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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弥枫的状态是不太好,弥天发现。精神倒是挺精神的,但眼神有些不对劲。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弥枫的眼神里有一种深沉的幽怨之光。

  跟着弥枫的弥桐生看弥枫的眼神,竟然有不满,不满中还有一丝畏惧。确实如弥音所言,原本善于交谈的弥桐生不怎么说话。

  弥天对弥桐生的情况有些了解,他们也在梦鉴公事厅里经常交流思想,也时常在一起聚餐。弥桐生是弥氏前任族长的儿子,能力挺出色。不出意外的话,他将顺利接过父亲执掌的弥氏权柄。虽然按照祖制,族长之位非世袭制,能者居之,但系出主权派且是族长之子的弥桐生确实有能力继任族长,还可以与他人在梦魂御主竞选上一较高下。

  可意外就是出现了,在于弥枫。若没有弥枫,弥桐生就是弥氏新一代的顶梁柱。可小他四岁的弥枫懂事后,就一直顶着光环并超越了他。

  系出弥氏历代非主权派的分支家庭里的弥枫,从小就才能卓越,不仅在弥氏,在整个梦鉴一族都很出名。有能力的人自当善用,弥氏族长从大局出发,开始启用弥枫,弥桐生则视弥枫为竞争对手和榜样,心里很矛盾。

  弥枫为人处世很小心,还能善待有才之人,不会妒忌和排挤他人,容人之量很大,这从弥枫庄园的治理就可见一斑。弥氏内部看好弥枫的人越来越多。梦魂御主之争上,弥枫虽然输给了亘铭,但也让众人对弥氏当下的人才状况和弥枫的能力看得更清楚了。为了弥氏的将来,弥枫是弥氏族长第一候选人的地位基本确立,弥桐生虽口不服但心里还是佩服的。

  天辉事件期间,弥桐生和其他弥氏主要成员受到影响,多多少少有些话柄被人抓在手里,在名声上不利于竞争梦魂御主之位。而弥枫却谨慎又明智地避开了风浪,只有一个不算把柄的把柄被人说笑,那就是他的恋人音华的身份。弥枫捡了他弥天当弟弟和助手后,弥氏其他人更完全没了弥氏最高权力的获取希望。他在弥枫和音华的婚礼上设计的宇宙星座宫场景,在众人面前直接将弥枫推上了梦魂御主的宝座,连惯例应举办的竞选赛都取消了。

  一个非主权派出生的分支子弟重建格局,不仅当上族长,还成为了梦魂御主,可想而知,这对弥氏主权派,尤其是对弥桐生的打击有多大。好在,众人将祖训谨记在心,弥枫继任后也尽职尽责,他则帮衬着锦上添花,弥音和弥影也很争气,弥氏内部没有异样的声音,至少表面上没有。

  弥天觉得,他能够理解弥桐生眼神的异样,是弥枫情绪化的状态引发出的弥桐生内心深处的时运不济的遗憾,甚或哀怨。但弥枫的幽怨眼神又从何而来,他不是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吗?难不成弥枫真在气他到处乱晃不管弥音?

  虽然弥枫没有审问他这些天干了些什么,但他要主动交代才好。搜寻一下记忆中自创公司当老板的一些先代的情况,改编一下讲给弥枫听吧。好像有效果呢,弥枫的眼神有些亮了,和他交流起来。再大致说了一下金融公司的投资产品的运作方式吧,当然不能把秦志的核心点泄露出来。这算是商业机密了,不仅弥音和弥桐生来了精神,弥枫更是来了兴致,不停地追问细节。真不愧是历史悠久的御天授命负责商业贸易的弥氏子弟,血脉里充满财富。

  好不容易应付完了弥枫,弥天准备带着弥音开溜。可是弥枫的一席话让他很胸闷,弥枫竟然没有忘记找他秋后算账的狠话,要把所有探查记录的审查和分析工作丢给他做,还让他定期总结评估,修改和完善探查方式,发现御魂术的可提升之处。

  当前的御魂术确实有待提升,不能总是坐享前人成果。比如先代们的研究报告中提到的一些技术,现在的梦鉴一族就没有发现,当然他也不能说出来。承天之后的数位先代按照承天和幻姬的愿望之一,致力于梦灵子提取法和使用法的研究。御天前后的先代们研究了隐藏体内梦魂不被探知的方法,还制作了模拟意识处理体内梦魂的设备,以及研究出了短时间内主观强制生成新梦魂的方法。

  近几百年来,先代们一直在研究如何处理特殊的强力梦魂。按照惯常技术,可将目标梦魂封在奇门内,可使用梦魂宝具强制让梦魂进行能量对冲以消灭目标梦魂,可让助力梦魂进入目标梦魂魂态内进行能量牵制,也可让助力梦魂魂态吞噬目标梦魂进行能量封印或改变。成功与否,与助力梦魂和目标梦魂的能量有关,通常是成功的。但这些方式不能轻易尝试于漪风梦魂。

  当时奇林谷宁湖畔的决战,漪风含恨自尽,承天用圣职四宝中的奇门质武器及时吸纳了脱体而出欲逃跑的漪风梦魂。承天不敢冒险使用能量对冲方式,不敢轻易将漪风梦魂抛射出来与其他强制抛射出来的梦魂进行能量对冲。万一一次对冲没能将漪风梦魂完全消灭,又没有及时吸纳回来,残留的漪风梦魂在武器的推力下极可能逃脱掉。他弥天当时能够使用梦魂宝具成功吸纳回推力作用下的幻姬梦魂,实属幸运,得感谢上天保佑,当然也亏得现代先进的梦魂宝具的力量。

  让助力梦魂牵制漪风梦魂也很难。与承天和幻姬交锋过的身为圣宗且有执念的漪风的梦魂,一定程度上已经魔化,其力量相当强大。且不说承天时代难找到可担此重任的助力梦魂,现在恐怕都很难找到。先代们都不敢动用承天梦魂和幻姬梦魂去做如此危险的有损承天梦魂和幻姬梦魂能量的事情,他更不敢这样去做。

  还有个最麻烦的问题。被逼入绝境的漪风曾经用他的梦魂吞噬过奇门内的众多梦魂,欲制造对付承天大军的魔魂大军,非但没有负担过重而产生能量爆裂,反倒看出来漪风梦魂的能量确实强大,连承天和幻姬都不敢做这样的梦魂吞噬尝试。虽然被吞噬的梦魂基本上被承天和幻姬从漪风梦魂里牵引出来了,但漪风通过精神意志的影印改变那些梦魂魂态的同时,与那些梦魂有了部分能量和魂态的交互作用。这种情况下,漪风梦魂的魂态空间具有了延展性和不稳定性,其能量不好评估。

  将其封印在奇门质内不是长久之计,万一被发现了,落入有邪念的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承天在漪风梦魂的封印之处设下了机关,期待后世找到解决办法,取出漪风梦魂将其消灭,只有传承者才知道怎么才能不破坏地基而打开机关。当初的水杯先代在御梦城重建过程中,为了不让人发现漪风梦魂的封印之处,费劲了心血,承受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如何真正终结漪风梦魂的威胁,掌握魔化的特殊强力梦魂的处理方式,保证世界的平稳态势,是承天除了陪伴幻姬和提取梦灵子之外所希望的又一件重要事情。只有探测到漪风梦魂的魂态空间延展性有多大及稳定时间有多长、延展后的能量痕迹留存时间有多长、整体能量强度范围是多少,才有可能确定助力梦魂的总能量并制定相应的消灭方式。

  先代们研究出了一种模拟梦魂魂态的特殊物质,他用先代们的研究成果帮助弥枫在婚礼上一石二鸟。这种物质可以涂抹在任何物体上,感应到人的场力流动后,会自动挥发开来,将模拟的魂态呈现出来,与人的场力产生交互作用。这样,就可以在现实空间中探测到实验数据。

  环境中光亮越强烈,场音越响,挥发和呈现效果会越好。这个环境条件跟梦魂接受魂力牵引所需的环境相似,所以承天和幻姬使用御魂术感应成年蓝梦漪的梦魂对付漪风时,都会选择电闪雷鸣的时间,而元戚能够成功将未希梦魂牵引出漪风梦魂回到体内,全靠月蓉的泪光和呼喊。当初战争接近尾声时,身在池源城里的意识到自己爱着丈夫的洛鱼,将这种光亮和梦魂牵引法理解得很极端,误解了她所了解到的信息,不惜自焚以试图解救困在漪风梦魂里的寻找未希梦魂的元戚梦魂。先代们则干脆将特殊物质制作成爆竹礼花等可燃物,借助烟火的光亮和声响强化效果。

  但这毕竟只是实验,那些特殊物质终归不是漪风梦魂,只不过证实了破釜沉舟的精神意志下的漪风梦魂确实具有深不可测的力量,说不定强过魂态比较单纯的承天梦魂和幻姬梦魂。

  由于梦鉴一族不知道漪风梦魂的内情,而且承天之后,世界大体上趋于平稳,他们根本没有朝这些方面去研究梦魂本身,更多的还是仅停留在梦魂宝具的研制、梦灵子的使用、梦鉴精神意志和身手的训练、梦魂对人事物的影响作用,以及在此基础上衍生出的符文术,民间则产生了七七八八的修道之法。

  对于他弥天而言,若要取得超越先代们的成就,唯有找回承天宝具。这意味着,他要研究出追寻并确认蓝梦漪幻姬合魂梦灵子的方法。且不说合魂梦灵子极难生成,一旦生成,通常灵级很高,而蓝梦漪和幻姬本身,又都是精神意志强大、心思精巧的女人。

  幻姬不说了,就蓝梦漪而言,虽然承天梦魂的记忆中只有关于十八岁前的蓝梦漪的事情,幻姬体内也只有未到十八岁的蓝梦漪的临态梦魂,但发现的伊晓终极梦魂中有蓝梦漪的一生。她困境求生、征战职场和守护家庭的手段,恐怕没有几个女人配当她的劲敌。

  影响漪风精神的古怡然在表面上击退了蓝梦漪,实则是蓝梦漪的手下败将,最后连命都丢掉了。伊晓不仅不怨蓝梦漪,还帮她、保护她。如愿以偿成为季天承妻子的古悠然,从头到尾都活在蓝梦漪的阴影里,至死都没有看懂蓝梦漪的心,更没能得到真正的爱情。纠缠黎鸿飞的孟荼则在无望中孤独终老,事业和财富双失。而如狐般邪魅狡黠的季天承和如狼般腹黑冷酷的黎鸿飞,都被蓝梦漪在无形中吃得死死的。

  上千年前的彦真圣宗和元戚就是被少女蓝梦漪天使般的表象迷惑了。虽然洛鱼看到了蓝梦漪的狐媚,漪风看出了幻姬的真实德性,却都拿幻姬没有办法。而现代里看到事实的亘铭,仍然被蓝梦漪深邃的心思和智慧从不用在歪门邪道上的格调征服了。

  所谓三岁看老,少女蓝梦漪的临态梦魂具有潜在的强大力量。这样的梦魂和幻姬经历过沙场征战的梦魂融合而成的被传为灵十级的梦灵子,不是一般梦灵子能够追踪得到的。若那颗紫珠自我意识下想隐藏起来,就更不可能追踪到了。

  而紫珠极有可能自我隐藏起来了。在探查承天幻姬合墓里的季天承梦灵子的先代记忆中,季天承梦灵子的能量追缠着紫珠,但紫珠沉默着没有回应它。幻姬的沉默能理解,她心里只有承天,不能回应季天承,但蓝梦漪的沉默就需要考量了。蓝梦漪会对深爱着的季天承保持沉默,对没感情的承天更会沉默。她的沉默有可能牵制幻姬,从而影响到紫珠的自我意识。

  紫珠自身的这些复杂情况下,他弥天自认没这个本事找到它,不是弥枫给他看过的当前梦鉴所拥有的所有梦灵子能追踪得到的宝贝。

  当然,他没有完全放弃。弥枫给他安排的秋后账,他可以从梦灵子追寻法入手进行研究并提出一些见解,至少可以用当前梦鉴宝库里的梦灵子去寻找世界上已生成的高级梦灵子,尤其是在人体内独立意识未苏醒的梦灵子和苏醒后隐藏自我意识的梦灵子。

  这个任务的前期资料收集和被观察者的人选确定,可以安排弥音去做。该学的御魂术她都学了,运用起来也很娴熟,寻天计划的梦魂探查对她而言毫无意义。从御魂术上升到御灵术,相信弥音会很兴奋,他也可以偷空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御灵术不是一般梦鉴可以学习的,只有成为梦灵子主人的高水平梦鉴才会学习。曾经,有主梦灵子闹出过一些大大小小的不良事件,尤其是那些人型梦灵子,甚至影响到了人的感情伦常。御天成为圣宗后,制定了有关梦灵子的法规,后世也遵照规定办事,将民间的梦灵子收归到净梦界统一管理,连梦鉴使用梦灵子都有严格的要求。

  当前成为梦灵子主人并研习了御灵术的梦鉴,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出来。弥枫是一个,不过他的梦灵子灵级不高,才灵五级。那是音华梦想成真嫁给弥枫后生成的音华梦灵子。梦灵子生成时,弥枫已成为弥氏族长和梦魂御主,自然可以不交出来,收为己用。

  听说音华的恋爱过程并不顺畅,她的孤女身世和弥枫父亲的养女身份,给她和弥枫的感情带来了不小的障碍。天辉事件时,由于音华之事,怕说错话做错事给儿子增添麻烦,老夫妇将儿子拜托给弥氏族长后,卸掉梦鉴的身份远走他乡,专顾生意。夫妇俩在儿子的婚礼上都没有上台讲话,当然这是弥枫安排的,省去了父母讲话这个环节。

  弥枫会去外地看望帮他打理生意和外围人际的父母,他父母基本上也不回御梦城了,说是儿子当了弥氏族长和梦魂御主,他们又已不是梦鉴,要避嫌。

  他弥天也仅见过弥枫的父母两次。一次是弥枫的婚礼上,不过那时他不知道那是弥枫的父母,印象不深。还有一次是他躲弥音而住在庄园时,老夫妇因葡萄酒生意回了一趟庄园。在庄园里,他和老夫妇有过深谈,了解了弥枫的成长经历。若还能见面的话,那第三次见面肯定是在他和弥音的婚礼期间,弥枫告诉他的。

  梦鉴宗主天广乐没有跟随的梦灵子,听说让他从宝库里挑选一个,他婉拒了,说是不需要。也是,身边跟着一个陌生人的活物,的确浑身不自在。亘鹏和地松的梦灵子虽然灵级比弥枫的音华梦灵子高,但没有特别之处。他很在意有一个人的梦灵子,地蓝星的天鹅坠子。

  天鹅坠子的由来,他听弥枫说过了。他觉得,弥枫真是处处逢时。就说发现伊晓梦魂和解密亘铭之死,还真是前人植树后人乘凉啊。幸亏是弥枫又发现了伊晓梦魂,幸亏当时他进入了梦鉴一族,若真由地舟子老爷子和亘铭公布秘史,他哭都哭不出来了,怕是真要被梦鉴追得满世界躲避。

  目前为止,弥音的御灵术只是纸上谈兵,是他违反御天的规定,偷偷教给弥音的。弥音还是听话,没有泄露出去。御魂术上,弥音和同龄人地蓝星不相上下,从寻天计划的人才选拔上就看得出来,地蓝星的成绩直逼弥音。但御灵术上,有研习对象的地蓝星则比没有梦灵子的弥音的能力强多了。弥音想要接过父亲弥枫的至高权柄,至少要超越地蓝星。

  弥音很开心地跟着弥天到了奇林谷。她以前作为交换生在这里学习过,假期也来打过工,主要的名胜古迹也都游览过了,比如古城主城堡、承天幻姬合墓、古天祈神坛分圣堂等。

  只有一个胜景没有去,没有弥天的陪伴,她不敢去,那就是宁湖区。她很想去看看承天和幻姬跟漪风初遇与决战的宁湖畔,但那里流传着诡异的传说,只有被神选中的命运者才能进去一享神境。她曾经和杜一鸣在湖区外游玩过,很多人等在那里等待神启。杜一鸣也想留宿在那里等待,但她没有答应。

  她觉得很奇怪,承天和幻姬在世时并没有这种说法,也没有封禁这片湖区,任何人都可以进来玩。承天和幻姬将漪风梦魂封印在圣职四宝的奇门质武器里,深埋于净梦界天祈神坛下。他们火葬漪风后,倒确实是将漪风的骨灰盒埋在湖区里的一片原野里,说是圆古怡然的田园梦,也让漪风能够回归本初。

  除了路飞翎和她外,幻姬梦魂没有千年间传承者的记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种神棍说法。真不知道世人是怎么想的,都什么时代了,还信神信命不信自己。她真想去把漪风的骨灰盒从地底下挖出来给众人看看,没了漪风梦魂的残魄就是死物,别再谣传什么神启了。

  在她的央求下,一来奇林谷,弥天就带着她在众人的询问和惊诧的目光中进去玩了一天,什么事都没发生。湖区风景的确很美,再加上只有所谓的命运者才安心地进来玩过,里面很原生态。

  站在宁湖的湖心亭里,想象着千年前幻姬在这里看着承天下湖摸鱼,她差点也命令弥天为她下湖摸鱼了。弥天似乎也懂她的心思,捡了根长树枝垂钓,说要给她钓一条鱼上来烤着吃。

  鱼虽然没钓到,但趁弥天钓鱼的时候,她问了他传闻是怎么回事。他说是人们的心理作用,对原生态大自然的敬畏,以及对千年前的悬疑的惊惧,再加上湖区里确实死过人,那些脱体而出还未消散的和还没被奇门的梦魂空间吸纳进去的梦魂在这里游荡过。

  看着弥音相信他而不停点头的样子,弥天暗自松了口气。他可不能说这里确实有灵异事件,怕吓到她。

  无论是他们这个世界还是平行的异世界,都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一些东西,比如宁湖区的这片大自然。那边世界有道法巫术,他们这里的民间也有不成体统的修道之术。

  他不太清楚那边世界里的真正道法是怎么回事,季天承和蓝梦漪是大宇宙观爱好者,曾戏言要当天文学家,没有认真了解过道家。他们俩的道家知识除了从历史课本上所学,还从很多仙侠武侠小说上了解到,都是纸上谈兵。

  而他们这里的民间道术再真再厉害,对宁湖区的灵异事件起不了太大作用,这是梦灵子借助大自然在作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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