们去寻找，还佯装找不到，让小姐每天都可以开开心心地回家。小姐开心了，承天就会很老实；承天老实了，他们的守卫工作就会很轻松。

　　看到女儿愿意和承天一起玩，彦真很欣慰，难得有一个可以和他女儿玩在一起的小伙伴，彦真希望女儿能开心快乐。女儿经常一身汗，浑身脏兮兮地回来，但脸上充满阳光。这才是一个充满生气的人，而不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美丽玩偶。

　　彦真并不担心承天会把女儿带跑偏，女儿现在展露出来的才是真性情，是爱妻未希的真传。当初原本以为带回来的善良女子是个斯文的人，没想到身体调养好后才发现，未希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动静皆宜，给他死水般的沉闷的生活带来无比欢乐。

　　他不知道爱妻未希原本就是这样，还是那个梦幻紫的影响。他没有问过，而不知自身能者能力是他所为的爱妻，直到离世也没有和他讲过有关梦幻紫的事，他不知道为什么。爱妻有着一双清澈含情的眼睛和美丽的心灵，他没必要问个为什么，更不能让聪慧的爱妻发现一切是他所为。他其实也分不清他爱的是她，还是那个梦幻紫，他只知道他爱着眼前这个人的一切。

　　爱妻将梦幻紫的真性情遗传给女儿幻姬，深深印着梦幻紫容颜的意识又影响到了女儿的容貌，难怪女儿和以前那些只会玩布娃娃的女孩子和喜欢打闹的男孩子玩不到一块儿，女儿和那个影像的模样又如此相似，仿似神话中的梦魂幻化人。不过，他还分得清楚，这是他和爱妻的女儿，梦幻紫则在灵棺里常伴着爱妻。

　　梦幻紫的那个她曾是活蹦乱跳的可人，玩弹珠、拍纸片、斗腿、翻杠、跳马、猜拳，玩的不是一般女孩子的游戏，季天承则笑意盈盈地指导着、保护着、陪着玩耍。后来，由于伊晓的缘故，误会季天承的她为爱成全，关闭了开向季天承的情感之门，被疏远的季天承以为失去了爱，只能偷偷注视着她，而她也在孤寂中慢慢变得文雅娴静，这些和季天承一起翻筋的乐趣在舞蹈、诗情画意和星空幻想上找到了更高级的释放方式。她的舞蹈和诗情画意，不同于寻常女子的婉柔哀娇，而是带着一种豪情壮阔的气势，发自仿似恢宏星空般的最纯澈的内心世界。充满这种情感和气势的内心世界，也是季天承最热血最热爱的星空灵魂幻想世界。只有蓝梦漪才真正了解季天承热爱的世界，而季天承则开启了蓝梦漪的星空灵魂。

　　这是一个令人怜爱、令人向往的自我煎熬着却有着博大胸怀的与众不同的美丽女子，是季天承唯一真心爱着的人。那时被动的她没有看清还不懂如何表达爱意的季天承的幼稚言行，但只要是看到炫目朱的成熟男子一看便知，在浩瀚的梦魂星空里，一定是体现最真实意志的炫目朱众里寻她，主动向梦幻紫靠去偎依在一起，而体现最真实意志的梦幻紫则打开了星空灵魂，与炫目朱的热血星华共鸣。

　　想起承天，彦真很感慨，世界就是这么奇妙。当他在民间微服巡查时，在一个城邦的城内看到一个背着小包袱、衣衫褴褛却机灵地观察周遭环境的小男孩，那身影竟然有几分像幼年的炫目朱季天承，无论是反传统的长头发，还是那张脸。他上前挡住男孩的去路时，那双滴溜溜转着的鬼精灵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带着一丝邪魅的笑，像是很快想到了什么应对他的鬼主意，这分明就是季天承作怪前招牌式的表情。

　　果然，小男孩突然蹲下，抱着他的大腿喊他父亲，还说不会让他这个父亲为难。一个小乞丐喊一个衣着整洁的男人为父亲，还口口声声为父亲着想，旁人一看，他分明就是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纷纷驻足指责他。他当时完全没反应过来，突然觉得腿上又疼又麻，小男孩却飞快地跑了。他顾不上腿上的疼痛，追了过去，不能让那个像季天承的小男孩跑了。也算是小男孩失策，父亲追儿子，没有人会阻拦，身手矫健的他很快在街边转角处抓着了一脸懊恼的小男孩，看那样子，这小家伙恐怕也意识到了失策。

　　温声细语加威逼利诱，问出了小男孩的个人情况，但他仍挣扎着要走。他只好吼出舒宣这个名字惹来旁人的驻足，终于让小男孩闭了口不敢争辩。两人都安静下来后，他趁人不备用手刀直接敲晕了这个小家伙，脱下外衣盖在小男孩身上，像父亲抱儿子一样，充满柔情地把像在熟睡的小男孩抱在怀里，以免惹来旁人的怀疑，这才想起疼痛的腿，拉起裤管一看，一只胀鼓鼓的爬虫正黏在他腿上休息。

　　急着将小男孩带回净梦界洗净后仔细看，果然很像季天承，不过他的阴招可比季天承损多了。他自私地分开了那双梦魂成全了自己，改变了梦幻紫和爱妻的命运，他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向她们道歉。承天的出现给了他悔过的机会，他希望承天能带着炫目朱陪伴在她们身边。

　　他掀去了覆盖在冰棺上方的盖子，让未希一点没变的如同生前的容颜可以透过冰棺看见，他要让承天近距离亲身了解未希此人，这样炫目朱的魂态里才会印刻下未希此人。待他适时将因感应而带有未希记忆的梦幻紫放回穹灵之眼后，待承天寿终离世后，新增了共同记忆的梦幻紫和炫目朱才可能重新靠在一起。

　　自从承天肯留下来后，各方面成长很快。年纪虽小，思想言行却很成熟；性情虽还狂妄顽劣，但也有持稳的时候，总之给人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女儿幻姬依赖他，追着他喊哥哥，恐怕也是感受到了这种可靠。他知道这是炫目朱潜在的能量在发挥作用，不担心炫目朱会觉醒。即便真的觉醒了，承天也只不过像爱妻未希那样，以为自己是个能者，而且接受炫目朱前的承天在模样和性情上本就和季天承很像，的确是炫目朱最适合的宿体。

　　两年多来，承天越来越像季天承，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越了处于这个年龄段的季天承，而从承天口中并未听到任何有关炫目朱记忆的事情。看来，要么炫目朱没有觉醒，在其潜在能量的影响下，承天的自身天赋和后天习得被开发放大了出来；要么炫目朱因着与承天相似的心灵而完全与宿体融为一体并觉醒，但承天骄傲的性子让他不承认炫目朱起到的作用。

　　无论承天体内的季天承梦魂是个什么样的状态，只要承天像大哥哥一样爱护他女儿就好，也不枉女儿整天哥哥前哥哥后地在他这个父亲面前说了承天那么多的好话，而且承天的才能还可以对女儿起到潜移默化的影响，女儿的进步也很大，各方面都超越了同龄人。

　　感怀着的彦真独自漫步在天祈神坛外的园林里，远远看着几个士兵像无头苍蝇一样地转来转去，像在找人，而不远处一颗茂盛的大树上树枝摇晃，属于女儿的两条腿正努力地往上缩，寻找遮掩的地方。很快，两条腿看不见了，从树叶间露出两张脸。

　　彦真无语地叹口气，之前还认为承天不会带偏他女儿，可再这样继续下去，真会偏了。这个年龄段的季天承已经很懂事了，爬树爬旗杆，甚至翻墙翻门，都是有充分理由的，而十一岁的承天竟然还带着他女儿玩得这么无聊。

　　想想有多久没看见女儿飘逸的纱裙飞舞了，在眼前晃来晃去的都是裤子。若不是在蓝梦漪记忆影响下的爱妻学会了天鹅舞并留下一幅画像，且受到母亲特长遗传的女儿根据画像自学自编并在陵墓大堂里献舞的话，他恐怕很难再看到穿着裙子的女儿了。

　　不过也不能全怪承天。承天来之前，他见女儿没有玩伴，除了去看看小动物、种植花草，就没有其他什么可玩的地方了。他曾想过把有婚约的漪风接来净梦界陪陪女儿，两人还没见过面，也可以趁机让两人知道他们的关系，看看两人究竟适不适合在一起。可是漪风的母亲死活不答应，说还不是见面的时候。他只好让女儿去爱妻留下的秘密溜冰场里溜冰打发时间，狠狠摔了几次后，女儿就再也不敢穿着裙子溜冰了。女儿很棒，这冰溜得像跳舞一样，比半路出家的爱妻厉害多了，虽然比起穿裙子溜冰的蓝梦漪还差那么一点点。只不过承天来了后，女儿不溜冰时也不怎么穿裙子了，方便跟着承天上窜下跳。

　　彦真叹了口气，希望承天不要把他女儿带成了个假小子，将来被漪风甩了没人敢要，他也不能死皮赖脸地让承天来负这个责任娶他女儿，到时候承天和他女儿恐怕连兄妹和朋友都做不成了。

　　再次举手示意树上的两个人下来，彦真有点生气了。可是承天只是向他挥挥手，那挥手的动作竟然是赶他走，让他别妨碍他们的游戏，女儿则赶紧躲进树叶里看不见脸了。

　　彦真气得脸煞白，两个小家伙胆子越来越大了，承天竟然敢命令他，女儿也无视他这个父亲的权威。彦真正准备走过去，一个圣侍跑过来请他去一趟圣宗大殿，说有急事。

　　无语地看了看大树上承天赶他走的手势，彦真转过身跟着通传的圣侍走了。好吧，暂时放过两个小家伙，等女儿回来后再说。还有承天，他得告诉那个当承天导师的圣侍，把承天上午的课程也排上。看在亏欠炫目朱的份上，放纵了承天两年多，已经足够了。女儿也快十岁了，课程量也要加强了。

　　见彦真不情不愿地走了，承天松了口气，躲进茂密的树叶里。

　　“我父亲走了吗？”幻姬有点心慌，这次爬树居然被父亲发现了，不知道父亲对她的行为是个什么态度。她不敢看父亲的表情，这么远也看不太清楚，只能很没骨气地龟缩起来。

　　“走了，他没生气，否则早就过来把我们揪下树了。”承天向幻姬保证着，然后心想，应该是没生气吧，要是生气的话，早就大喊大叫了。彦真这个父亲当得还可以，若是他父亲的话，早就把他拖下来，狠骂他不务正业了。

　　“那些卫兵呢？”

　　“晃到那边园子里去找了，不信你看，在树上看得清清楚楚。我怎么觉得他们的样子不像是在找我们，倒像是在游玩。”承天发现了问题，以前光想着可以和幻姬不受打扰地在外面多相处一会儿，没太注意士兵们的行为。刚才被彦真看见后当下突然就有一种感觉，不怎么管他的彦真都能那么容易地发现他们，怎么跟了他这么久的已经很熟悉他的士兵们还那么蠢。

　　承天摘下两片树叶合在一起，放在嘴边吹起来。幻姬紧张地攀着承天的手，使劲摇头。

　　“别怕，那些士兵想找我们回去的时候，自然会过来。不信，我再吹大声一点。”说完，承天又吹响了树叶。

　　幻姬小心翼翼地扒开树叶，果然看见那些士兵在闲庭信步，还偷摘园里的果子吃，逗小动物玩，原来他们也想趁此机会偷个闲。幻姬回头看着吹树叶的承天，觉得承天的影响力真大，不仅打开了她孤寂的心扉，让她感受到生活的快乐，还把那些士兵都影响了，知道怎么偷空寻找快乐。

　　“我也想吹。”幻姬伸手要拿承天手里的树叶。

　　“等等，我重新给你选两片。这个我吹过。”

　　“我就吹你手上这个。”幻姬有点撒娇地看着承天。

　　承天看了看被他的嘴衔过的两片树叶，笑着递给幻姬。他不知道幻姬是否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他知道。

　　这两年来，脑海里的那个记忆越来越清晰。托那个记忆的福，他的能力突飞猛进。异世界的文明水平的确很高，那个记忆中蕴含的知识量远远超越当前的很多认知。为了不让导师和顾问发现他是个能者，受到言行限制，他已经很低调了。

　　他已经知道那个影像不是未来的他，他体内有一个异世界梦魂，深爱着少女蓝梦漪的少年季天承的梦魂。他是承天，他有他自己的思想和行为方式，他不是那个在感情上幼稚得不懂如何表达爱的季天承。虽然那个少女很像幻姬，但他很清楚，他喜欢的是幻姬，不是虚幻的蓝梦漪影像。

　　你的嘴巴碰过的水杯，我也就着原处喝，就是心与心贴近的相爱的表现。季天承的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蓝梦漪。当伊晓拿着勺子凑过来，想尝一尝他手中的冰激凌时，他向蓝梦漪看过去，抓到了蓝梦漪看过来的目光。他没有拒绝伊晓的行为，但故意把话说得很大声，让伊晓舀他没动过的那一面，且婉拒了伊晓让他品尝她手中冰激凌的邀请。他把他自己吃过的勺子插在他吃过的那面冰激凌上，走过去递给蓝梦漪，让她尝尝他的冰激凌，还直接从她手里拿过果汁，就着她的吸管喝了起来。他发现蓝梦漪没有吃他的冰激凌时，难受又落寞。虽然他陪着伊晓说话，却一直偷偷观察蓝梦漪有没有继续喝果汁。看到蓝梦漪把吸管抽上抽下，反复好几次，最终还是就着吸管把果汁喝完了，他高兴得不能自己，再次递上自己的冰激凌。蓝梦漪在他所说的味道真的很好的劝说下，终于用他的勺子吃了一口他吃的那边冰激凌，他就乐了一整天。

　　承天觉得，季天承的暗示已经够明显了。错就错在两个人在感情表达上都很隐晦，有时还很幼稚，季天承还多次借用伊晓来做暗示。

　　蓝梦漪究竟对季天承有没有真感情，承天也不太清楚，他只有季天承的记忆，只知道季天承用尽了一切暗示努力，最终只是得到伊晓笑着告之的一句话，说蓝梦漪觉得他们两个人很般配，看好他们。得知这个结果的季天承，只能在记忆中抓取蓝梦漪爱他的证明，寻找突破两人僵局的机会。那些抓捕到的可以当做证明的记忆里，蓝梦漪看向季天承的眼神，和季天承互动的言行，承天觉得，毫无疑问，蓝梦漪应该是爱着季天承的。既然互爱着，为什么不表达出来，还是说蓝梦漪爱得不够。

　　看着就着他吹过的位置，努力想吹响树叶的幻姬，承天觉得他很幸运，他和幻姬爱着彼此，也勇敢地表达了出来。他很想确认一点，模样相似又跳着类似的天鹅舞的幻姬，究竟知不知道蓝梦漪和季天承的存在，有没有发现他和季天承的相似之处。

　　之前一直没有问，只是觉得他和幻姬相爱是他们自己的本意，与他人无关，没必要问。另外，他体内有季天承梦魂，不代表幻姬体内就有蓝梦漪梦魂，世上恐怕没有这么巧合的事。可现在，他想为自己确认，幻姬喜欢他，是因为蓝梦漪和季天承而移情到他身上，还是与那两人无关，单纯喜欢他承天。若幻姬体内真有蓝梦漪梦魂，他也算是在帮季天承确认蓝梦漪的真感情。

　　承天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怎么会跳踮着脚尖的舞，那种舞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我母亲会跳，父亲专门给母亲画过一幅跳舞的画像，我看见后，莫名其妙地就会了，父亲说那是母亲的独家遗传。可是我印象中跳这种舞的那个身影不是母亲的身影，那个身影的头发是卷的，我有时做梦也梦见过，好像是我又不是我。”幻姬一只手托着腮帮子，仔细回忆着。

　　真这么巧合！承天的心都快跳出来了，颤抖着声音问：“知道会跳舞的那个身影叫什么名字吗？那个身影旁还有没有其他人？叫什么名字？”

　　想起那次对着承天流口水的情形，不正是想起了记忆深处那个男孩子的影像吗，很像承天，也多次出现在梦里。幻姬红着脸，微低着头，余光向上偷瞄着承天，支支吾吾地说：“不知道叫什么。不过确实有一个束着发的男生，很像你。那个卷发女生经常一个人偷偷哭泣，感觉好像她很喜欢那个男生，也以为男生喜欢她，但似乎男生喜欢的是另一个女生，她自作多情了，很伤心，只好放弃了。我没告诉任何人，怕别人笑我胡思乱想。”

　　承天此刻的心情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了，他深深地看着幻姬通红的脸蛋，猛然将幻姬拉入怀抱，浑身激动地轻颤着说：“我那么远跑来这里，原来是来找你的。我们从来没有喜欢过其他女生，一直喜欢的人是你。”

　　“我们？”幻姬听不太明白承天在说什么，急忙表明心迹，“没有我们，我以前从来没有喜欢过哪个男生，也没有哪个男生喜欢我。”

　　承天明白了，幻姬单纯因为他是承天而喜欢他，与蓝梦漪和季天承无关。他天天陪着幻姬，全心全意地想着幻姬，这种深情促使季天承梦魂快速完全觉醒，促使他非同寻常地成熟，仿佛季天承急着想借他的身体去弥补因幼稚言行而错过的爱。而蓝梦漪梦魂却迟迟不愿完全袒露心扉，让幻姬表面上看起来很成熟，实则内心还很懵懂。看来，蓝梦漪仍心有芥蒂，真的被季天承伤得很深，说明她爱得也很深。可惜了这两个聪慧但感情隐晦的俊男靓女。

　　这一刻，承天无比感激彦真，多亏彦真发现了他，把他带到这里。不然，不知道他还要茫然地漂流多久才能来到幻姬身边，也帮助季天承重获错过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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