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35
上海的五月天温暖偏热，我们包了一条前往韩国的邮轮，话说有人要给尉迟在首尔过生日――他对外公布的假生日。
除了若木没来，我们三人都带着自己的助理、男女朋友和少量的公司员工上了船。拢共百十来号人，包的却是可以容纳两千人的皇家号，陈设奢靡、装饰浮夸，一看就知道是凌冰的风格。
我和陈燕坐在泳池边看着已经失去了本来风格的邮轮只剩下叹息。
“尉迟还真是惯着她胡来。我们把头等舱或上面这层包了就行了，非包整艘邮轮。食材全进口，厨子全是顶级的。最过分的是服务生全都拿标尺量了三围和高度，她是想把我们这种平胸或粗腰的比得不敢出房门还是怎么的。”
我看她气呼呼的样子，逗她，“你是每个月那几天来了还是吃她醋？”
她推我一下，“过分了啊，我吃谁的醋也不会吃她的，掉价。咦，话说你怎么就放着这么个顶级男人不下手，偏挑孙锦世那么个小嫩仔？”
“你不是很聪明的一个人么？怎么没看出尉迟给我这么高的职位就是为了不让我下手呢，你想想，如果他觉得我适合当他的另一半，会舍得我累死累活的？舍得让我面对各种牛鬼蛇神？顶多搞个小公司给我玩玩，没事养花种草抱狗。”
“说什么呐，什么牛鬼蛇神？”
“就是呀，你看看我每天面对的都是些什么人嘛。”
她抓了我的肩朝池中喊道：“帅哥们，送个大礼给你们。”然后将我推下水。
我从水中钻出来，想起落水前好像抓到了什么东西，举起手一看是件泳衣。这花色不是我的，我抬头就看到陈燕捂着胸惊慌的跳进泳池。
我把泳衣还给她，她看了两眼抓了我在水里一通乱扯，很快把我的给扯下来。这个女人粗鲁起来也真够呛，我一件传统款的泳衣、175cm的大个子在她面前居然无还手之力。
岸上和池中的人就看着我们俩各自抱着胸看着对方，“燕姐，你没事把我的扯了干嘛，那么多帅哥，裸泳为何要找我陪？”
“裸泳你个芝麻头，你把我泳衣扯断了！！”
“你不扔我下水，我能扯断它？岸上的看什么看，不会扔两条浴巾下来？”
待裹好浴巾上岸。我上到扶梯最后一阶时，她在后面突然一拉，拽住了我身上的浴巾，我站在池边使劲拉扯着浴巾，跺脚骂道：“陈燕，你还没完了！”钟喆发现了情况不对，扯了旁边椅上一条更大的浴巾奔过来包着我。
不远处尉迟正躺在躺椅上，我看见他的眼睛眯着看向这边，然后又看见凌冰指着我嘻笑的说了什么，还笑着倒到他身上。我明白陈燕刚才的反常了，平时是眼不见为净，今天多少还是受了刺激。看来她并不像她自己表面装的那个样子，什么男人要有风情，不过是她掩饰自己狼狈的借口。
我其实心里也不太舒服，太过恶俗的情景是会影响心情，我走到他二人面前，“尉迟，你怎么不带着冰姐下水游会泳，水温正好。”
凌冰一听拉了他胳膊一下，用她尖利的声音撒娇，“要不我们也去游一会？晚宴还有一会时间呢？”
尉迟看了她一眼，笑眯眯的说，“你这妆要是被水泡了又要花个把小时才能弄好，这么多人一起等着饿肚子可不好。”
我一听他这么刻毒的暗讽心情立即变好了。尉迟把她推到最前面而不是陈燕，无非是她够嚣张又不具有诱惑力，如果我是男人，绝不喜欢声音如刀剑般的女子撒娇。
离晚宴大约还有四十分钟，便回房间去准备晚上的穿着。
杨柳帮我梳了个丸子头，头发上点缀了几颗珍珠，然后又给我挑了偏童话款的高腰长裙。
“你这是把我打扮成什么样子了。”
“大伙平时看惯了你职业的一面，偶尔换一换也好嘛。”
“王梦露呢，怎么好一会不见她人了。”杨柳抬头看一眼镜子中的我又低下去。“你这个表情怎么让我觉得不太妙呢？”
“一刻钟前她跟我说要去找孙锦世……”
“找孙锦世？表白？”
她瞪大眼睛大着我，“你知道？”
我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坐到我旁边的椅子上，“我当然知道，原来她喜欢的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人，梦醒后喜欢的是别人的男朋友。“有人喜欢孙锦世是好事，说明他这个人优秀，你不也是么？”
她的表情由僵硬变成惊恐然后变成不安，“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久了，还在大唐保险做销售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记不记得我一开始就跟你说过，人也好事也好，太过吃力就不要勉强自己，现在这个局面你应该有预想过。你们出身、经历、世界观、价值观都不一样，本就很难产生交集。而后你为他放弃了销售职位，跑来给我当生活秘书其实并不明智，看似得到了离他近的机会，放弃的却是有可能与他一个高度的机会。”
“我想过的。”她声音低低的，像只感冒了的小猫。“可是不试试我总不死心的，过去虽然潦草，但我仍有女孩子的梦想。”
“梦想可以有，但不要被人利用。”她再次惊恐的看着我，眼珠急速的在我脸上逡巡。“你不是一直不明白我为什么不让你在包里放零食了么？大约五个月前，我吃过一颗薄荷糖，结果中毒进了医院。医生说如果晚半个小时我便没命了。”
她站起来，想要跑的样子，可能想起这是在海上根本无处可逃，她又转过身来哭着看我，“我不知道那么严重的，她说那里面只有少量的泻盐。”
“我相信你的话，以为那只是泻盐。可是曾经的你是多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为了自己的单相思人被人利用成那个样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你会怎样？你会坐牢，然后在牢里被人折磨的生不如死。而那个利用你打听公司消息的人，却在外面喝着红酒住着豪宅，出有宝马香车，入有郎情妾意。”
她跪坐在地上，一脸香泪纵横甚是可怜。“南木，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可以原谅我么？只要你原谅我，让我干什么都行。我可以不喜欢孙锦世，可以给你当牛做马，只要不揭发我。”她太清楚我们这种人如果要对付她有的是办法和手段。
她果然没有什么底限，曾经为了相思不折手段，如今为求自保也可以一切放弃。看似为了爱情可以奋不顾身，一旦遇到危险也不过只是尔尔。
我虽然不喜欢这样的人，不喜欢坐在地上演苦情老戏码的她，可我知道，她于我而言有她的好处，她的贪婪是我的好工具。
我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抽了两张湿巾给她，“马上要晚宴了，把脸好好擦擦，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对话，也不要让任何人看出来你哭过。你今后还是我的秘书，一切不会变。只是被浪费的信用值需要你自己慢慢再挣回来。”
她连连点头。孙锦世正好进来，她便低头回自己房间收拾。
孙锦世指着我身上的裙子，“这身打扮有意思，将你的尖锐藏了起来。”
“尖锐？”
“我称之为尖锐，包括敏锐的洞察力、快速的决策力、面对危险时的冷静等具有杀伤力的冷特质。这种特质是一种武器，可以快速的刺破敌人的战力。”
“这种夸奖是第一次听，你还不换衣服？只有一刻钟晚宴要开始了。”
“你怎么不问我刚才干嘛去了？”
“你要想说自然会说。当然你不说我也知道，她今日的举动让我对她刮目相看，勇气可佳的女生。”
“还有点小个性，明知道你是我女朋友还敢表白争取，被我拒绝后还能笑着说以后工作上合作愉快，比那个人强多了。等我五分钟，我回房换下衣服。”她比杨柳强的是心中少了无谓的执念，格局不同气度自然不同。
大家说王梦露脱离了钟婷和米菲儿的铁三角后，开始显现出自己独立的一面。其实根本不是这样子，这也是为什么那两个被送出了国，只有她留在我身边。尉迟说我这个人有时候就是个疯子，把所有敌方都放在自己眼皮底下。而我的道理就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像王梦露这样本身不具有攻击性的人更应该放心。
我和孙锦世去到宴会厅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在了，那边现场演奏的音乐随着身上的门关上的同时转换了曲子。曲子很耳熟，听了一会不由笑了。
尉迟还是唐朝吟月坊的东主时，时常自己写曲改曲，这一曲便是他改过之一，专门用来跳中三的。
孙锦世一脸无奈的看着我，“这个事情真为难我！”他虽拳脚功夫不差，但并没有太多舞蹈细胞，只能免强凑个数。话刚落音，钟喆过来邀请跳舞，我开心的答应了，留下他去找他老孙聊天。
老孙和陈浩本来不在邀请之列，是陈燕提起说平时不方便见面，趁这个机会一起喝一杯。喝一杯是假，她想聊聊下一步的计划是真，我当然乐得引荐他们，这是证明我们彼此信任的表现。
“放心，他不会被拐走的。”钟喆取笑我一直看向老孙父子。
我看他一眼，“你的舞真是没得说，将来失业可以开班授徒了。”
“我可是下了苦功夫练习的，孙锦世和jerry在这方面资质一般，你的助理中怎么着也要有个在这种场合拿得出手的吧。”
“钟喆，我可不担这个罪名，钟婷在学校里跳国标无人可比，你是为了她才去学的。”他刚刚还温和的脸色变得清冷起来，目光中有探寻的意味。我轻笑，“以前我不理解你为什么会做出那么大的牺牲供钟婷上学，直到我看见国外子公司的活动相片。你记得么，情侣款的四叶草项链是我给你买的生日礼物，那条女款是让你送给未来的女朋友的。”
他开始显出不自在来，但脚下的舞步并没有停，“你其实不是看了相片才发现的对不对？”
他真聪明！
我侧脸看了一下远处，尉迟并没有与凌冰在跳舞，他的搭档换成了陈燕。想来他也看出了陈燕情绪上的小别扭，跳支舞安抚一下。
“对，你还在春满人间时我便发现了，因为你无条件的供她在学校里挥霍引起了我的注意。但你生日时我送你的那对项链本意不是让你送她的，而是提醒你该有新的开始，送给应该送的人。”
“已经彻底结束了。你的用意是让我有新的开始，而我送给她只是代表结束。送出去后我以为我会难过很长时间，可是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工作忙让我没有时间难过，还是站的高度不一样不再那么偏执了。感谢你把她送出去。”钟婷这个虽然刻薄、自私、虚荣，但她不是我身边的眼线，送出去对大家都好。
“我希望你是真的结束了，但如果只是为了保护她，没必要过分的强迫自己，自然消失才是对自己好。而且情感本身没有错，错的只是你们有血缘关系。”其实我不过是看出了钟婷一直对他只是利用，而毫无男女之情，距离或许能让他忘记些。
他脸上又扬起温暖的笑，“过去很多年我一直藏着自己，怕所有人把我当怪物当变态。怎么从你嘴里说来如此的风淡云清？”
古时候许多国家的皇家贵族，为了保证血统的纯正，亲兄妹结婚的比比皆是，他的单恋比起来真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人之所以区别于动物或植物，是因为有复杂的感情，我们要享受作为生态链控制者的高高在上，也在坦然接受所有的衍生物，这当中就包括所谓的不正常。所以，这种事情在我这里什么都不算。”
“女人太淡定了不好。”
既然如此，我立即踩了他一脚，还假装手忙脚乱的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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