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刚进门,就见三相府里佣人围在一起,紧接着女佣人们尖叫四处逃散。走过去一看,差点一屁股坐地上。那是一张很大的草席,佣人剪开外面的绳索后,露出了一个干瘪的尸体,虽然面目无法辩认,但那根檀木柱子我们是认得的。尸体手上还抓着一个变形的灯笼。
尉迟冷笑一声,叫人抬走埋了。“你说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什么?”我不明白他问这话的意思。
“魏元忠宣战了。”
正月十五晚,尉迟让人把那个举着人皮灯笼的人柱子送到了魏府。檀香木上的人当时已奄奄一息,灯笼里的蜡烛很粗,从灯笼皮上的毛孔均匀的透出光来,照着檀香木柱子上的人十分诡异,兰陵被吓病。
“反正没一个正常的。”
“你说我?”
“我们都不正常,能搀一把么,腿都吓软了。”
他蹲下去,我很自觉的趴他背上。
“你晚饭怕又吃不下了。”
“当减肥吧。”
“你这两个月一直在瘦,抱着都硌人了。”
“您那个锤子没落下来前,怕是胖不了了。”
“看样子,今天这衣服试着也不会太合身了,还得改。”
回房间看到了他所说的衣服,他的是紫底金线的五爪金龙,我的是白底金线的五爪金龙。绣花繁琐精细,压制不住的张扬。“这两件衣服是什么意思?这就是我将来要面对的?”
“当然。该有的都有了,差的只是个时点而已。”
“兄台,高处可是不胜寒的。”
“可是风景好啊。吃饭吧,若木回来了。”风景你妹。
我是真没有味口吃饭,干尸的样子不停在眼前晃。若木伸筷子在我眼前挥挥,“又减肥呐。太瘦不好看,显得你全身都是皮包骨头,皱巴巴的。”听他描述,我直接到门外吐得七荦八素的。“这怎么了,食欲不振还呕吐,怀孕了?”
“魏元忠把尸体制成干尸裹了送来了,状态就是你描述的这样。”
“他这是杠上了怎么着。”
“所以我会加派一倍的人手跟着你们。”
“就他一书生能有多少人手。”
“敌暗我明,还是不要掉以轻心。”
我起身借口上厕所,换了件衣服直奔魏府而去。门房把我领到了魏元忠的书房,他有些吃惊我出现在他面前。不过很快恢复平静请我坐下喝茶。我打量一下他书房的四周,除了兰陵的一幅立姿画像,整个书房没有其它字画装饰。
“长姐入夜来访,是有急事?”
“元忠,爱而不得是种痛苦,可是如若所爱之人是开心的,不得便也不算是痛苦。”
“长姐想说什么?”
“兰陵是个简单的姑娘,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你认为的。与其花那么多心思吸引她的注意,何不好好守着她,总有一日她会感觉到的。”
他笑得有着阴鸷,“长姐今天是看到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看到。只是想告诉你,高高在上吸引不了她的目光,她看的是人,不是权位。”
“我若站在人群中,她怕是什么也看不到。”
“伤了别人,也会伤了她的心的。”
“长姐,这样的话不该你来说。你该与我一样。”
我想说,我们不一样,我从来不需要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的眼光收回到自己身上,我也不需要抢占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以获得倾慕之人的肯定。“元忠,是什么让你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这样不好么?你看,因为我是驸马,我的叔父已将他占有的老宅都归还给我,住到草棚中清粥米汤日夜忏悔。如果有一天能站得更高,我想兰陵也就会看到的。”想来我说服不了他了,只好起身走人。
“长姐。”我回头。“我感激你,让我有机会成为今天的样子,我会好好谢谢你的。”那口吻已经是严重变态的程度了。
走出书房,兰陵在外面。我走过去。“见过公主。”
“左仆射,晚间还在议政?”
“只是许久没来,不知公主可好。刚才听元忠说很好,我便放心了。”
“兄长,别怪他。”
她果然知道一切。“公主有话说?”
她拉着我边走边说,身后没有侍女。“如若可以相敬如宾,我愿将端午好好教育成人,一起平安度日。明知他要的我给不了,他却日日问我对他可有生出情意,日复一日,让我也疯魔了。我便扮演南木,将他扮成尉迟,终于让他癫狂,做出许多错事。兄长,我不知道怎么让他回到原来的样子,也不希望有一天他死在你们的手下。”
“兰陵,你告诉我,你还爱着尉迟么?”
“我习惯了仰视他,已分不清了。”
“兰陵,能救元忠的只有爱,懂么?”她思索良久,终于点头。
走出魏府,他已等在门外。我过去挽着他的胳膊。他叹息道:“你这又是何必。”
“总要最后试试。”
“你什么时候能够对我这样宽容就好了。”
“我好像对你很宽容吧。同在一个屋檐下,您还全须全尾的。”
“感化不行,收买不行,打感情牌也不行。你可真是优秀的共、产、主义接、班人。”
“那我去试试那件衣服。”
“请。”
帅气的人穿什么都帅这句话在他这是真的,我一个模特身材被他比成了一个纯衣架。也许是我穿不出女人衣服的味道,也许是我梳的男人头,总之跟他不太搭。
“不行,衣服要重做。”
“这样的重工刺绣怕是要很久的。”
“来得及。设计的时候忽略你的特质了,所以只是奢华但不惊艳。我会让人重新设计。”我的特质,像男人的特质。
“不是款式,其实是绣纹太过张扬压了人的风头。表达自己的至尊无二不一定要满身的图腾,自信的人不需要这些外在的东西证明。”
“有道理。可是我希望你不要再瘦下去了,抱着真的硌人。”
“行,我尽量。”
为了迅速的让银票成为所有人的习惯,我们申请了明诏,诏令规定,今后所有州府间的往来、朝廷调拨全以银票方式进行,官员薪俸、兵士军晌全是发放银票。百姓持银去户部开设钱庄兑银票,银票发行的前三个月,兑换一律免兑换费,三个月以后以银兑票,一律收兑换费。这种强制性质的推动,不仅加速对新生事物的推广,还能最快的将金银集中。让银票迅速替代实物占领市场,银根集中到国家金库,我们要做的便全都做了。
半个月后,三十六个大州府的尚书全部到京集合、接受任命,随后他们带着属于自己的班底、首批银票和诏令一起出发上任。农历四月。现有行政结构实现基本接近现代,银票正式进入流通。
我们之所以如此疯狂的赶进度,是因为那个时间快来了。
今天,历时五个月的金库工程验收。我们启动了军队押运从市场上用银票兑回的金银,不久以后将会迎来首批金银,此后陆续会有大量的金银集中到长安,金库安保系统的验收尤为重要。
这套金库的安保系统是长孙厚设计的,虽然没有他们吟月居的那么夸张,但在古代是相当牛了。用的是机械原理,利用水利带动锁芯运转,每个时辰用来开锁的钥匙都不一样。李治夫妇看着这个固若金汤的地下金库,内心无比的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一张强大的盾牌立在他们面前,保护着他们的大唐牛叉的立在世间不倒。
武则天的脸上有光芒在闪动。我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南木啊,你们不愧是奇人啊。想我们初识时,你们还只是一个东市的小商人,每日赚那几十两的辛苦银子。短短两年时间,我大唐国力竟已翻倍。”
“全仗二圣信任我等。”
“我是喜欢冒险的人,不喜欢那些陈旧规矩的东西。你们的出现让我找到了志同之人。”
“娘娘,微臣也累了,能否让我等做回小商人?”
“南木,有些路走出来了,就别回头。你虽有心做回商人,但终究也回不去了。陛下与我想要的是万世繁华的大唐,你们还要帮我们继续走下去。我知道,刚开始的时候我算计过、利用过你们,那是我们长在这宫里十多年养成的本能,但随着我们之间的相处,我更愿意将你们当作我的朋友,而不是臣子。”
“微臣惶恐。”
“南木,最近几个月你似乎不是很快乐,整天有心事的样子。话少了,人也没有以前灵动了。”
“啊……没有、没有。娘娘您多虑了。”我连忙摆手,生怕她好心的关心我。“允臣休沐些时日就好。”
“好,朝中暂时无事,四境也安宁,放你们几位休沐几日。中书令,南木暂时还给你,既然辛苦了这么久,便好好出去游玩几日。”我们客套的谢了。
送走他们,我去逗尉迟,“你们把这地库设计得炸都炸不开,还真是用心啊。”
“给自己干活可不得用心点嘛。既然休假了,先去吃外火锅再慢慢计划怎么娱乐如何?”他是说将来这个地库的金子是归他所有?
“又吃火锅,你是想把国外那些年亏欠的火锅补回来么?”
“氛围很重要,吃火锅意味着轻松,快乐。”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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